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19.帕尼斯的灾星已至
“哟，怎么还是一个人睡着呀？”
第二天一大早，莫尼就贼头贼脑的在周柯房间外游荡，借着“打扫”的名义拖着一台吸尘器来回走了好几次，最终失望的看到穿着星星睡衣的周柯一个人打着哈欠推开门，用颇有种“大早上用吸尘器你踏马故意找事是吧？”的死鱼眼盯着他。
莫尼也不藏着掖着，往房间的床铺瞅了一眼，随后露出一个“没意思”的表情，撇嘴对周柯说：
“老子昨晚为了你的好事都把兄弟们带走了，还专门去我的安全屋睡了一晚，就是为了不扫你的雅兴。结果你踏马告诉我你还是一个人睡的？
不是我说你，周柯，你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这种事又不是不能治，赶紧说出来兄弟们帮你想想办法。”
“啊，还真被你发现了，这可难办了，你在这稍等我一下哦，我喝口水组织一下语言先。”
周柯一脸悲痛的转过身在房间里拿了一样东西，莫尼在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后立刻一溜烟跑了，完全不给周柯恼羞成怒报复他的机会。
一直到吃早餐时，莫尼才和没事人一样哼着口哨出现在餐厅。
D-4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这给自己定位为“周柯保姆”的机器人为了照顾起居还专门在城邦区的网络上下载了一整套厨艺教材，但这公寓没那么多食材给她练手，在乔雅搬出去后，众人每天的早餐也就是烤两块面包再加一点味道不错的辣酱和水果酱。
恶土时代的人可没那么讲究，周柯也知道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
“坐下，说正事。”
周柯嚼着面包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在莫尼坐下时，他低声说：
“要是再被我听到一句会让我心情不好的流言，你小子就等着下次行动的时候被安排到必死的情况里断后吧。”
“放心，我嘴很严的。”
莫尼拿起自己的面包咬了一口，脸上不正经的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他说：
“我昨晚去修车的时候，顺便联络了一下我在帕尼斯集团那边的线人，对方告诉我，因为之前魔物进城的事，导致帕尼斯集团已经暂停了其产业内一切不在城邦区法规要求中的‘额外项目’。
据说是为了应付来自小阿乔利派出的督察组的检查。
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安分守己’的准备，这不是什么坏事，但对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而言就比较麻烦了。
线人告诉我，存储着机密信息的数据库已经被转移，还通过加装数据隔绝避免被窥视。
这意味着如果要按照翁美玉的要求拿到他们和瞬光组织的合作资料，我们就要想办法潜入帕尼斯家族的‘核心产业’中，只有那里才有足够的权限访问那些被保护的数据。
危险性很高且不说，光是准备就需要很久。
首先是身份问题就很难解决。”
他叹了口气，抖了抖手中的面包渣，说：
“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之前都在帕尼斯家族的黑名单上，除非我们集体换脸顺便把指纹、步态全部更换，否则只要进入其核心领地就会大概率被发现。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那位‘二叔’。
在他确认我返回城邦区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上了他的必杀名单了。”
“早料到了。”
周柯对于这个坏消息并不意外，他喝了口加了生化柠檬的蒸馏水，这才对莫尼说：
“如果只是要拿到那些机密资料，我们完全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有句老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你身边，而是你的敌人。我相信，翁家那边肯定有关于帕尼斯集团和瞬光组织私下接触的猛料。
问题在于，如果帕尼斯集团都采取了这种乌龟流打法来苟住，那么翁家那边大概率也是同样的情况。
想要混入双方的难度太大了，所以我们要想个办法，利用一下翁家‘深埋’在帕尼斯集团中的眼线。如果这是一盘棋，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放新的棋子进去，而是灵活使用那些已经被安置妥当的暗棋。
翁家肯定不会乐意看到这种发展，但幸运的是，我们和双方都不是朋友，所以不必考虑他们的感受。
唔，我享受这种坏蛋的魅力时刻，这种肆意浪费他人资源却不必担心后果的感觉真是让人着迷。”
莫尼眯起眼睛，几秒之后，他说：
“你打算让翁美玉找到那些人？”
“当然！她有权力有地位还有人脉，又把翁家视作仇敌，她有足够的动力去做这件事，这也是她在我们这个‘铁三角’里要承担的职责。”
周柯说：
“你去联系她，等她锁定了要‘送走’的人选，我们就立刻行动。通过一次内鬼勾结式的突袭潜入，以硬连接的方式盗取我们所需的资料。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我们失手，帕尼斯集团和更麻烦的瞬光组织会立刻发起致命反击，但我相信我们的团队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了，出意外的概率很小。”
“嗯，你的提议对我们而言也是最安全的保守策略，我没意见。”
莫尼点了点头，在他离开去找翁美玉沟通前，周柯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碌的D-4，对他说：
“你之前说，你和玛卡集团的少爷是死党来着？”
“我和那个喜欢玩机器人的变态？”
莫尼瞪圆了眼睛，怪叫道：
“你怎么能这么污人清白！什么叫我和一个变态是死党？那岂不是证明我也是怪咖和变态？我只是和他当过一段时间的同学，我是那个班里少数几个不歧视他的人。
你永远猜不到当时我们上学时霸凌他最严重的同学是谁.”
“让我猜一猜，翁美玉？”
周柯哼了一声，撇嘴说：
“一个巴不得所有男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的小公举，对于一个不喜欢人类女性的男人不可能有任何好感，再加上翁美玉的性格，我估计在你们上学的时候，她没准还是学院姐妹会的首脑呢。
就是那种最受男生欢迎，同时最喜欢欺负同性的恶毒女孩。”
“全对！”
莫尼咧了咧嘴，说：
“可不能让伯特知道我们现在和翁美玉一起做事，否则他绝对会派遣他那支‘粉红机械团’的成员来掐死我们。我猜，你要找我的‘朋友’是为了借用玛卡集团的机械人生产线？
为了D-4？”
“对，她是我们的重要高端战力。”
周柯为了不让莫尼抓住奚落他的机会，所以相当严肃的说：
“D-4必须有专业的设备重设新的躯体才能完美升级，萨姆留给她的那些组件都是真正的高端货，路边的组装厂可没办法满足她的二次设计需求。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对D-4进行‘究极强化’！
用一部分灵能合金代替她目前的钪合金装甲，来让D-4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机械霸主’，你的人脉能办到这件事吗？”
“我可以找伯特聊聊，如果只是借用一个边缘工厂的生产线，应该问题不大，那家伙虽然是个没出息的死宅，但他对朋友确实够义气。不怕你笑话，我带着兄弟姐妹刚回城邦区时没钱没武器，第一笔投资就是找伯特要来的。
但他能提供的帮助也就这么多了。”
莫尼耸了耸肩，说：
“伯特不是嫡子，更不是玛卡集团掌舵人的几个孩子里最有出息的那个，他在家族企业中的地位相当尴尬。如果不是他那位小三母亲也来自董事家族而且很受宠，掌握着实权，就伯特这个长歪了的样子估计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他能冒险帮我们搞定生产线的租用，但灵能合金就别指望了，伯特搞不来那东西，那玩意也不是靠钱能解决的事。
恶土上所有的灵能合金都是被财团垄断的资源。”
“不，不是所有。”
周柯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说：
“老乔留给小雅的遗产里，有他们从时间迷宫中挖到的一箱子灵能矿石，需要冶炼后使用，但数量绝对够用。那玩意是合金，需要的原矿没你想的那么多。
我会和小雅说这件事，我来搞定灵能合金的原料，你和那位‘伯特’搞定其他事情。
按照悟能的估计，在完成‘完美升级’后，D-4就可以正面对抗一位升华者了，这对于我们这个小团体来说可是不得了的战斗力提升，莫尼，我想我不需要向你解释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懂，男人嘛，对自己的女人好一点是应该的。”
莫尼吹了个口哨，说：
“我去搞定，最晚下午给你消息。”
说完，他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餐厅，只留下用死鱼眼盯着他的周柯，几分钟之后，D-4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鸡蛋饼放在了周柯面前，她轻声说：
“看来莫尼先生的八卦心理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老板，需要我给他一点教训吗？”
“没必要，别为这种事出面只能加剧不该有的流言蜚语。”
周柯拿起筷子品尝着味道很平淡的鸡蛋饼，他低声说：
“再说了，他其实也没乱说你这几天做一下‘升级’的准备，一旦莫尼搞定外援，我们立刻就行动。”
“其实，那位伯特先生也有成为你的合作者的潜力，老板。”
D-4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小声建议道：
“而且相比性格跋扈的翁美玉，一名患有明显的孤僻症且性格怪异，不受重视的大家族子弟更容易被你控制”
“但你也听到莫尼的话了，他和翁美玉是死敌，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种学生时代的霸凌关系在成年后可没那么容易一笑泯恩仇。这不是简单的选择题，而是两个中只能选一个的单选。”
周柯摇头说：
“所以，伯特·冯·玛卡可以作为翁美玉的下位替代，如果我们的美玉同学在未来做出一些不可原谅的蠢事，那么我也不必费心去找新的合作者了。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他好奇的说：
“你不是战斗性智械吗？我没有看不起你思考能力的意思，但一般而言，战士确实不擅长思考，战士也不需要擅长思考。”
“昨晚我为自己更换了Star的思考回路并拷贝了她的思维模式。”
D-4语气平静的说：
“那种过于活跃的思考能力还有那些总会迸发的‘灵感’确实很难驾驭，就像是自己的机械大脑突然因为短路而冒出了火花，但我觉得我多学点东西能更好帮上你的忙，老板。”
“呃，这不是你的错觉。”
周柯有些无奈的放下筷子，指着D-4的后脑勺说：
“确实有电火花在你头发上跳动，就像是那些给孩子看的夸张漫画里的思考方式一样，看来你这具躯体还真是无法适配这些‘高级玩意’。”
“呃，我这就去取下来。”
D-4露出羞愧且惊讶的表情，转身快步离开。
“她的拟态人格在一夜之间成长了最少15%！这个突变式的进展值得研究，Joker，本机认为这是个很棒的课题。”
悟能开口说：
“结合D-4的经历来看，或许对于那些即将植入‘乔思娜代码’的机械而言，让它们也经历一番人生的大起大落有助于它们形成有限的人格，或许应该派它们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以求在死亡和停机的边缘获取到‘机生’的宝贵感悟”
“求求你还是做点人事吧，悟能。”
周柯吐槽道：
“做人是这世界上最难的事，给它们一点时间好不好？调整一下日程，中午我们去接小雅放学，顺便和她讨论一下那箱子灵能矿石的事。”
——
“你说什么？你母亲是乔思娜教授的学生？！”
数个小时后，在老塔夫那生意冷清的酒馆里，正在吃午饭的乔雅爆出了一个大料，让坐在她对面的周柯瞪圆了眼睛。他看着穿着一身西装式校服，胸口别着一个阿乔利财团徽记的乔雅，追问道：
“这是传言？还是事实？不是说芬女士的信息都被抹掉了吗？你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财团学院的图书馆！”
大口吃着阿妙做的午饭的乔雅抬起头，很认真的说：
“阿乔利财团确实对妈妈的信息做了抹除，我在学院的大小信息终端上查不到任何信息，但财团学院的图书馆还保留着旧文明的古老传统，在那里借贵重书籍时除了要在信息终端记录之外，还需要在一本登记册上做文书记录。
我是意外发现这件事的，然后我想办法找到了二十年前的登记册”
“等等，纸质文书能放二十年？”
周柯眯起眼睛，说：
“这听起来不太可能，或许是一个专门放在那的陷阱！”
“是真的！那些东西可不会有专人去整理，因为那个规矩只是传统的一部分，而在恶土上，传统是最不被重视的东西。”
乔雅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理解，她解释道：
“虽然借书需要登记，但现在已经没有太多人会这么做了，图书馆的管理员全部由智械担任，它们也有程序设定，会把这件事作为‘提醒’而非‘强制’。
那些写满的登记册就被放在图书馆的杂物仓库里，我以摘抄书籍的名义，花了好几天才找到二十年前的记录。
我在上面看到了我妈妈的名字，她真的是个很尊重传统的人，在学生时代每次借书都会很认真的登记自己的信息，而在‘学院归属’那一栏我看到了她在高级信息安全科目深造时期的导师。
就是乔思娜教授！
而且她获取正式学位时的推荐人也是乔思娜教授。
她们两的关系绝对不一般，再加上你刚告诉我的D-4的事，我觉得，她们师徒两人最终死于同一件事也绝不是意外。或许，乔思娜教授就是妈妈在追逐真相这条路上的‘引路人’。
最少在逻辑上，这件事说得通！”
“唔所以，你入学的这几天一直泡在图书馆里？”
周柯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乔雅，说：
“都不去上课吗？”
“喂！现在是关注这些的时候吗？”
乔雅有点抓狂。
她觉得自己掌握了“重要信息”派来报喜，结果周柯却只关心她的学业？
喂，这是什么“恶土好家长”的奇葩人设啊？
不过面临周柯慢慢变的严厉的目光，乔雅还是低下头，嘟囔着解释道：
“我们花钱进去的，周柯，那些导师根本就不关注我，觉得我也是跑去混个结业证书的‘财团二代’，而且学期都过半了，我根本听不懂那些导师讲的什么，我只能自学.
除了图书馆，我可找不到第二个自学的好地方了。
不过，我的朋友穆芳告诉我，如果实在学习困难，可以考虑给脑子里装一枚‘学习芯片’.”
“免谈！”
周柯摇头说：
“把知识‘灌’进脑子里和你学会知识是两个概念！你可以每一次考试都挂科，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偷懒，这简直是浪费你母亲遗传给你的天赋。
算了，你情况特殊，不强求你的成绩，但干一行要爱一行，既然已经去上学了，就用点心在这件事上，暂时别花时间去探究芬女士和乔思娜教授的关系，我和D-4会抽空关注这件事。
这很危险而且也不是你该做的事。
吃东西吧，吃完休息一会让乔山送你去学院，另外，几天的时间就有了朋友，看来你交际能力确实不错，这也能让我放心一些，我.”
“嘟嘟嘟”
悟能装置响起的通讯请求打断了周柯作为“监护人”的训话时间。
他摇了摇头，叮嘱了几句站起身走到另一侧，显然不想让乔雅过多参与到他和莫尼的这些事情里。
“搞定了！”
莫尼在通讯中说：
“明晚带上D-4去伯特那里，那个变态为了给他的‘后宫们’提供最好的维护，花大价钱给自己造了个相当高级的私人生产线，他愿意借给我们使用，也有办法搞定灵能合金的熔炼。
不过他最近在研究一个叫‘灵能核心’的奇怪机械玩意，需要我们手中五分之一的矿石作为报酬。”
“没问题，矿石是足够的。”
周柯说：
“只搞定了伯特？翁美玉那边呢？”
“哈，那边更好搞定，我把事情一说，翁美玉就大包大揽了，她和我一样，对于无耻出卖家族利益这种事自带行动热情。几分钟前，她给我发了一份名单，上面有我们需要的人的信息。”
莫尼语气轻快的回了句，周柯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时间，说：
“行，明天搞定D-4的升级，我们后天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