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见证·飞跃终焉堡
“什么？吴主管亲自去处决那个逃亡的斗士了？”
在虎巢高处的一间装点奢华的休息间里，被安置于此的贵客诧异的看向门口那位秘书官，他好奇的问道：
“吴主管之前不是说他对这些仪式性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吗？怎么会突然改变想法？那个斗士很危险？还是很强大，迫使吴主管必须亲自出面才能结束这件事？”
“倒也不是。”
面对贵客的询问，虎王的秘书官立刻姿态谦卑的回答道：
“那个叫‘周柯’的家伙有点实力，但也勉强就是标准生化战士的水准，随便一名女武神在发挥正常的情况下都能处理他。虎王之所以要亲自动手，是因为弗兰妮彪卫刚刚送来消息。
她的姐妹们在下水道抓到了一伙奇怪的逃亡者，那名逃亡者首领在被处决前说出了实情，今晚的一切混乱的根源都是那个叫‘周柯’的疯子。
是他策划并亲自带人击破了防火墙实体，直接引来了觉醒病的灾难。
更重要的是，在祭典开始前，我们虎邦的老灵能师默克阁下就判断说这个周柯是前所未有的‘完美祭品’，本来就该让虎王亲自动手处决他，但虎王当时忙于工作拒绝了这个请求。
现在之所以要亲自出马，大概是因为他也认可了周柯的破坏力和危害性。
这样一个家伙，不能再放任他继续逃窜了。”
“听起来很厉害呀。”
贵客挑着眉头说：
“现在万物衰败的恶土，居然还能诞生如此人物吗？不过，你刚才说‘老默克’？
是默克·泰格先生吗？
我记得在旧文明时代，他可是非常杰出的物理学家，是著名的商业巨子与机械天才伍德先生的助手之一，参与过咳咳，那时候还只是个博士生的我还听过他精彩的讲座呢。
几十年不见，他现在居然和我一样也成为了灵能师吗？
唉，这还真是难以判断的职业规划，话说，从这里能看到那边的战局吗？
我已经多年没见过吴主管亲自动手的场面了，听说他已经完美掌握了升华态的力量，正在谋求向更高的力量阶位前进，或许这一次能让我看到一些往日看不到的奥秘。”
“是啊，传说中的‘半神’。”
秘书官以一种崇拜的语气感慨道：
“如果这个正在腐烂的世界真的可以诞生那般传说中的个体，那么绝非虎王莫属，贵客在窗户边就能看到虎巢大厦左侧翼的停机坪，战斗就在那里发生。
需要我为您准备一架望远镜吗？”
“不，不需要，我的这幅躯体做了视觉强化，但还是感谢你的好意。”
这名与人为善，气度怡然的贵客笑了笑，起身走到窗户边，按照秘书官的指示往停机坪上观察。
他眼睛的瞳孔在这会如镜头聚焦一般缩放数次后，便清晰捕捉到了那边的战斗，结果正好看到周柯被吴擒虎一脚踹飞的场面。在空中手舞足蹈的周柯非常狼狈，然而贵客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微变，他似乎看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尽管下一瞬就恢复到了平静，但眼中残留的惊讶依然不可忽视。
他咳嗽了几声，转头对身旁的秘书官说：
“我要走了。”
“啊？这个时候？这么突然吗？”
秘书官惊讶的说：
“不再等等吗？您的飞行器需要停机坪的跑道才能加速.”
“不，那东西其实有垂直起降模式，不过是应急情况才能使用的，我看到了虎王的战斗突然意识到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者继续留在这，只能给你们增添更多麻烦。
比如护卫在我房间之外的卫士们，这会应该去帮助终焉堡中的其他人，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贵客摆着手说了句又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对秘书官说：
“不必在意我的突然决定，等虎王回来之后替我向他道罪告别，但我真的要走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嘛。”
“您说的是。”
秘书官点了点头，亲自将贵客送出房间。
在离别时，这位很称职的秘书官左右看了看，突然搓着手小声说：
“贵客，我听说您这次过来，是要为‘天上’挑选新的一批‘仆人’？”
“对，其实不只是仆人，还需要选择几位能干的基层管理者，我们正准备在最外环的轨道开发一个新的‘边境镇’来缓解一下伊甸园主城区的人口压力。”
客人看了一眼秘书官，从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他笑了笑，拍了拍秘书官的肩膀，说：
“提交一份申请到财团那边吧。吴主管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上司，但能让他如此信任，已经说明了你的工作能力，若你想去我那里任职，我一定竭诚欢迎。
你叫什么名字？
我会叮嘱我的秘书们特意关注你的申请。”
“帕克，我叫帕克·泰格，贵客。”
“很好，帕克，记得走流程交申请，另外也不要叫我‘贵客’了，这种称呼挺羞耻的，以后叫我‘韩斌’吧。
我喜欢别人称呼我的名字。
这是一种礼貌，尤其是在你渴望前往的‘天上’。”
“好的，韩斌先生，我记住了，您慢走，我还要带着卫士们参与到对虎巢大厦的清理中，就不送您了。祝您返回天上的道路一帆风顺。”
——
燃烧着大火的停机坪上，周柯落地的时候全身缠绕着红色的光点。
并不是吴擒虎的力量残留，纯粹是因为刚才那本该踹断他脊椎的一脚的大部分伤害被狂人面具接了下来，直接导致周柯“炼化”多日的狂人面具粉碎开。
而按照“面具第二定律”，粉碎的面具会以身体强化的方式回馈一部分能量给周柯。
但虎王那一脚可是带着怒意的。
尽管从致命被降低到了“非致命”，但该受的疼可一点都不少，在他砸落在地时，周柯整张脸都抽搐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或许破裂了好几个，下半身都出现了恐怖的麻木，似乎做了高位截肢一样。
这踏马真是个升华态的强者吗？
欧姆老叔啊，真不是我贬低你，但说实话，单就破坏力而言，只会飞大脚的您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啊.
“咳咳”
周柯扭头吐出一口血，狂人面具的破碎让他恢复了清醒。
这会看到苏醒的阿杰还要冲上去，急忙伸手扣住阿杰的手臂，在吸取元气重新汇聚狂人面具的同时，对阿杰说：
“扶我起来.我们赶紧走，眼前两个人我们都对付不了，别卷进这两个怪物的战斗里。”
阿杰被吸走愤怒与异常能量，让受创严重的他也恢复了服从，背着周柯起身就要再次冲向这会已经做鸟兽散的安全区。
那些城邦人还想要看热闹，但问题在于疯癫的老默克这会火力全开，刺眼的灵能闪电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砸向吴擒虎，可怕的能量逸散在周遭形成了刺眼的雷霆风暴，让一切靠近试图看热闹的行为都变成了主动送死。
他们确实追求刺激，但还没有到可以为了刺激而放弃小命的程度。
但在看到周柯和阿杰互相搀扶着趁机要跑，刚才那些跪拜虎王的虎邦战士们就再次行动起来，他们大吼大叫的冲上来阻拦，又被双持高频刀的阿杰一阵乱砍，正要用子弹招呼消灭这两个家伙，却冷不防一道“闪电风暴”从天而降。
恐怖的灵能电流就像是疯狂的蛇，在虎邦战士之中来回跳跃。
这分散化的灵能力量并不到致死的程度，但足够让虎邦战士被雷的外焦里嫩的同时进入糟糕的感电状态，又在痛苦的麻痹中被阿杰扑上去双刀连斩。
周柯抬起头，看着正在安全区屋顶上你来我往的两人。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一道闪电风暴绝不是老默克打偏了，那个疯疯癫癫的老灵能师确实在有意识的帮助他们逃跑。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柯现在乱糟糟的脑子里根本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非要说的话，大概因为老默克之前说过，他是终焉“渴望之物”，而且还说着什么异端，什么恶神之类的疯言疯语。
周柯又不是疯子，他理解不了老默克那明显超脱常人的想法。
但他大概能推断出，在老默克眼中，自己曾一手建立的虎邦如今已经落入了某位和终焉之神作对的邪神手中，属于他这个“正信者”必须亲自动手清理的“邪祟”。
之前他对虎邦战士毫不留情的杀戮也说明了这一点。
“那边不能去！”
周柯拉住了踩着尸体向安全区突进的阿杰。
几秒之后，在吴擒虎的力量释放中，那建筑物的屋檐整个破碎开，在烟尘四溅中让他和老默克一起坠落到了下一层里，老默克也是个升华灵能者，但他明显不是吴擒虎的对手，这意味着这场战斗或许很快就会结束。
“我们该去哪？想想办法，悟能！”
周柯对左臂上的装置吼了一声，这是他罕有的情绪失控的时刻。
悟能也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反驳，作为一个高智能的助手，它能充分理解现在的情况确实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便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算力疯狂计算着逃亡的其他方法。
周柯和阿杰就这么尬住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围有更多的虎邦战士在赶往这里，所有飞行器都已经被破坏了引擎，前方还有愤怒的虎王和疯狂的灵能师在战斗，他们看样子已经插翅难逃。
“看来咱们的故事要就此终结了。”
周柯叹了口气，从阿杰背后的口袋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城邦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又给阿杰嘴上塞了一根，用染血的打火机给两人点燃，说：
“一会等那些虎邦士兵冲出来，你就背着我杀过去，咱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了，就如吴擒虎所说，或许真要成为这个恶土老传奇的垫脚石。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但也算是做了一些上辈子难以想象的事。
换句话说，老子这辈子算是值了？”
他吐出一口烟气，阿杰又不会说话甚至听不懂他的絮絮叨叨。
他这会笨拙的吐出烟圈，还有那么一股子“娴熟”的姿态，或许在阿杰人格崩溃之前，也和其他废土客一样懂得享用烟草来获得片刻的宁静。
就在周柯带好金属面具，两人做好准备突袭那些即将冲上来的虎邦士兵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悟能突然尖叫道：
“去停机坪边缘！左边，九点钟方向等待！本机让你们跳的时候，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跳下去！”
“啊？”
周柯惊愕的反问道：
“我提醒一下你，保守估计这里有一百多米高，阿杰这样的肌肉怪物摔下去也变成肉末了。你要是想让我以死明志，最好选一个更悲壮点的死法。”
“闭嘴！Joker，本机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你的存活，并不是让你送死。本机刚刚捕捉到了一个特殊的飞行器信号，本机渗透到那飞行器的操纵程序中捕捉到了它的飞行轨迹，它会在数分钟后经过左侧翼大厦的空域完成最后一次爬升。
那是你们
不！
那是我们逃出去的唯一希望！
跳下去，抓住它，制服驾驶者，然后赶在吴擒虎把我们掐死之前逃离这里，老默克应该能撑到那个时候。”
悟能说了一大堆，让周柯的眼睛亮了起来。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多余的飞行器会经过这里，但在眼下这个局面里，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用了。
智者计穷之时，当放手一搏。
“走！”
周柯拍了拍阿杰的肩膀，让他背着自己一瘸一拐的冲到了悟能指定的方向，越过了停机坪的安全围栏站在了虎巢大厦的边缘，从这里能清晰的看到还在妖异的紫色月光中燃烧的终焉堡，就像是看着一幕烈火焚城的电影。
在他们身后，冲入交战区的虎邦精英们立刻注意到了边缘的两人，带着他们冲过来的“彪卫”是一名身材健硕但依然可见身体线条的高大女士。
她穿着女武神制式的生化战斗服，手中提着一把机械双刃战斧，在左眼处有机械改造呈现出酷炫的T-800形态的电子机械眼。
“祭品周柯！你是要跳下去吗？”
这彪卫大步上前，将手中染血的脑袋砸到了周柯眼前，她吼道：
“看看这是谁！”
“哟，这不是马克兄弟吗？背叛者最终还是迎来了自己扑入烈火的结局，真是活该啊。”
周柯看着那人头上残留的惊恐与绝望，他丢掉嘴角的烟头扔进下方呼啸而过的风中，对大步逼近的彪卫弗兰妮说：
“我猜，他临死前肯定是哭着喊着把一切事情都推到我头上，没准还祈求加入你们来躲避死亡，真是个废物！没出息的东西，真踏马窝囊废！”
“我对这种软蛋毫无兴趣，但你确实引起了我的好奇，‘狂人’周柯！”
彪卫大喊道：
“回来，过来！或许你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一员，现在的虎邦太缺乏有脑子的人了。”
“抱歉，我手里的offer已经够多了，而你们给不出任何能让我心动的条件，再说了，我的每一根羽毛都闪耀着飞翔的光，又怎么能被你们困在这个散发着臭味的笼子里？
所以，再见了，好心的母老虎女士！
铭记今天吧，拼尽全力的吴擒虎和他的废物小弟们差一点就抓住了周柯.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运气。”
周柯比划了一个“指尖宇宙”的姿势，在痛失偷国市场的同时潇洒的挥了挥手，在悟能的提醒中猛推了阿杰一把，他张开双臂就如起飞的鸟，以一个标准的“信仰之跃”的姿态从大厦边掉了下去。
这一幕让彪卫脸色一变猛的冲上来，低头一看，便看到在空中的两人坠落中正好有一架外形独特的飞行器从左侧翼空域旁飞过。
他们坠落的速度和飞行器靠近的速度在这一瞬形成了相当美妙的联动，就像是互相配合一样，在阿杰伸出双手的那一瞬正好抓住了飞行器下方的撑杆，又在几声尖叫中拉开了紧闭的舱门冲了进去。
数秒之后，被悟能接管的飞行器以一个风骚的角度重新浮升，在安全距离上爬升到了停机坪的上方。
周柯坐在椅子上系好了安全带。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痛苦在冲击自己的大脑，但还是伸出手很绅士的对下方无能狂怒的彪卫挥手告别。从这个角度，周柯能清晰的看到那破碎的安全区中闪耀的刺眼闪电。
他有种预感，那是老默克的最后反击了。
那个疯疯癫癫的灵能师死了，死在了追逐他的“信仰”的道路上。
“走吧。”
虚弱的周柯低声说：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就在飞行器调转方向飞离虎巢大厦的那一瞬，在昏昏欲睡的周柯心中突然响起一个疲惫的声音：
“见证我终焉之子，请见证我，虽未能斩除邪祟，但请依然赐予那无上大赦！”
“老默克？”
被惊醒的周柯回头一看，后方那破碎的安全区中骤然爆起一团最刺眼的灵能雷光。
就如冲击环一样将整个安全区建筑物彻底冲毁，而在一片废墟里，提着一个破碎脑袋的吴擒虎屹立在雷光四溅的烟尘里。
多少有点狼狈的他怒视着高空撤离的飞行器，随后开始助跑，就如射日的巨汉在最后一刻抛出了手中的战戈，让那东西呼啸着扎向已经升高到安全空域的飞行器。
然而，太远了.
悟能操纵的飞行器在最大速度中脱离了这把战戈可以穿透的极限，让那武器在动能耗尽后即将坠落时，被踹开了舱门又伸出手的阿杰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就像是虎王很“友好”的为这两位逃离者送上了最后一份“践行礼物”。
但双方都知道，这事没完！
还早着呢。
“我需要睡一会.我只睡几分钟，记得叫醒我”
在高空的寒风呼啸而过的动静里，周柯低着头喃喃自语了几句随后就昏睡过去，阿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笨拙的伸手推了推他。
“他受了伤，需要治疗，鼻孔和嘴角涌出血代表着内脏的严重受损，如果再不介入，他真的会死。”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那是这架飞行器原本的主人，那个叫“韩斌”的男人此时顶着皮青脸肿的脸，对怒视他的阿杰说：
“我懂一点急救知识，可以治疗他机舱后方有医疗设备，而我们需要降落才能转换能源激活它们，当然，如果你们允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