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久违的会晤
萨拉斯和道森缓缓在铁甲军舰的甲板上来回踱步，时而语气亲切地跟负责舾装的工人交谈两句，时而向全程陪同的哈维开口询问。
两位传奇法师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铁甲船早在一年多以前便已问世，最近这段时间其身影更是遍布南境各大内河航运，绝大部分人都清楚这是一种全部船体经由钢铁铸造，并且使用魔能为驱动力的魔法无帆船。
当所有人都认为铁甲船的核心技术和最大优势，是其跨时代的魔动力应用技术的时候，眼前真切的事实却告诉了他们并非如此。
星火城并不仅仅依靠的是魔力能源的垄断……就算没有魔动力核心，光是将大量标准化尺寸的钢板拼接焊制在一起，其所需的材料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南境诸国盛产钢铁的王国数不胜数，矿场产出的生铁也并不算稀缺品，一车生铁锭拉进铁匠铺也最多不过卖出一枚金镑的价格，再让手艺精湛的铁匠将其锻打成钢，价格大概能翻上五至十倍不等……只有再委托炼金师掺入魔法矿物反复精炼，才有可能卖出一笔高价。
但这个过程工序繁琐，极为耗费时间，一个聘请了炼金师坐镇的工坊，一年到头不歇业的开工，也不过能锻造出十来套精钢盔甲和同等数目的精制武器——但这些人即使全部聚集到一起，花上数年的功夫，也没可能造出眼前这艘钢铁巨轮。
看着甲板上捧着装载了灵魂核心调频器的机械盒子，熟练自如地操控着炼金兽攀高爬低的普通工人，联合会的一众施法者只觉得心情又讽刺又苦涩……超凡者的身份在这一刻似乎褪去了高贵的底色，在这座巨大的船坞之中显得泯然众人。
……
从军舰港出来之后，众人坐在炼金轮车中沉默不语，返程的半路上哈维却突然接到亲卫汇报。
“陛下，灰熊堡那边传来消息，来自黑石城的法师先生们再过两个小时就会抵达北境，带队的法师首领……自称您挚友的费尔·霍登先生，他询问您是否亲自前往中央车站迎接。”
哈维闻言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侧头瞄了旁边的道森首席一眼……联合会首席抵达星火城的时候，他都没抽空前去迎接，要是这时候点头应下，是否显得对传奇法师有些不尊重。
道森却并不在意，笑眯眯道：“陛下去吧，我有大概一年多没见到费尔那家伙了，正好陪同你一道前往……”
一直板着脸坐在旁边的萨拉斯突然哼了一声，开口向哈维询问道：“陛下，星火城之内应该并不禁止施法者御空飞行吧？”
“如果只是在内城……不靠近我的城堡和城墙防空部署区域的话，理论上来说是不禁止……”哈维愣了一下，面色古怪的答道。
话音未落，萨拉斯直接腾空而起，头也不回的径直朝着联合会大楼的方向飞去，让在场众人直接呆楞住了。
“咳咳……这老家伙面子有些上挂不住，还请陛下不要介怀。”道森摸了摸鼻子，耐心解释道，“他和费尔关系闹僵了近十年，向来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的。”
哈维点点头表示理解，当初前往魔法之都的时候也曾有所耳闻，但始终不清楚具体内情……当下自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笑着问道：“为何会这样？费尔先生本人并无任何污点，待人热情直接，听说在邪月山脉驻守的时候，也是战绩彪炳的法师首领之一，应该不至于给萨拉斯阁下蒙羞啊？”
“事关南境正统法师之间的派系斗争，还有数个古巫师家族的血脉丑闻……陛下就不要过问了，我可不能随便爆料传奇施法者的个人隐私。”
哈维耸耸肩，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
等众人抵达南门外的中央车站时，“风暴行者”马修斯·威利率领的一众战斗法师，早已从火车上陆续走下，正拎着行李皮箱杵在站台上跟车站官员寒暄着。
“威利先生！”哈维高声呼唤了一句，缓缓走近微笑道，“我代表星火城，欢迎诸位前来北境！”
风暴行者一转头，立刻眼尖的发现朝他打招呼的陌生华服青年旁边，站着身材矮小头顶微秃的道森首席，连忙躬身行礼道：“向您致意，哈维陛下……还有道森阁下，请原谅……我无法阻止费尔提出让皇帝陛下亲自前来迎接的无礼请求。”
道森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谁能拦得住他啊！说好最快三日后才会到，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马修斯嘴角抽搐了一下，扯出一抹苦笑道：“原本我们昨日才抵达丰原城，打算休整一日再启程北上的……费尔那家伙简直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态度强硬的要求丰原城市政厅的官员，给我们紧急调派船只，非要连夜就抵达灰熊堡……”
可一路往北都是逆水行船，铁甲船就算开足了马力也要考虑夜间航行的安全性，被催的脑子发胀的交通部官员无奈，只能将丰原城仅有的五艘浮空飞艇全都动用起来，这才堪堪满载着近百人的战斗法师，星夜兼程的抵达了目的地。
哈维环视了一圈，疑惑道：“可我怎么没见费尔先生的人呢？”
马修斯摘下头顶的绅士帽，尴尬道：“抵达灰熊堡后，他得知我们进入北境需要乘坐您的魔动力火车，穿过神脊山地底隧道……突然就……咳咳，就起了兴致，非要施展飞行术法跨越神脊山脉，和火车比比速度。”
不解释还好，风暴行者一开口，围在周围一圈的战斗法师纷纷有些尴尬的各自转头，大概都对领队首脑的脱线行为表示无语。
马修斯连忙补上一句，“请不要介意，费尔也是为了试验他最新改造的高环飞行术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抵……”
没等他话说完，散开在站台周围，负责清场和安保工作的亲卫突然纷纷从腰间掏出武器，神情紧张地对准了天空。
一道浑身包裹着炽烈火焰的身影，夹带着如雷霆般轰隆隆的浩大声势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距离哈维几十米远的一处车站空地上，引得周围民众惊叫躲避。
“哈哈哈！妈的！我为什么还跑不过这只能在地上奔行的沉重铁疙瘩？克尔苏加德先生！我的老朋友！我们多久没见了？”
哈维定睛一看，不远处被砸出的大坑里，正站着一个衣衫破碎，身形狼狈的熟悉面孔。
一头深红色短发根根竖立，身材健硕高壮……只是面色有些苍白，额头还隐见一抹汗水，似乎刚刚的高速飞行将其体内魔力几乎燃烧殆尽。
这不正是许久未见的“火焰之子”费尔·霍登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