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龙生九子
铁龙莫顿只觉得自己的思维运转都变得缓慢了下来，面对着真龙的皇帝，这条巨龙就像是凡尘中的人类面对着那些真正的国王一样充斥着惶恐与不安。
莫顿在帝国中短短一日中见到的这一切，已经足够证明卡隆的话是绝对真实不虚的。
只是宴会中看到那些出没于浩瀚王庭深处，威武的面孔也逐渐挂上一片片赤鳞的风暴巨人们，就是米德尔位面本身力量难以对抗的存在。
还有灰矮人中的杜尔札贡，堪称是亚铁巨龙一族中的克制者。
若不是巨龙天生具有比灰矮人更加强悍数十倍百倍的力量，也许灰矮人能成为亚铁龙族的克星。
灰矮人能够主动猎杀巨人和侵犯黑暗家园的幽暗巨龙们，也得益于他们种族中出色的冶铸传承和血脉。
但莫顿却知道，风暴巨人与灰矮人，也不过是黄金帝国这个多元文明其中的一小部分成员而已，甚至还无法占据主流种族的角色。
就算是莫顿这条铁龙一族中的出色大龙，也没有把握从黄金帝国的军团正面围攻中活下来。
何况面对着卡隆·高格莫拉，莫顿就像面对着一座山峰。
莫顿想要攀登的山峰雄伟高乎天际，但当他仰头看去之时，却发现这座仰望的山峰顶端，正站着卡隆·高格莫拉这条红龙低头俯视群山。
越是对比，彼此的差距反而越发明显。
以至于铁龙莫顿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窒息了，那是来自于渺小者面对更伟大者的内心压力。
王庭大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无数条龙无数个人无数的智慧种族统一将目光压在了铁龙莫顿如矮丘起伏般的龙脊上，其中蕴含地杀意与敌意让不会流汗的巨龙都觉得汗水要滴如雨下了。
“我知罪，”
许久之后，铁龙莫顿终于在卡隆变得越发危险的目光中低下头颅，从獠牙中迸出几个龙语来。
世代的仇恨与传承，以及根深蒂固的思想让铁龙莫顿哪怕是仰望卡隆·高格莫拉的作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认同对方的思想。
对于亚铁龙族来说，杀死几条五色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能够猎杀到那些拥有鼎鼎大名的恶龙，还能成为亚铁巨龙一族中的‘英雄’，其事迹也会在亚铁巨龙的血脉传承中留下一份宝贵的经历。
但铁龙莫顿却发现自己无法拒绝卡隆·高格莫拉的意志，不是因为简单的威势压迫和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而是铁龙莫顿已经对眼前的红龙产生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无论是从一位统治者的立场，还是从身为一条巨龙的立场。
他很难想象得到一条五色龙中以暴戾著称的红龙能够做到这一点，红龙的血脉流毒是世界上最难根除的毒药。
铁龙莫顿也无法脱离自己世代传承的影响和桎梏，所以才会在矛盾中更加佩服对方。
哪怕铁龙莫顿心底知晓，卡隆·高格莫拉能够轻易以力量压服自己，却仍旧要自己的口头认罪。
其所行的目的，正是要在亚铁巨龙一族中打开一个先例的口子。
统治着米德尔位面的‘钢之王’莫顿在黄金帝国的眼中算不得什么，但其在亚铁巨龙一族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铁龙、铬龙、钴龙、钨龙、镍龙，由高到低，铁龙虽然在亚铁龙族中等同于红龙在色彩龙的地位与力量。
但按照亚铁巨龙曾经的传承与习俗，莫顿也没有统治其他铬龙、钴龙、钨龙、镍龙的权力。
因为就连无数纪元前的那些亚铁巨龙中的太古龙霸主，也只能在伽鲁戈辛苟的掌控下统治着各自特定的种类族群。
铁龙莫顿的出现，不仅仅是因为亚铁巨龙一族如今衰落接近种族灭绝的原因，也是因为他背后拥有强大的背景，他的天赋也十分出色，种种原因综合导致的。
红龙尼禄曾经潜入米德尔位面，最终决定使用计策擒拿下铁龙莫顿献给回归的真龙皇帝，也来源于铁龙莫顿的特殊性。
只要铁龙莫顿公开认罪，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亚铁巨龙一族承认了《龙之法典》的正当性。
而有了铁龙莫顿这个开前代未有之先河的巨龙作为例子，黄金帝国打开亚铁巨龙一族的口子就要比以前轻松许多倍。
从前的亚铁巨龙连五色龙神提亚玛特都不愿意臣服，但铁龙莫顿今日臣服在卡隆·高格莫拉的脚爪下，意义重大，堪称龙心向背。
人的名，树的影。
卡隆如今已经非同往昔，以他在艾卡妮娅世界中流传的名声，很大程度上能够帮助他顺利解决许多的事情。
如果是寻常的五色龙，就算是在星界中纵横享有鼎鼎恶名的五色龙霸主，也许都无法以死亡的威胁压迫铁龙莫顿臣服。
但臣服在卡隆·高格莫拉的脚爪下，却没有让铁龙莫顿觉得有过多的屈辱。
就算是铁龙莫顿远在米德尔位面，仍旧会被那些星界商人们影响到，但从当初的嫉妒、蔑视与不屑，铁龙莫顿如今真正面临卡隆时，已经从另一个极端在极度的压迫与对比下悄然转化。
这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却与其类似，都是一种心理在受到压迫下逐渐转化的行为。
卡隆作为心灵领域的大师，对这样的手段和技巧堪称手到擒来。
于是卡隆露出自己如圆弧长刀一样的獠牙，轻声笑道：“很好，莫顿，”
“亚铁巨龙一族与五色龙一族，本就是同一种同一族，都是巨龙一种，世代传承的血仇早就应该被终结，”
“难道我们这些后来者要让先代的仇怨传承至世界终末之时，让我们的后代也在仇杀中永远沉沦么？如今巨龙一种在无尽位面世界中势力微薄，已经不能够再承担这样的损耗了。”
卡隆注视着铁龙莫顿的瞳孔，沉雄的龙语声微微提高了一些，“过去，现在，未来，”
“你现在做出的抉择也许会遭受亚铁巨龙一族的鄙视，但现在会成为过去，你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未来，”
“正是因为你今日的举动，未来巨龙一族的文明史上，将会有着你浓墨色彩的一笔，那是你为五色龙与亚铁巨龙解脱世代血仇应有的美誉！”
哪怕是铁龙莫顿现在的内心无比复杂纠结，但听到卡隆的话也精神随之一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被卡隆掌控在手爪之间。
“但我无法代表亚铁巨龙，我只能代表自己，”铁龙莫顿缓缓说道：“世代的血仇，让所有亚铁巨龙都深受影响，”
“哪怕是提亚玛特在无尽漫长岁月中也未能在明面上取得任何一条亚铁巨龙的俯首。”
铁龙莫顿对于不朽龙后的态度十分轻蔑，丝毫没有一点尊重。
要知道哪怕是金属龙，虽然少有信奉提亚玛特的存在，但提起提亚玛特之时，也会尊称一声五色龙神，给予这位不朽之后应有的尊重。
卡隆无视了莫顿对于提亚玛特蔑视的态度，虽然帝国如今的殿堂内仍旧存在着提亚玛特的印记徽章，卡隆表面上也保持着对于这位龙神的尊重，但帝国从未主动宣传过不朽之后的名声。
就连曾经的巨龙之歌，也在赤铜龙阿尔弗雷德率领的文化宣传部逐渐改编，如今已经面目两异。
“再难的道路也要继续前行，”
卡隆微微探出龙爪，他笑道：“至少这条不可能的道路如今已经对我们敞开了大门。”
铁龙莫顿微微迟疑，然后昂首看向了卡隆的瞳，缓缓说道：“我的祖父，是一条古龙，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和铁龙一族曾经留下来的宝物，”
“那是昔日统治着铁龙一族的太古龙霸主遗留在其废弃的巢穴中的，就连我也不知道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
“我的祖父在收到我麾下的传信求援后肯定会主动找过来，一旦他得知了今日的消息，就连我也无法逃脱他的惩处，”
“毕竟现在我的行迹等同于叛离了铁龙一族的传统，”莫顿微微黯然，没有他的祖父支持，莫顿也无法统治其他亚铁龙族。
卡隆缓缓昂起头颅，整个庞大的龙躯从冠座之上匍起走到铁龙莫顿的身旁。
铁龙莫顿只觉得自己被巨影完全罩住，下意识地绷紧了自己身上的鳞。
“那你最好现在传讯给你的祖父，”
卡隆将自己巨大的龙爪搭在了莫顿的背脊上，淡淡地说道：“他想要来，最好等到我从沉睡中醒过来，那时候我有充足的余裕，”
“但他来的时机不巧的话，我就会生气，我一生气，就要杀人！”
卡隆巨大的瞳孔凑近莫顿的面颊，獠牙间闪烁的火星几乎溅射到铁龙莫顿面颊上的鳞上，但昔日坚固的鳞在真龙皇帝偶然溅射的火星前脆弱得好像一张纸。
“我早已将我过多的仁慈弃置，莫顿，不要让我失望，”
“你的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你在帝国三年，就以帝国众生之牛马做起，成为一个奴隶，你可心服？”
铁龙莫顿缓缓伏低头颅，任由真龙皇帝巨大的手爪将自己的头颅完全掌握。
“我服从！”闷响的龙语声传来。
晚宴终于散去，巨龙王庭的喧闹回归了幽深的平静。
侍女长还带着侍女们收拾着王庭，卡隆在娜迦王女迦露恩的带领下踏上巨龙王庭的主楼之上。
一路上卡隆在幽深的长廊中闻到了许多龙王在王庭中遗留的气息。
在卡隆迷失的那段岁月中，帝国的执政龙王就是坐镇于帝国王庭中，掌控帝国所有的王者。
而巨龙的王庭也在二十年间不间断地进行维修和扩建，如今密密麻麻的建筑让卡隆也觉得有些迷路的风险。
要知道幼年时期的卡隆和卡米德，可是迷途二龙组，若这两条龙是凡人，指不定就会迷失在茂密的森林中了。
不过这些龙王们留下的气息，以王庭中的藏书馆最为浓郁，显然那里是诸多龙王经常驻留的地方。
卡隆默不作声，巨大的身躯踏着沉重却轻松地步伐走在自己的领地中，他此刻是身体最为放松的时候，所以沉重的身躯哪怕是踩在柔软的垫子上仍旧会传出声音来。
直到登上二楼的阶梯，其他龙王的气息完全消失，只留下两条雌龙的气味和众多侍女的气息，显然经常出没于这里的，只有两条雌龙和自己的侍女们。
脱离了公众的视野，卡隆此时的目光被娜迦王女迦露恩走动间摇摆的饱满臀部和白生生的两条长腿所吸引。
这是卡隆的血脉在躁动，也是他的生殖欲望在放松时逐渐浮起，尤其是迦露恩身上的香气能够引起卡隆的注意力。
在卡隆的眼中，迦露恩的皮肤质感与食人魔巨妖法芙娜有得一比，食人魔巨妖法芙娜的皮肤如莹莹玉质，而迦露恩的皮肤更多了一点水泽。
好像迦露恩也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走路的步伐变得有些僵硬起来，两条笔直圆润的大腿行走间没有缝隙一般夹着往前走，不敢迈开大步子。
因为卡隆的目光具备着强烈的攻击性，让迦露恩感觉到似乎有一团团火焰在自己的一双长腿上滚动着，由上至下，由下至上，让娜迦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卡隆察觉到了娜迦的变化，于是收敛了自己的攻击性。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的卡隆生命层次过高，哪怕是下意识的目光，也能带着精神实质化一样的触感，尤其是对于那些格外敏锐的生物来说。
不过卡隆倒是因为迦露恩的存在想到了一个关于自己孕育后代的可能性。
卡隆如今虽然是一条祖代红龙，但由于他追求的道路早已经脱离了红龙血脉的桎梏，如今他已经有资格称为一种新的红龙乃至于五色龙的支脉。
如果卡隆经历沉睡后成功晋升为初代龙种，那么卡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乃至这个宇宙中诞生的全新龙类和生命体。
正是因为卡隆的强大血脉和特征，才让他难以与其他龙类孕育后代。
“不过如果我的设想可行，或许我将来诞生的后代，可以称得上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了，”
卡隆微微露出獠牙，面色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