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9.熔渣酒吧里没有活着的传奇--加更【25】
（为“霜牙之爪”兄弟加更【2/5】）
“这些都是高端医疗中会用到的稀有素材，你要进行强化需要这些我能理解，但问题是，怎么会需要这么多？这明显不是一人份或者十个人的量吧？”
当晚午夜时分，送走了蛇邦走私者的莫尼回到酒吧，就看到周柯拿出了一条长长的清单递给了他。
作为帕尼斯家族曾经重点培养的继承人，莫尼这家伙在医疗行业的见识相当不错，他能认出这张单子上的材料信息，但那些标注的数量却让他非常蛋疼。
“光一个‘伽马型神经节点刺激液’你就点名要10升？你要把它当酒喝吗？混蛋！这玩意正常情况下的使用标准是按照毫升来计算的！”
莫尼将那单子拍在桌上，他严重怀疑周柯这个狗东西是打算中饱私囊。
“你这不废话吗？”
周柯的态度比他还要硬，翻着白眼说：
“我一个人用肯定不需要这么多！但以四十多个人的用量来算，我这都已经是让翁明月数次压制成本之后的基础用量了。”
“啊？”
莫尼眨了眨眼睛，他明白过来，搓着手说：
“你的意思是，咱们兄弟都有份？”
“当老大的给兄弟姐妹们谋谋福利不是应该的吗？”
周柯哼了一声，示意莫尼坐在他对面，这才对莫尼解释道：
“翁明月按照我的要求做了一套副作用最小的躯体强化方案，那本来是给我订制的，但在躯体强化层面的两次手术却可以扩散开给兄弟们使用。
按照他的说法，一切顺利的话，强化完成后兄弟姐妹们的身体强度和各项素质将远超普通人，甚至面对升华者时也能有逃跑的机会。
如果再顺利点还能有灵能天赋的话，这套流程走下去绝对能帮助觉醒灵能者了。
翁明月可是翁家曾经重点培养的最好的医生，他在生理强化方面的天赋更是天才级，平日里你根本就捞不着这样的机会。所以，还不赶紧说谢谢周柯哥？”
“谢谢周柯哥！”
莫尼眉开眼笑的起身鞠躬，不过看着那份夸张到极致的素材清单随后就垮下脸来。
他叹气说：
“就单子上这些东西，把我们全部打包卖了也凑不齐五分之一，都是稀有且昂贵的素材，获取渠道都被财团垄断着，即便是帕尼斯集团的实验室也得提前申请.
卧槽！
你该不会打算”
“哈，真聪明。”
周柯咧嘴一笑，敲着桌子说：
“所以，帕尼斯的大少爷，是时候无耻出卖一下你的‘家族利益’了，我们得在一个周内搞定这些素材，翁明月那边才能顺利推进强化手术。
说说吧。
什么地方有可能存在我们需要的这些素材？”
“当然是帕尼斯集团的核心仓库啦！难不成要去街面上的黑诊所里抢吗？”
莫尼听到既能给兄弟集美们谋福利，又能报复帕尼斯家族，那脸上的恶棍笑容都掩盖不住。
他当即谋划起来，说：
“还不能是普通的物资仓库，这些高端素材平日里都会被存放在安全等级相当高的家族密库里，他们内部人想要进入其中都需要走繁琐的申请程序，外部人想要进去只能用暴力手段。
问题是那个密库也是阿乔利财团的战略仓库来着。
那是妥妥的军事单位！
远离城区，建设在城邦区边境军事基地附近，就咱们这点人，连那个仓库的大门都别想进去，就算有悟能装置的介入也一样，除非它可以一瞬间控制住仓库中的所有军事机械和监控系统，否则还是白搭。
所以，最有可能获取这些素材的地方不在仓库，而是在帕尼斯集团麾下的几个高端医疗实验室里！”
莫尼眯起眼睛，说：
“那些搞研发的地方经常需要培养定向强化的试验品，他们对于这些高端素材的需求很大，平时会申请一些作为常备。虽然那些地方的安保力量同样夸张，但总比直接冲战略仓库安全一些。
你这张单子上真正难搞的其实也就那几样，剩下的只需要瞅准机会洗劫几次帕尼斯集团和翁氏集团的货运飞行器就能搞定！
以前没这个条件，但现在有了翁美玉当内鬼，我们可以轻松且精准的把控住每一艘货运飞船的货物清单。”
“劫飞行器的事之后再说，重点说说最难搞的素材，最少得有个目标吧？”
周柯询问道：
“有没有预选的地点？”
“有！克里德堡！”
莫尼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在自己的平板上点了几下，调出地图给周柯看了一眼，说：
“那地方在中心城北边，开车过去需要两个小时，名义上是一座工业小城，常住人口三十七万，但实际上那是帕尼斯家族的产业基地以及‘私人封地’。
克里德堡周遭全是帕尼斯集团的产业，好几座医药工厂都在那，还有一座专门生产高端义体的机械工厂，那座小城中就有一座高端医疗实验室，也是帕尼斯家族在恶土时代建立的第一座生化兽研究中心。
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当然，后面家族扩张，在南部区域建立了更大的研究中心，但那里是和阿乔利财团联合建设的综合实验室，真正重要的东西依然会在克里德堡进行研究。
我就是在克里德堡的家主宅邸中出生的，小时候每年都要跟着父母回去那里‘度假’。
不夸张的说，帕尼斯家族在克里德堡就是真正的‘王室’，你根本想象不到家族成员在那里的日子有多么舒坦。
我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所以我建议我们去那里。”
“翁家也有类似的地方吗？”
周柯问了句，莫尼点头说：
“不只是翁家，财团董事家族在城邦区都有类似的‘封地’，都是一些产业高度集中且特化的区域，也是各家的基本盘。城邦区实际上就是这些家族的封土联合在一起组成的地方，每个地方规矩不同，但大体而言都遵循着阿乔利财团定下的一系列规章。
另外，克里德堡很靠近阿尔麦斯航天中心”
莫尼耸了耸肩，说：
“名义上，阿尔麦斯航天中心是用于发射各种卫星的地方，但实际上，那是地表世界和伊甸园唯一的来往通道。
每个月一次会有巨型货运飞船从那里起飞前往伊甸区进行补给，飞船上装满了地表世界的各种奢侈物资，送上天去供应那些‘天上人’，每次也会携带一些精挑细选的仆人上去，那地方对于仆从的‘消耗率’还挺高的。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虎邦。
虎邦在恶土上有个重要职责，就是协助阿乔利财团寻找合适的人带回来培训，然后送去伊甸园。虎邦经营的奴隶贸易仅仅是附带的产业链，那地方真正的用处一直是‘天上人’用于处理这些事件的黑手套。”
“每次听到这些事都让我感慨这个恶土时代的文明是真的没救了，用着最先进的遗留科技，却干着封建皇帝都干不出来的蠢事，何至于此啊。”
周柯叹气说：
“算了，不说这些，就说这个克里德堡，在我们接管了那个实验室的监控和安保之后，靠现在这些兄弟姐妹们能快速完成接下来的抢掠和搬运吗？”
“可以！前提是不能发生战斗。”
莫尼思索了好几分钟，给出一个答案说：
“克里德堡研究室虽然名义上只有机械安保和一支财团麾下的军事力量，但实际上实验室真正的应对手段，是其中培养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生化兽。
帕尼斯家族就是靠这个起家的，他们的生物武器真要开启杀戮，那破坏力比魔物还要强得多。
一旦真的发生战斗，咱们这点人丢进去连水花都泛不起来。
所以只能快进快出，搞定安保和监控，偷偷把仓库里的素材运出来然后逃之夭夭。”
“我来搞定潜入和接管。”
周柯点头说：
“搜索和运输你来负责，三天时间准备，第四天出发，第五天搞定，第六天返回，时间紧任务重，让兄弟们明天就开始准备吧。”
“那我得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啦。”
莫尼没有反对，站起身说：
“你们从鹫邦黑市带来的武器足够用于这次行动了，还需要几辆车，要不直接上飞行器？那玩意速度更快。
要不这样！
行动开始前我们先搞一辆帕尼斯集团或者财团本部的货运飞行器，然后走正常程序进入基地。如果可以的话，走正常程序出来，一路上不惊动其他人。”
“很好，你去找翁美玉要资料，尽快搞定飞行器和临时身份。”
周柯头也不抬的说：
“剩下的交给我。”
“我也是服了你了。”
莫尼离开前吐槽道：
“果然如你所说不干小偷小摸，一旦动手目标必然是某个别人得仰视的庞然大物，你就喜欢这些大场面，对吧？”
“废话，要不我辛苦跑来这里干什么？真和你一样去收保护费吗？”
周柯哼了一声，说：
“我之前就说了，你手下这点人根本不够，赶紧想办法扩充人手吧。”
“是是是，老大只负责下命令，底下小弟就要跑断腿了。”
莫尼阴阳怪气的说了句，转身朝着正在喝酒的阿宏走了过去，他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要论起对付帕尼斯集团，这家伙比谁都主动且热情。
“所以，你要用刺客面具潜进去？”
在莫尼离开后，悟能装置小声说：
“但这可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这次你要长时间佩戴刺客面具，翁明月要求你不要在刺激你的灵能感官生长，会不会太冒险了？”
“但如果不选择冒险，就意味着要浪费时间。”
周柯揉着眉心，说：
“在任何时代，浪费时间的家伙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再说了，这不还有我们的悟能大人吗？只要你发挥正常，这件事的风险就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他们不可能一直没反应，Joker。”
悟能装置提醒道：
“一次两次还好，但这种数据安全层面的漏洞暴露太多次后，只要阿乔利财团的网络工程师不是傻子，他们都会意识到本机这个‘数据幽灵’的存在。
到时候一旦上反制措施，本机在协助时也会遭遇无法预料的情况。
你要理解，城邦区不使用AI不是他们没有，只是目前这个人口规模和社会形态用不上那么高端的东西，而且为了防止觉醒病的威胁才将旧文明留下的强人工智能封存。
真把他们逼到那份上，说不定本机就能遇到本机的‘恶土时代亲戚’了。”
“那不是更好吗？”
周柯调侃的说：
“有了朋友或者敌人你才不会寂寞啊，我的悟能，总玩简单模式人会傻掉的，智能也一样。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已经独孤求败的你，难道还畏惧来自其他AI的挑战吗？”
“哼，说的也是。”
悟能被周柯这么一激，也来了脾气。
它相当凡尔赛的说：
“本机也已经受够这种如无无人之境的简单模式了，确实需要一点挑战来证明本机优越的性能！
行，这次就再给阿乔利财团整个狠活。
另外，你需要的中心城防御结构图本机也已经整理出来了。
如你所料，这座城市的地基下藏着一个超级复杂的威胁反应体系，那天在24号街所见的快反措施仅仅是这个反应体系最外层的一环。”
悟能在自己的屏幕上投影出它所查到的中心城地下结构，在上面标注了好几个重要区域，对周柯说：
“一旦发生真正意义上的‘大魔潮’，整座中心城都会在短时间内被完全武器化，整个城市会被高压电网组成的防御体系包裹，而每个街区都有最少三个自动火力点和一支军用机械小队。
本机还观测到了城区中四十九处类似于导弹井的设施。
你知道最夸张的是什么吗？
城中心那座三百米高的中心大厦地下有一座倒立式的空洞，这意味着在必要情况下，那座大厦可以在短时间内沉入地下来避免遭受致命打击.大厦本身是建立在一个‘超级电梯’上的！
它不是传统的砖石结构，而是采用了更轻更坚固的复合材料。
那座财团中心大厦本身就是一座末日避难设施和反击堡垒，也难怪阿乔利财团要把那里作为地表执政官的官邸。
这肯定是旧文明在崩溃前修建的防御措施之一，否则就恶土时代这个可怜巴巴的人力和物资水准，他们做不出这样的‘超级工程’。”
“呵呵，再怎么牛逼的末日工程又如何？”
周柯对此不屑一顾。
他辛辣的讽刺道：
“这样的筹备用在合格的首领手中，足以成为新文明的奠基之地，但现在他们却把那堡垒作为展现统治力的‘奇观’。
懦夫即便拿到了核弹发射器也没办法统治世界，不是做不到，而是他不敢也完全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但勇士们在没有核弹的情况下依然敢于和仗势欺人的恶霸刺刀见红这个地方烂透了！悟能。
这里已经没救了！
只要蒙上眼睛，危险就不存在了，因此这座虚伪又胆怯的城市哪怕藏着刚大木或者宇宙战舰也不能让我安心，那只会让我感觉到更恶心。
你能理解吗？
被一群胆小鬼‘保护’的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我宁愿回到恶土上。
最少那里是真实世界，而不是一群胆小鬼给自己编织的用于自娱自乐的梦。”
“可是我们回不去了。”
悟能遗憾的说了句。
它说的绝对不是回到恶土，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周柯也叹了口气，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叹息说：
“确实，我们回不去了。”
“哟，您在这感慨啥呢？”
老塔夫喜滋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周柯转过身就看到穿着一身酒保制服，把自己乱糟糟的灰白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还抹了发胶的老塔夫提着一瓶酒走过来。
这家伙这几天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甚至感觉又回到了年轻时候，颇有些意气风发。
“今天去进货，在蛇邦的走私供货商那找到了好东西，那傻小子是末日后出生的冤大头，只懂的狂饮加了料的假酒，根本不懂的分辨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将手里那没有标签，外观也灰扑扑的看起来很糟糕的酒瓶放在周柯眼前，得意的说：
“呐，这瓶酒送你了，如果老子没看错，这玩意是真正的陈酿，在旧文明时代最少值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字。
以老塔夫吝啬的性格肯定不会白送东西，这瓶好酒送过来大抵是为了感谢周柯在各种意义上对它们一家的救命之恩。
这老东西怂归怂，但也是个有原则的。
“怎么？贿赂我呀？”
周柯乐了，接过酒瓶扭开盖子放在鼻孔下嗅了嗅。
那股完全不添加科技狠活的醇香让他精神一振，当即给杯子倒了点，老塔夫又送上冰块，两人坐在那慢慢品味这来自久远时光的味道。
那个时代虽然已经远去，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那团历史背景的灰烬依然在烧，而且总会让愿意怀念过去的人不至于空手而归。
“我的两个傻小子算是废了，我和阿妙正打算要第三个，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培养。”
老塔夫放下酒杯，有些微醺的说：
“他们两我就交给你了，跟着你比跟着我有出息的多，当然也危险的多，但怎么说呢？都已经出生在恶土了，对吧？这本就是这个时代最危险的事了。”
“行，我帮你好好调教调教，两个傻小子其实不错，最少有勇气，也知道对错真假。”
周柯同样有些微醺。
在头顶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酒杯里那殷红色的液体流淌于冰块之中，似乎在好奇那个让老塔夫无比怀念的旧文明到底该是一副何等雍容的画卷。
“如果给你个机会，老塔夫。”
他问道：
“你愿意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回到过去吗？”
“我踏马当场净身出户，好吧？”
老塔夫哈哈一笑，颇为没心没肺的回应了这个笑话，随后摇头说：
“唉，我老了，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我只能提醒你做事要小心一点。在人命只是消耗品的恶土上过去三十多年不是没人想要成为新的传奇，但直到今天，大家也只记得虎王和蛇佬。
三十多年里那些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如今又埋骨何方呢？
你看，我这酒吧叫‘熔渣’。
不只是纪念熔渣镇，还打算纪念一下那些最终变成末日炉渣的豪杰们，我打算用不同的酒来纪念那些我听说过的厉害家伙，以此作为噱头来吸引冤大头消费，给自己和阿妙赚点养老钱。
但我真的不希望看到，未来的某一天有个野心勃勃的傻小子或者傻姑娘过来对我说，他要一杯‘周柯’或者‘莫尼’。
一定要小心点！小心总无大错。”
“哼，你还不如明说你的熔渣酒吧里没有活着的传奇呢，即将晋升传奇中间人的老倒霉蛋塔夫先生，你最好别让阿妙接触摇滚。”
周柯翻了个白眼，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水，随后摆手说：
“但感谢你的唠唠叨叨，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