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10.不是不信你们旧文明很牛逼，大家只是想开开眼界-【35】
（为“霜牙之爪”兄弟加更【3/5】）
“所以，翁美玉决定帮忙了？”
在沿着笔直的道路疾驰的车中，坐在主驾驶上的周柯一边翻阅着手中关于克里德堡小城的“旅游指南”，一边问道：
“你们现在正在准备搞定那艘飞行器？”
“不是准备，而是已经搞定了。”
车载装置中传来莫尼的声音，这家伙相当得意的说：
“哥几个现在的临时身份是阿乔利财团麾下的外包运输押运员，刚刚在几百号人的旁观下大摇大摆的将这艘飞行器从财团仓库里开了出来，现在要去中心城飞控部门做检查和登记，大概五个小时后会按照既定航线抵达克里德堡。
之后按照计划行事，在搬运货物的时候夹带一点咱们需要的‘私货’，这单也就顺利结了。
这翁美玉确实有手段！
她现在带薪休假中却依然能用一个电话帮我们搞定这些前期准备，看来她在小阿乔利身旁的这几年并不只是单纯的陪皇太子睡觉，确实发展了一些自己的势力。
她的那些‘朋友’在大事上不见得会帮忙，但关于这种小事的请求并不会拒绝行个方便。”
“她可是领导的枕边人，别太小看这个含金量。”
周柯笑了笑，调侃道：
“虽说给人当坐骑不是什么体面的事，但如果是神仙的坐骑那就另当别论了，但我估计翁美玉这次能这么爽快的答应帮忙，也有她弟弟的因素在其中。
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专注于权势，但惟独翁明月是她的软肋，以后再求她办事的时候看来得先走走明月那条线了。
行，五个小时是吧？
我卡着时间在你们抵达克里德堡实验室的时候搞定其中的安保和监控，争取今晚跟着你们一起坐飞行器离开。”
说到这里，周柯忍不住吐槽道：
“我还真是少见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纵观过去一段时间，凡是有我参加的事大都闹得一地鸡毛。”
“喂！这种话可不兴乱说，你这个乌鸦嘴。”
莫尼骂道：
“凡事顺顺利利的不好吗？别给自己插旗了，我们要进入飞控部门的停机坪了，之后有事再联络，撂了。”
“嘟”
车载装置里传出忙音，周柯也扔掉了手中阿乔利财团出品的旅游指南，伸了个懒腰让双手放回了方向盘上，悟能也在这一刻解除了自动驾驶。
它提醒道：
“以目前的车速，二十七分钟后会抵达克里德堡城区，本机已经接管了那边的摄像头观察了一下。那座城市并不大，而且帕尼斯集团的实验室在其中鹤立鸡群。
那地方的安保严密，其中有生化泄露风险，所以你得提前做点准备。
先搞一套防护服，免得出意外，这种生物科技实验室最危险了，鬼知道你会在什么地方感染到什么可怕的玩意。
万一真出事，本机可没办法在你嘎掉之前把你送回医生那里。”
“你就不知道说点好的求个吉利，对吧？”
周柯一边猛轰油门，一边吐槽道：
“你就不能提前标注出危险区域，然后警告我不要靠近吗？”
“那也得你先把本机连接在人家的实验室主机上好不好？这种实验室都有独立信息网络，而且都是物理加密，本机可没办法隔空接管。”
悟能尖叫道：
“你一路上溜进去的前半段等于在探索一个黑箱，你好像真的对自己那霉比运气没一个精准的认知是吧？拿老塔夫的话来说，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倒霉的家伙！”
“呃，我无法反驳，事实确实如此。”
周柯哼了一声，不再讨论这个让人开心不起来的话题。
他驾驶着车行驶在这条绿化不错的城际公路上，周围那些被精心打理的绿化带完全看不出这是个末日时代，之前在荒芜的风沙中驾驶着摩托车在恶土一路狂奔的记忆遥远的像是上一辈子一样。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周柯发出了不屑的鼻音，在数分钟后，他打算切个歌陶冶一下情操，却被悟能提醒道：
“看你十一点钟方向，空中！”
“嗯？”
周柯放慢车速扭头看去。
在悟能指示的方位，他看到了一艘庞大的货运火箭正在远方升空。
那玩意并没有庞大的火焰推进器也没有腾起烟雾，其先进的推进引擎在不断加速的火箭下方编织出红蓝色的光带，而标准的黑色圆锥形躯体上印着大大的阿乔利财团Logo，隔着最少几公里却依然看的清晰。
“那就是莫尼说的阿尔麦斯航天中心？”
他轻声说：
“这就是从地表世界往伊甸园送东西的飞船吗？你说，悟能，如果我们现在冲进去混上船，是不是就能脱离这片正在腐烂的地表了？”
“首先你得越过守卫航天中心的重装部队，其次你得在不被发现的情况经过一系列严密安检，最后你得弄到一张被允许登上飞船的身份证明。恕本机直言，即便有本机这么牛逼的智能助手协助，要在目前这个阶段做到这一点依然难如登天。”
悟能毫不客气的打灭了周柯的幻想，它说：
“本机甚至无法感知搜索到阿尔麦斯航天中心的数据流，这意味着本机在突入阶段没办法给你提供任何帮助。
毫无疑问，那地方是地表世界防御力度最高的区域，堪比中心城的财团中心大厦。
别想了，那不是你现在应该觊觎的地方。
而且
本机虽然没有证据，但本机认为即便你有这个机会，也绝不会坐上那艘飞船。”
“哼，何以见得？”
周柯收回目光给自己点了一根，说：
“万一我真的对这里失望至极想要逃离呢？人都想要过轻松日子，我也是人，为什么我不能有这种想法？”
“废话！你踏马光是待在城邦区都满肚子牢骚，平均说十句话就有一句用来讽刺城邦区的虚伪和这鬼地方的软骨头，真让你去了更虚伪的伊甸园，你不得在过去的第一天就发疯把那里炸掉，好亲手让天堂陨落于火海？”
悟能相当直接的回应道：
“本机和你一起合作的时间不算短了，本机收集到的信息已经拼凑出了你的性格，不把城邦区搅个天翻地覆，撕破那层虚假的幻象，让这里朝着你想要的方向发展，你这个坏种是不会心满意足的收手离开的。
你需要证据？
哼，本机就给你证据！
你半是胁迫半是引诱，费尽心思让翁美玉提交的那份‘医疗支援计划’看似是在搞定帕尼斯和翁家，但仅从结果而言，恶土的现状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哪怕你用利益说服了莫尼和翁美玉，但本机很怀疑，你的出发点其实相当单纯.
有了城邦区的优质医疗资源介入，恶土上惊人的死亡率将得到遏制，简单点说，你的计划一旦执行，恶土上最少会因此死几个人。
你只是想救人！”
“哈？所以我在你心里其实是个善人？”
周柯冷笑着说：
“不如去问问终焉堡和牛角峡里的死者吧，看看他们会不会因为你这个离谱的结论而在地狱里捧腹大笑？”
“你是个坏种！Joker，本机很怀疑你的性格里有一部分反社会人格，快别羞辱‘好人’这个词了。”
悟能相当苛刻的评价道：
“但你是个坏蛋这件事本身，和你想要让烂透的地表世界变的好一点的愿景并不冲突。
人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
虽然本机不是人，但本机认为，再坏的家伙偶尔也会想要做点好事，因为自己的行动让大环境得到优化，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极端的精神享受和追求。
套用在这个时代依然不过时的个体需求理论，在个人安全和生活的需求得到满足之后，人都会想要做点大事来满足精神的渴望。
而你，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中。
实话说吧，本机从你的一系列行动逻辑中判断出，你想要改变地表世界的现状，你想要看到深陷泥潭的文明开始重建，你受不了眼下这种过于糟糕的大环境。
你觉得待在这里让你全身都不舒服，所以迫切的希望看到事情发生变化
你在进入城邦区后的所有行动都是基于这个逻辑规划的，包括释放出魔物测试中心城的安全防卫体系，包括拉拢莫尼和翁美玉这样有特殊身份的人以谋求自己的影响力在城邦区的快速扩散。
本机说的对吗？”
“闭嘴。”
周柯吐着烟圈单手拨动方向盘，他说：
“别随便说出别人的心里话，悟能，如果你是个人，这会就要吃一颗子弹了。”
“呵，本机就喜欢看你这幅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的傻样子。”
悟能发出嚣张的大笑声，说：
“但这反过来证明了你的重要性，Joker，本机和你都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本机的硬件铭刻证明你是个非常重要的个体，你承担着某种被遗忘的使命，而现在你的所作所为印证了这一点！
即你和我来到恶土肯定是要做点事的。
即便我们都已经忘记了使命的内容，但我们依然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我们要带来‘改变’，哪怕再微不足道。”
“哦？你的意思是，我在心里时不时涌起的那股对于糟糕现状产生的破坏性的冲动其实是被人为植入的思维模式？”
周柯眯起眼睛，反问道：
“有证据吗？”
“没有，但铁锈堡的神秘机器人不是说了吗？答案都在11号时间迷宫中，也就是我们来的地方。”
悟能说：
“本机解锁数据库所需的密钥肯定也在那里，说不定你在那里能找回你失去的记忆呢，但这是之后的事了。在你没能完成升华者的个体力量突破之前，本机不会允许你靠近危险的11号时间迷宫。”
“我也不会主动去送死，而且你说得对，不管这种对于改变的渴求是不是人为植入，但我们确实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周柯点了点头，很没素质的将烟头丢出车窗之外，说：
“事情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将宏大目标分解为一个又一个简单的小目标显然是正确的方案。
克里德堡实验室里的高阶强化素材，就是我们眼前的那个小目标。
重新规划一下时间表，悟能。”
他说：
“我们提前溜进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克里德实验室的服务器主机里调取一下帕尼斯家族关于旧文明的一系列记录。莫尼之前在终焉堡就说过，他们家族在旧文明时代就已经是一方豪强了，这里记载的记录是整个恶土最完善的旧纪元时间表。
这可是个满足我个人好奇心的好机会。”
“也是满足本机好奇心的好机会，时间表已重置！四十五分钟后开始潜入作战，规划最少三小时作为资料搜寻。另外，本机会时刻记录你在佩戴‘刺客’面具后对你精神的刺激力度，一旦发生情绪失控，本机会用字幕提醒你立刻摘掉面具。
在你的私人医生翁明月已经发出明确警告的情况下，本机必须升级你的健康监管了。”
“唔，如果没有你的协助，我一个人该怎么在这个糟糕透顶的地方活下来呀，我亲爱的悟能，你可真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最好礼物呢。”
“哼，知道就好！趁着还有时间就多说点赞美好听！本机爱听！多整点。”
——
克里德堡实验室就位于这座小城的中心，悟能说的不错，这地方确实很显眼，就像是中心大厦如矗立在中心城的“通天黑塔”一样显眼。
实际上，周柯认为这座小城最开始就是为这座实验室修建的配套设施，它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在地表有六栋超过二十层的建筑物，而在地下还有规模庞大的研究设施。
单从外表来看已经堪比一座城镇，不过对于有明确目标的行动者而言，这些表象并不值得在意。
带着刺客面具的周柯在花里胡哨的灵界行走中很轻松的越过了外部监控。
他溜溜达达的进入主楼随意连入实验室内部网络，确认了服务器主机位置之后就光明正大的向那里前进。独自行走于灵界中的体验还是和以前一样糟糕，不过周柯确实发现自己正在“适应”这种独特的穿行模式。
这一次在灵界中行走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给他带来的精神压力比以前小了很多，可能见多了，所以见怪不怪。
但也有可能是周柯的San值遭到了永久性的破坏，导致他主管压力紧张的神经末梢已经开始坏死。
“这地方的灵界生物的密度最少是外界的三倍！”
在那蒙着影子一样的“粒子特效”覆盖的视野中，周柯皱着眉头看着周围那些蹦蹦跳跳的灵界小动物。
进入这个实验室之后他就发现了这一点。
这栋大楼的几乎每个房间中都有聚集的灵界生物，它们甚至还因为种群不同划分出了不同的领地，彼此之间泾渭分明。
但这种情况显然不正常。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扎堆的灵界生物都表现的非常躁动。”
周柯做出了判断，同时对帕尼斯家族的生物实验室的秘密更感兴趣了，考虑到灵界生物对于灵能的敏感，他认为这里在研究的某些项目或许和灵能高度绑定。
其实想想也正常，帕尼斯集团在过去多年中都从鹫邦那里收购危险的域外魔物进行生物武器方面的研究，那些域外魔物本质上说就是灵界生物在物质世界的变体，这座实验室里有很多灵界生物被研究之后留下的气息，能吸引同类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在这些家伙眼里，这个实验室大概和“屠宰场”也没什么区别吧？
“到了，就是这！”
周柯在那些躁动的灵界生物之中小心穿行，避开那些对他有敌意的暴躁小怪兽，顺利抵达了服务器主机所在的楼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悟能装置，在屏幕投影“监控已接管”的信息后，周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摘掉了面具。
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搞到了一套实验室研究人员防护服，这会快速换上之后就大摇大摆的走入了占据一整个楼层的机房中，随便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下，从悟能装置上拉出接口，接在了服务器插槽中，悟能装置立刻运行破解程序。
片刻之后，悟能的声音通过手臂骨骼的传导震动在周柯耳中响起：
“主机本体在地下，这里只是信息控制中心，之后要获取那些高级素材，你得去一趟地下搞定主机本体。但从这里已经足够破解到可用的权限了。
本机获得了帕尼斯集团记录用数据库的权限，他们关于旧文明的记载已经破解。
足足151478个高级条目，下设细分条目无以计数，其中信息换算成实体书籍足够把整个中心城淹没三次了。
莫尼没有吹牛，帕尼斯家族对于旧文明的记录确实完善！
我们要从那个条目开始看？
社会民生？权力架构？星球地理生态总览？”
“我又不是社会学家或者人类学家，看这些干什么？来点刺激攒劲的。”
周柯搓着手说：
“比如看看旧文明的科技水准的结晶发展到了哪个程度？”
“稍等，信息检索中。”
悟能发出愉悦的声音，片刻之后，它展开了一个条目给周柯浏览，开头第一句话就镇住了自诩见多识广的周柯：
“自胎动之月出现以来，我们在五个月内失去了对太阳系内三个标准殖民星球和星际殖民地的联系。
在母星的魔物灾难无法得到有效遏制的情况下，我们也无从判断其他殖民地是否遭遇了类似的灾难，但数天前从火星前进联盟总部送回的消息似乎验证了科学家们最坏的猜想。
这场灾难并不是以地理或者天文概念推进的恶物，它扎根于某种更模糊的概念，或许是以人类文明本身作为载体。
换言之，只要有人类或者附属智械存在的区域，不管是母星还是遥远的星际殖民地，都会爆发类似的灾难。
木星环第三殖民区那些可敬的观察学者们在失去联系前发回了明确的信息，他们在木星那迥然于母星的大气中同样观测到了胎动之月的真实形态。
这足以说明，我们的月亮已经被某种难以概括的力量侵蚀。
它已突破物理意义上的束缚，成为了更上级的灾厄象征。
我肯定，它现在正同时漂浮于所有人类已知并踏足的星海领地里，如它对母星所做的事一样，将可怖的灾难延伸到每一个无辜的人脚下。
尽管母星联邦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在过去一个月中向已知的星海边缘发射了超过三十艘殖民方舟，以求在最恶劣的情况下保留人类文明的火种，但说实话，作为应急预案的负责人和前星际开拓项目指挥官，我本人对于这项行动缺乏必要的信心。
我不能将这些担忧公之于众，不能再加身母星上已经岌岌可危的社会舆论，我只能假装自己是个瞎子看不到将至的危险，以此协助保守派们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住局势。
我只能将这些话记录在我的日记中.唉。
祝愿那些带着希望离开母星的勇敢者们，能在已经变的凶狠又危险的群星中找到活下去的可能。
祝愿我们坚韧的母星能熬过这场无妄之灾。
——
联邦应急预案指挥官格里德姆·帕尔斯，记录于星际开拓1号指挥部‘伊甸园’，公元2168年7月。”
“卧槽，牛逼。”
看完了记录，周柯憋出这么一句话。
仅从这篇记录就能管中窥豹的看到旧文明的辉煌了，但也让周柯再一次发出讥讽：
“瞧啊，曾用于丈量星海彰显人类勇气、智慧与进取的开拓指挥部，现在却沦为了末日后的虚伪失乐园。你说得对，悟能，我不能在这时候去伊甸园。
尤其是在我知道了那地方过去有多么辉煌的情况下，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把那鬼地方炸掉。”
他关掉了这篇记录，又看了一眼服务器的时间戳。
现在是公元2206年。
现在是旧文明崩溃后的第38个年头，曾经勇敢探索银河的人类，如今只能困于恶土甚至不敢再向往恶月占据的星空。
所有人说的都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