第416章 回归的终章
尼格依罗基于曾经半神本质生物的神性直觉隐隐之间总有一种不对劲且突兀的感觉。
卡隆·高格莫拉这条祖代真龙是他见过的极其稀少全能发展的巨龙，具有不可思议的创造力与天赋血脉，且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
无论是近身战斗技巧还是施法能力都是凡尘中千年一出的超绝生物。
但除了一开始卡隆·高格莫拉，这条红龙在后续战斗中一些反应虽然没有什么差误，但总是与尼格依罗曾经面对的那个更为弱小的卡隆·高格莫拉有着一些细微的差距。
好像每一次都需要尼格依罗与蝙蝠侠布鲁斯做出攻击的姿态才能引起对方的反应。
“难道说，这条红龙的复苏，并非完美状态，”尼格依罗身影紧紧跟在祖代巨龙的身后，看着天空中宛如玩具一般被捉弄的反红龙战甲，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传奇这种存在身上，能量几乎难以枯竭。
如果不考虑精神意志的疲劳，只要自身释放的攻势没有超出自身力量积蓄与输出的阈值，就能如同永动机一般战斗到世界毁灭。
虽然七宗罪的锁链无法完全限制卡隆·高格莫拉的能力，但却阻碍了那条红龙的灵能法术释放，现在的祖代红龙依靠的是魔法的瞬发传送，并非灵能跃迁的无痕无影。
何况七宗罪的锁链，始终牵引着尼格依罗的精神，带给他最正确的方向。
“或许，这就是我能够击败杀死这条红龙的机会，”
尼格依罗目光望向天穹彼端，那些沉默在遥远距离之外的诸王，或许也是因为没有完全完美复苏，只能隔空以强大的精神试图给予自己压力，而无法脱身出来帮助卡隆·高格莫拉。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逝，即使尼格依罗拥有半神的本质，强行借助献祭仪式，以众生的信念驾驭七宗罪的权柄，也让尼格依罗在使用这样的力量时不可受控地受到影响。
这样的能力极其强大，短短时间内便将尼格依罗曾经受创的灵性孕养得更加具有活力，但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众生的驳杂，堪称是一柄双刃剑。
这也让战斗中的尼格依罗曾经冷静的神性智慧没有如以往那般清晰，但果决在这头炽天神使的决断下占据了上风。
因为他早已经意识到，卡隆·高格莫拉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预料，一旦不能彻底摧毁对方，也许用不了太久，他即使双身合一，也无法在对方的面前占据绝对的优势。
“布鲁斯·韦恩，就是现在，抓住这一刻的机会，”
轰！
属于尼格依罗这头炽天神使的半神本质，在这一刻骤然燃烧了起来。
无穷的力量来自半神本质的分解，漫天燃烧的圣焰透体而出，直冲天穹数千米，宛如白色的通天火龙卷，席卷整片天空。
就连尼格依罗身后的七头恶魔咆哮的虚影也在这一刻疯狂暴涨而起，一头头遮天蔽日的恶魔狰狞的巨口张开，吸纳残存在哥谭市里无穷的生灵欲望情绪，注入了炽天神使的身躯之中。
曾经那些祈祷者留在这个世界的残响，伴随着动摇世界的圣光响彻天际。
“傲慢，戒之在骄，负重罚之，”
“嫉妒，戒之在妒，缝眼罚之，”
“暴怒，戒之在怒，黑烟罚之……”
无穷无尽的汩汩黑烟，在化作废墟被洪水淹没的教堂顶端升腾而起，笼罩四方。
尼格依罗已经赌上了一切，因为那条红龙从来不会给自己的敌人留下任何机会，他不杀死对方，就会永远处于对方的猎杀之中，不可逃脱。
这燃烧了半神本质的力量，就是孤注一掷的抉择，就算他彻底杀死了对方，也会因为丢失身躯里的半神本质而不得不彻底进入沉睡中休养生息，也许数千年也难以恢复，可想而知尼格依罗需要付出的代价，到底有多么沉重。
“希望这一切，都值得！”尼格依罗心底叹息一声，随即犹豫与不舍化作磅礴的力量，撼动世界的力量。
【七恶·终焉审判】！
七道充斥着杀戮分裂性力量的剑光始一诞生，就牢牢锁住了卡隆的精神，锁定了卡隆物质身躯本质存在的时间与空间，无可逃无可避。
这一刹那间绽放的光芒，要胜过数十个大当量核弹爆炸产生的光与热，让那在哥谭市升起的纯白圣光在另一个大陆都能观测到痕迹。
就连天空中侦测的卫星，也被这一刻纪录的信息冲刷宕机，屏幕上闪烁的雪花点骤然化成黑暗。
而驾驭反红龙战甲的布鲁斯·韦恩也在同时作出了反应。
虽然反红龙战甲的操控反应间隙成为致命的缺点，但依靠这个宇宙中那些神秘力量诞生的金属外壳，蝙蝠侠并没有受到伤害。
那条红龙巨大的力量绝大部分被战甲外壳的金属吸收反震，反而成为了反红龙战甲的后备能源。
在这一刻，布鲁斯·韦恩隐藏在战甲核心空间中，终于露出了笑容。
“阿尔弗雷德，启动战甲自毁程序，将战甲的极限过载状态开启。”
嗡嗡嗡，
强烈的震动自反红龙战甲内部响起，驱动这具战甲内部的所有能源核心瞬间将所有的力量释放。
生物频率共鸣核心在这一刻发挥的作用，甚至能够短暂地影响到卡隆的力量运转。
得到无穷力量的支撑，整具反红龙战甲依靠特殊金属打造的反魔法力场终于第一次开启，压制住那条红龙的瞬间魔法传送能力。
而整具反红龙战甲张开了四肢，朝伸出巨大龙爪拍击而来的卡隆拥抱而去。
即使卡隆的速度超绝凡尘，也无法在瞬息之间受到双重锁定干扰的情况下，摆脱近在咫尺的反红龙战甲。
“吼！”滚荡的龙咆声与漫天燃起的猩红血焰随即淹没在世界的哀嚎震荡声中，反红龙战甲与祖代真龙一同坠落大海，落入被淹没的哥谭市废墟之中。
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三者的力量中心点爆发，最初的冲击波就像被时间停滞法术拉扯到无穷长远，能让凡人的肉眼看到最外围的冲击光环自大海废墟中诞生。
然后朝着四面八方席卷一切，一场超级大海啸随即爆发。
数百米的海浪朝着四面八方呈涟漪形冲击而去，但这股超级大海啸还没推出数十米远，随即就被永远停止了下来。
因为在三者力量交汇处诞生的那个微型的黑洞，将战场中心十公里内的一切物质都坍塌成为最基本的分子态。
亿亿万均海水被蒸空蒸发的水汽，也无法存留在空气中。
整个哥谭市被淹没的陆地和海水有二分之一瞬间被那个微型的黑洞撕碎吞噬，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直到数分钟后，那照彻天地的刺目光芒消失殆尽，微型黑洞缓缓弥合，整片大海的海水才能重新从被冲垮的海港中流入，迅速填满了已经有一半面积化成海底深渊的哥谭市。
不知道过了多久，尘埃落定。
一具庞然的红龙残躯缓缓浮出沸腾的海面上，那流淌的龙血就像是岩浆一样将海水煮沸，鲜艳猩红的龙血染红了几乎半个海面。
高达百米的反红龙战甲支离破碎，巨大的钢铁臂甲插入海底，而如同龙颅一样面甲仅剩半截，挂在布鲁克林大桥钢索上。
蝙蝠侠坐在莫比乌斯之椅上，缓缓从海水中升空而起。
即使在这个具有无比强大能力的神器保护之下，蝙蝠侠此刻也头发苍白如同生命垂危的老人，生命活力近乎绝灭的低谷。
蝙蝠侠缓缓浮空，来到炽天神使尼依格罗的面前。
这头曾经的半神天使，此时站立在海水之中，露出自己的上半身，巨大的六翼耸拉了下来，看上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显耀。
“我们，成功了吗？”
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响起，直到现在他对于这个结果还有些难以相信。虽然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比起那条红龙之前恐怖的压迫感来说，这个结果来得太轻松了一些。
而蝙蝠侠其实早已经做好了无法成功的准备，守护人类阵线的其他人已经前往通天巴别塔，趁着这个男的的机会，推倒那座代表着暴力象征的高塔。
“从眼前的事实来看，我们成功了，但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尼格依罗的双眼黑白混色，交杂不清，看起来显得尤其晦暗。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来，将自己的目光从还残存着少许生机的祖代真龙身上挪开，看向蝙蝠侠。
“但可能我的预感出错了，毕竟我现在受到这不属于我的力量影响，又燃烧了我的本源力量，这一具身躯，已经从半神本质之上跌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看清许多东西。”
“至少我们取得了胜利，”布鲁斯·韦恩扯下了自己的面具，抬头看向散去乌云重新露出阳光的天空，沉痛、遗憾与恍然若失，在他的面孔上混杂。
但布鲁斯·韦恩瞬间一窒，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起来，嘶哑着说道：“那，是什么？”
尼依格罗缓缓抬头望去，生物本能的呼吸瞬间停止了下来。
电光火石般的画面在他眼中闪动，整个世界彷佛化作了墨水勾勒的凌乱线条，此时这些墨水勾勒的线条终于淡去。
天空上露出的不是太阳的光芒，而是一对红龙的瞳光。
巨大的龙在天穹上展开双翼，狰狞的爪撕开了眼前的幕布，投射下漠然的瞳光。
“我是唯一，也是万象！”
卡隆俯视大地海洋，右爪微微抬起，发出沉隆的声音，“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在这一刻，除了天穹彼端的龙，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心跳声在布鲁斯·韦恩的身躯内回荡。
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紧张，他下意识看向了尼依格罗，发现对方的反应，同样如此。
“不，或者说，你们一直都面对着真实的世界，”
卡隆的瞳光散发出威严的气息，让人无法直视。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尼依格罗晦暗的眼睛骤然爆发出一种狂乱的光，这个事实让这头曾经以力量位格为傲的炽天神使难以接受。
尼格依罗眼睛中浮现卡隆的庞然巨影，以及对方凶猛的面颊上如同在看玩偶一般的冷笑。
“你，你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尼依格罗扫视四方，被毁灭的哥谭市没有丝毫变化，但漂浮在海面上的红龙残躯已经消失无影无踪。
这头炽天神使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打冷战的滋味，那是一种令他也毛骨悚然的感觉。
卡隆·高格莫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颠倒黑白，扭曲一切的事情，居然让他也没有任何察觉，这表明对方在这段时间获得的进展之大，已经在某个地方远远超越了自己。
“是谁告诉你，力量只能用来当做石头一样打人的，”
卡隆的瞳孔在无声无息的点燃，来自祖代真龙的龙焰在这条巨龙的周身每一片鳞甲中升腾而起，就像是熊熊燃烧的太阳。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变形，锋利的骨刺与一颗颗狰狞的头颅突出身体表面，从红龙之颅两侧生长而出。
“七宗罪的权柄，在你手上只是一块石头，但在我的手上，是创造世界的力量，”
“世界是什么，气味、温度、湿度，视觉、触觉？”
“不，世界是观念，而观念并不能独立于心灵之外存在，必须被感知，因此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宇宙世界一切的实体物质，不过是一个人的观念的集合，”
卡隆身上血色的鳞开始响亮地扣合起来，巨大的燃烧之翼展开之时，海洋的潮也逆着往天空流动。
“而在这个宇宙中，你可以将这一切浓缩为信息两个字，你使用七宗罪的力量越多，就会越容易受到我的影响，从而从内心的观念认为周围世界的信息模型属于自发的认知，”
“真实与虚假，就在我的一念之间，力量与力量，亦有不同！”
当卡隆发出最后一声跌宕的龙语声时，庞然的巨影已然带着狂风扑了下来。
炽天神使尼依格罗仰望高空，天边的月亮已经靠得太近，近到他的眼睛就能够看到站在那片金属大陆上的诸王，和远方通天巴别塔冲天而起的能量光束。
在引力的作用下，一整块金属大陆轻易通过引力拉扯与引力跃迁悄声无息地降临在地球上空。
这是一个陷阱，卡隆·高格莫拉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不是为了击败自己，而是为了不让自己逃走。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尼依格罗终于醒悟了过来。
但他已经无法拥有反抗那条红龙的力量了。
“这一招，或许应该叫做万象天引！”摩格耶斯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巨大的金属大陆投射而下的引力场域如实质般将炽天神使尼格依罗束缚在海洋之中，让他寸步难离。
在整片天体大路上的引力撬动中，哪怕是尼格依罗的将自身化作虚化的状态，也无法逃离这种束缚。
“或许，我终究还是小看了，智慧的力量！”
尼格依罗巨大的身躯被带着狂风扑落而下的卡隆·高格莫拉完全钳制住，七个凶猛狰狞的头颅齐齐咬住尼格依罗的身躯与四肢，然后将这个天使撕成粉碎。
一头头恶魔的虚影带着惊恐的眼神，然后顺着尼格依罗的身躯涌入卡隆的獠牙之中。
一层虚幻巨大的七芒星法阵，在卡隆的庞然身躯下展开，就像是众生的祈祷声回响在天地间，教堂的钟声也在残响中回荡。
“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凡尘，”
“正以推动我那崇高的造物主，”
“我是神权神志神爱之果实，”
“在我之前未有永恒之创造……
“傲慢，戒之在骄，负重罚之，”
“嫉妒，戒之在妒，缝眼罚之，”
“暴怒，戒之在怒，黑烟罚之……”
被狂风打落而下的布鲁斯·韦恩呆愣地在海水中沉浮，他见证了‘神’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