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唔，神秘的过去终于揭开了调皮的裙角
老乔和熔渣镇的悲剧大体上被梳理清了脉络，他的尸体也被欧姆从地下室带出。
欧姆要给老乔弄一块真正的墓地，在哭晕了两次后终于冷静下来的乔雅也同意了这个决定，她给自己手臂上戴着白色的布条为老爹戴孝送行。
周柯本也想帮忙却被欧姆婉拒。
欧姆让他差遣麾下的阿杰和D-4两个壮劳力把老乔藏在地下室的物资全部带出来，装在乔雅的房车上顺便在镇子里搜刮一下补给品后就准备离开。
在恶土上过了大半辈子，经验丰富的欧姆也知道熔渣镇现在并不安全。
鬼知道那些杀人机器会不会去而复返，它们为了老乔手里的“宝贝”已经干掉了整个镇子的所有人，绝对不会对剩下的几个知道内情的家伙手下留情。
周柯猜测机器人们在得手之后还要做的这么绝，就是为了防止那东西落入它们手中的消息被传播出去。
由此可见老乔手里的玩意绝对意义重大，最少对于铁锈堡的机器人来说就是如此。
但在协助阿杰和D-4搬运满是末日食品的“老乔宝藏”的时候，周柯脑海里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当“女豪杰”D-4一人扛着六袋面粉在乔雅的房车后方卸货后，她身旁的周柯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印子，对D-4说：
“那个11号时间迷宫具体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附近，东南方向，甚至不需要穿越复杂的地形，沿着荒野一路前进就能抵达11号时间迷宫所在的山谷。”
D-4完美履行了身为“恶土风情解说员”的职责。
她被乔思娜教授专门整理过的数据库中装满了地表世界的各种有用和没用的信息，这会面对周柯的询问，白毛机器娘如课堂上被点名背诵课文的三好学生一样，面无表情又用相当简洁的语气回答道：
“11号时间迷宫是目前恶土上规模最大的时间迷宫，它在一年多前突然出现，诞生时产生的时间扰乱将一整个山谷笼罩都其中，如其他时间迷宫一样完全破坏了那个区域内的时间体系。
在它出现之后，阿乔利财团很快采取了行动，于‘瞬光三杰’之一的高级研究员罗杰的带领下接管了11号时间迷宫附近的一切防务，如果你打算现在过去捡漏的话那大可不必，因为那附近驻扎着恶土上最夸张的军事力量。
来自城邦区的一支六千人的重装机械旅守卫在那里，其火力等级与驻扎在沦陷区边境的边防军一致，他们在时间迷宫外塑造了一个永固式的防线，不允许任何无关人等靠近。
乔思娜教授曾申请过前往11号时间迷宫观察时间流的混乱状态，但三次申请均被驳回。
对方的要求非常强硬，教授想要靠近11号时间迷宫可以，但必须加入瞬光组织。因此，D-4有足够的理由确认，11号时间迷宫与其他迷宫并不一样，其中存在着让阿乔利财团无法放弃的某种东西。
或许是和时间概念相关的知识，或许是某些深藏于时间迷宫中的异物。”
说到这里，D-4仔细观察了一下周柯的微表情，她试探的说：
“虽然你在点头，一副已经听懂的样子，但实际上，周柯先生，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时间迷宫’代表着什么，对吧？
通过D-4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观察，D-4确认你对恶土上的某些常识性问题缺乏足够的了解，你不必在D-4面前掩盖这些，如果你有需要，D-4可以详细为你解释这些专属名词。
当然，D-4数据库的答案都来自于阿乔利财团的内部资料编辑，或许并非事实的真相。
这一点需要你自行判断。”
“这年头机器人说话都这么直接吗？你这就差直接说我是个不懂装懂的弱智了，真是让人伤心。”
周柯忍不住吐槽道：
“但实际上我确实不太理解‘时间迷宫’的概念，听起来像是个时间紊乱之地？又和灵能相关？”
“没错，这种用科学理论无法解释的异象，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灵能扰动形成的特殊现象。”
D-4老师进入了“传道受业”模式，她非常认真的对周柯说：
“所谓‘迷宫’仅仅是学者们对于那种时间体系崩溃区域的代称，但他们的形容非常准确，因为被影响的范围内一切正常的时间概念都已失效，因此误入其中的人往往会在不经意间看到来自过去或者未来的物品。
根据阿乔利财团内部解密的XS-394号探索记录的描述，在恶土时代早期对于时间迷宫的探索中，有一名非常幸运或者说倒霉的探索干员在目前已经消亡的3号小型时间迷宫中偶遇了‘自己’。
他和处于过去时态的自己进行了多次交流，并通过这种交流成功将自己送出了时间迷宫的危险核心区域，但代价就是这名干员在随后患上了严重的臆想症。
即便被送回城邦区治疗后，他依然声称自己会时不时看到过去的幻象。
类似于这样离奇的事情在时间迷宫中并不罕见，也因为时间迷宫的紊乱特性，导致在其笼罩范围内的每一次时间错乱时，都有一定几率将已经消亡的事物带入迷宫的某一处。
关于这个特性最直接的例子发生在十七年前。
当时由乔思娜教授主持的一场针对5号时间迷宫的考察中，她的一名学生在迷宫边缘地带发现了一辆来自三百五十年前的燃油汽车，并顺利将那辆古董车启动并开出了迷宫之外。
至今那辆车还停放在乔思娜教授的实验室中，以此作为对过去的纪念。
这也是废土客们在时间迷宫边缘地带‘淘金’的真相，他们希望走好运能捡到那些来自过去或者未来的奇妙东西，并将其带出来然后卖个好价钱，而通过对近些年所有被带离时间迷宫的物品的综合记录分析，阿乔利财团认为在时间迷宫的每一次时间错乱中，都会和过去的随机时间点产生共鸣。
这样的共鸣持续有长有短，但大部分共鸣都不会持续超过48小时。
时间迷宫和未来共鸣的情况非常非常罕见，或许是因为恶土时代已经不存在任何能称之为‘光明’的未来可言。”
D-4为周柯解释了一番时间迷宫的概念。
在确认周柯听懂之后，她又继续说道：
“一般而言，时间迷宫的范围不会超过一个镇子的大小，毕竟即便是神秘的灵能想要在物质世界大范围扭曲时间线也是非常困难的事，可惜11号时间迷宫是个例外。
它的范围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仅仅是迷宫外环面积就相当于五十个熔渣镇大小，而且阿乔利财团的探索干员们对于11号迷宫的探索非常不顺利，那座迷宫要比以前出现过的所有时间迷宫都更加无序，更加危险。
据传他们还在迷宫中发现了危险的灵能魔物。
被称之为‘时间吞噬者’的特殊生物具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特性，其破坏力要远超恶土上的其他魔物，因此阿乔利财团封锁整个11号时间迷宫，阻止废土客们前去淘金其实也是在保护他们。
D-4猜测，欧姆和老乔在一年多前的那场探索之所以伤亡惨重，就是因为他们不幸遭遇到了时间吞噬者的缘故。
至于他们带出的那个神秘宝物.
或许也是来自过去或者未来的奇物，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众多阵营都会对那个东西产生如此巨大的兴趣。
目前的恶土时代因为科技凋零的缘故，旧文明的很多精密物品都已无法生产了，即便只是不可复制的单一孤品，对于学者或者收藏家来说都具备极高的价值。”
“嗯，感谢你的耐心解答，这次我的确懂了。”
周柯这一次心悦诚服。
他用看“宝物”的眼神看着D-4，就像是看着一台自走式恶土图书馆，随后又问道：
“我没打算去11号迷宫碰运气，那里听起来就像是个鬼地方，但我很好奇，如果一个疲惫的成年人从11号时间迷宫边缘出发前往熔渣镇，在一路走走停停的情况下，你觉得他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抵达呢？”
“呃？你的问题很奇怪。”
D-4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周柯，她说：
“因为11号迷宫附近驻扎精锐士兵的缘故，导致这附近并不存在集群的魔物，甚至连恶土匪帮都被驱逐出这个区域中，因此那位疲惫的成年男性并不会遭遇危险。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一路非常荒芜，基本找不到野生的食物和补给。
根据我的内置地图测算，一路过来会经过十一个登记在册的小型居民点，在能得到有限救济的情况下，他可能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才能步行抵达熔渣镇。
这个估算答案你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如此轻易的解开这个数学题，说明你的运算逻辑不存在问题，觉醒病的残留看来被遏制住了。”
周柯点了点头，对D-4说：
“只是为了测试一下你的智能，不必在意，现在继续去忙吧，看着点阿杰，别让他继续偷吃老乔留给乔雅小妞的遗产了。我刚看过老乔存起来的那些食物，那可都是旧文明时代生产的‘末日罐头’，妥妥的废土精装口粮，在如今的恶土太珍贵了。
他要是实在嘴馋就给他吃能量棒，反正他也不挑食。”
说着话，周柯将一大包能量棒递给了D-4，后者非常人性化的叹了口气，提着那东西转身离开，继续去搬运“老乔宝藏”。
在D-4离开之后，周柯走到一边，给自己点了根烟，沉默数秒之后敲了敲同样沉默的悟能装置，他说：
“猜一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本机不猜！”
悟能没好气的说：
“但本机确认你和本机目前思考的是同一件事！从D-4指出的方位和她的估算结果来看，咱们哥俩有超过90%的概率是从11号时间迷宫里跑出来的
那鬼地方以某种该死的方式夺走了你我的记忆，让我们以狼狈的姿态进入了这片恶土。
这也能解释本机的重启时间居然达到了惊人的8000小时的原因，那鬼地方的时间体系是混乱的，这种时间上的错漏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Joker，我们必须回去一趟！
当然不是现在，你的实力太差了。
本机估算你最少得达到欧姆的那个实力水准才有可能在不惊动外围驻军的情况下溜进11号时间迷宫里，试图找到你我那份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过去。”
“你的意思是，咱们俩有可能是来自过去的人？或许来自未来？”
周柯吐了口烟圈，说：
“你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吗？”
“听起来确实很荒谬，但用你的话说，考虑到这片恶土上存在着‘灵能’这个未知因素的干扰，所以一切看起来离谱的事情往往会有另一番解释。”
悟能说：
“将探索11号时间迷宫标记为你未来必须要完成的事吧，在标记完成后就把它抛之脑后。先想想接下来要干什么！
熔渣镇的毁灭让你原本的计划泡汤，现在在虎邦追杀的情况下，你得早做打算。”
“不只是虎邦。”
周柯将烟头丢在地上，说：
“别忘了韩斌离开前的那些提醒，我估计阿乔利财团的干员们这会已经在恶土上满世界找我们了。虽然韩斌那家伙说话很诚恳而且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但我可不想冒险把自己送进阿乔利财团手里去给人家当小白鼠。
再说了，坏人又不会把‘坏蛋’刻在脸上。
铁锈堡那边做出了这种事，虽然D-4说那些机器人帮我们抹除了追踪信号，但除非我真的走投无路，不然跑去当机械教信徒是个最坏最坏的结果。
要不，咱们跟着欧姆和乔雅小妞去蛇邦吧？”
他对悟能说：
“熔渣镇没了，欧姆肯定要给乔雅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要么送乔雅去城邦区，要么就只能回蛇邦了。目前这个局势下，虎邦已经封锁了所有渠道，想要去城邦区根本不可能。
而且即便没有我们的因素，光是因为虎爪镇的事，熔渣镇这边也已经把虎邦得罪死了，这条路基本被堵上了。”
“但问题是，蛇邦就一定安全吗？”
悟能反问道：
“韩斌说过，吴擒虎和蛇佬尤里曾经都是阿乔利财团的员工，废土客的三大阵营看似井水不犯河水，但除了目前神秘的鹫邦之外，剩下两个背后都有阿乔利财团的影子。
根据D-4提供的情报，韩斌那家伙可是瞬光三杰的老大！
一眼看去就知道位高权重，还是个‘天上人’！你猜，如果韩斌直接命令蛇邦交出你，那位曾出身阿乔利财团的蛇佬，会不会因为欧姆的面子就选择保下你？”
“呵呵，蛇邦肯定会保下欧姆和乔雅，但我嘛我确实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
周柯撇了撇嘴，说：
“所以你的意见呢？你不是专门负责给我提供各项建议吗？现在轮到你履行你的使命了。”
“本机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悟能哼了一声，说：
“所有的路看似都堵死了，所有的路看似都有隐患，但按照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你现在不需要本机的意见。本机也缺乏足够的算力来在这个混沌系统中为你计算出你需要的‘生路’，所以，现在就要靠你的智慧、勇气和力量来解决问题了。”
“确实，我脑海里有个大概的思路，但距离形成完整的计划还需要点时间。”
周柯摩挲着唏嘘的胡茬子，说：
“先这样吧，先和欧姆一起把乔雅小妞送走，蹭蹭他的战斗力，如果路上遇到了虎邦战士或者阿乔利的干员也能有个照应。我这一路上再想想，争取拿出一个能保全咱们的好点子。
实在不行，就拼一把！
咱们想办法偷渡去城邦区投靠莫尼！
那家伙志存高远，他打定主意要和城邦区的权贵家族作对，自然不怕再染上我这么点因果。有那么一个地头蛇帮忙，先躲一阵问题不大，再想办法提升一下力量，然后找机会去11号时间迷宫找一找真相。
没准能遇到时间错乱，把咱们带回岁月静好的旧文明时代，或者去一个万物飞升的未来呢。”
“你倒是想得挺美。”
悟能哼哼唧唧的调侃了一句，提醒道：
“欧姆和乔雅过来了，去慰问一下吧。
其实本机对乔雅母亲的身份也挺好奇，那照片上的女士一看就不是恶土人，应该是来自城邦区的女士。”
“大胆一点！”
周柯咧嘴说：
“没准人家来自‘天上’呢，哪怕只隔着照片，我都能感觉到那位女士的雍容，真的难以想象她是为什么委身于老乔这家伙，甚至还有了真感情。
难道阿莲真的发自心底的爱上了大郎不成？”
“就不能因为乔雅这个爱情的结晶吗？你还是个人啊？！本机都比你更相信这些美好的东西，Joker，你真的得检讨一下自己了。”
悟能对周柯阴暗的想法非常不满。
这个相信“真善美”的智能助手质问了一句，结果只得到了周柯的几声怪笑，气的悟能牙痒痒，如果它有威猛的机械臂，这会肯定要一拳打在下流的周柯脑袋上。
“我们把他埋在了镇子另一头的荒野上。”
手臂上系着白色布条的欧姆对周柯说：
“那是他带着第一批流民给熔渣镇铲下第一柸土的地方，也是他埋葬一生挚爱的地方，去祭奠一下吧。你也算老乔的熟人了，等你祭奠完，我们就离开这。”
“镇子怎么办？”
周柯接过欧姆递来的一把香，他说：
“这里还有这么多遗骸呢，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暴尸荒野，要不再放一把火？尘归尘，土归土其实也挺好的。”
“不必！我在熔渣炉安置了炸药，等我们离开时，完全爆炸后的熔渣炉会把铁水四处泼洒，足以将这一切都淹没覆盖，剩下的，就交给风沙吧。
在这一轮疯狂之月消散时，吹起的风沙足以让这里回归恶土的大地。”
欧姆看似冷静，但眼中的唏嘘诠释着悲痛，在粗粝的风吹起他的衣角时，他哑声说：
“熔渣镇因为老乔找到的熔渣炉而繁荣，也该因此作为结束的祭奠，或许没人会记住这里，但只要我们还在，熔渣镇的故事就不会结束！在蛇邦的领地里会有第二座熔渣镇拔地而起，乔雅会接替老乔完成他和阿芬没能完成的愿望。”
“所以，那位芬女士到底来自哪？”
周柯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可不像是恶土上的人。”
“她叫‘翁雅芬’。”
欧姆摇头说：
“来自城邦区的学者，没有诞生于恶土却比恶土上的所有人都善良，也比我们所有人都要热爱这片大地。在所有人都放弃希望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还想着寻求答案的人。
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周柯其实还想问更多，比如乔雅到底是不是老乔的女儿。
但看到欧姆的脸色他就知道自己继续问下去绝对能给自己赢得当头一刀作为好奇宝宝的奖赏，因此只能耸了耸肩，带着香和阿杰穿过镇子前去祭奠老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柯确实应该感谢老乔。
如果没有这个镇长那个临时但果断的决定，他估计就要死在老塔夫的酒馆里咯。
“安息吧，镇长，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啊。”
周柯将香点燃，插在眼前的新坟前，又从自己劫掠城邦人拿到的战利品中扭开一小瓶烈酒浇在了坟墓前，最后将一根点燃的香烟轻轻放在了土堆上。
“嘿，请你抽好烟。”
他笑着说了句，挥手说：
“安心去吧，我会和欧姆老叔护送小雅去蛇邦，就当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虽然你对我也没多好。
来！
阿杰，快给你老乔叔叔和芬阿姨磕几个头，顺便替我磕几个，求他在天之灵保佑我们接下来的旅程顺利。”
周柯又在欺负阿杰没脑子了。
但这一次阿杰没有服从，而是很警惕的抓着武器用鼻子嗅来嗅去，这副姿态让周柯挑了挑眉头。
他摸出猎手面具扣在脸上，说：
“周围有古怪气味？很好，事情变的有意思起来了，来！让我们来调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