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摧枯拉朽
卢瑞克看着面前的敌人。
虚空的毁灭之力加上对方的规则，两者完全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他必须速战速决。
电光石火间，卢瑞克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眸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不能拖！
必须以绝对的力量，在伤势彻底拖垮自己之前，将眼前这头虚空凶兽彻底终结！
往后每拖一分钟，自己就会多一分风险，而每一道伤口对于自己来说就变得难以治愈，会变成不停损耗生命力的孔洞。
出血加毁灭，简直就是数据化生命的克星。
所以对方必须被完全地毁灭掉。
“喝啊——！！！”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熔岩深处的咆哮从卢瑞克喉咙中炸响。
他双臂肌肉贲张，将深深刺入胸膛的棱锥手臂猛地拔出，带出一大股热血。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管不顾。
他已经不想和对方进行任何试探了，他要以绝对的实力爆发出极限的力量，将对方彻底毁灭，不留任何残渣。
下一刻，矮人贤者将手中的锻造战锤高高举起，直指灰蒙蒙的混乱天穹。
轰隆隆——！！！
整个战场的上空骤然暗了下来，并非夜幕降临，而是狂暴到极致的雷霆能量瞬间汇聚，形成了覆盖方圆数里的厚重雷云漩涡。
这些雷云的形成几乎肉眼可见，只过了不到十秒钟便完成了。
漩涡中心，刺目的白光疯狂汇聚、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无数粗大的银白电蛇狂乱舞动，联接着云层与大地，照亮了每一张惊骇的面孔，也照亮了晶骸切割者那冰冷的复眼水晶面。
引导期间他没有和对方进行任何近身接触，而是不停闪躲，等待着时机。
直到雷云汇聚完成。
卢瑞克的身体成为了风暴的引信。
“来！”
轰隆——！！！
狂暴无匹的雷电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整个吞没。
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了那里，因为那景象实在过于引人注目。
那雷电如柱般轰下，原本阴沉的天空几乎被闪雷瞬间照亮。
随后便是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两人周围的那些虚空生物，甚至顷刻间便被震得撕裂。
卢瑞克的身形在刺目的雷光中急速膨胀、拔高，仿佛化身为一个由纯粹雷霆能量构成的、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这些雷电自他体内诞生，结合外来的闪电混杂在一起，包裹在他的身上。
而这巨人完全由跳跃的闪电构成，面容依稀是卢瑞克那坚毅愤怒的脸庞，手持一柄由无数道雷霆压缩凝聚而成的、巨大无匹的战锤。
“雷霆先祖·裁决之怒！”
雷霆巨人的声音如同万千道霹雳同时炸响，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
它无视了周围被雷霆波及、瞬间化作飞灰的数十头低级虚空生物，巨大的雷霆之眼死死锁定下方的“晶骸切割者”。
晶骸切割者的复眼第一次剧烈地闪烁起来，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背后的水晶刃触角疯狂舞动，撕裂出一道道试图切割雷霆巨人的空间裂隙。
肩部的棱锥手臂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黑色震荡波，甚至不惜损耗自身，将附近几只试图靠近的虚空爪兽震成齑粉来汲取能量强化防御。
然而，在如此煌煌天威面前，它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
雷霆巨人动了。
它手中的巨锤并非砸下，而是如同倾倒一座雷霆之山般轰然压下。
“喝！”
第一锤！
空间被压缩！
晶骸切割者体表坚硬的晶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全身，它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砸得半跪在地，镰刀虫肢深深陷入焦土。
又是一声轰雷，而这一次的轰雷声与锤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喝！！”
第二锤！
破裂声刺耳！
晶骸切割者勉力交叉格挡的两条棱锥手臂在狂暴的雷霆下寸寸断裂，紫黑色的能量核心暴露出来，疯狂闪烁。
震荡波被雷霆彻底撕碎湮灭。
它背后的水晶刃触角也被轰断了一根，断口处喷涌出粘稠的紫黑色能量浆液。
这一次的轰雷声中似乎夹杂着敌人的痛苦，并非由口中发出，而是身体不堪重负所发出的呻吟。
“喝！！！”
第三锤！
终结降临！
巨大的雷霆战锤缠绕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电流，以开天辟地之势，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晶骸切割者那扁平头颅所在的位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轰——！！！！
天地失色！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瞬间爆发。
一个由纯粹雷霆构成的、直径超过百米的毁灭光球在地面上升腾而起，将晶骸切割者完全吞没。
光球内部，是足以蒸发传奇物质的恐怖能量乱流，空间结构在那瞬间都变得扭曲模糊。
光球来得快，去得也快。
强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熔融态晶体的深坑。
坑底，除了几缕袅袅升腾的、带着空间撕裂痕迹的紫黑青烟，再无他物。
传奇阶的虚空造物——“晶骸切割者”——已然湮灭！
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悬浮于高空的秩序方尖塔光辉似乎也为这惊天一击而微微闪烁了一下。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所震撼。
深坑边缘，雷霆巨人虚影缓缓消散，露出了卢瑞克的本体。
他拄着布满裂痕、雷光黯淡的断锤，这柄陪伴他许久的锤子，似乎已经无法再承受他的力量了。
刚刚的三锤那种极致雷霆的体现，已经让这柄锤子达到了寿命的极限。
他单膝跪地，胸膛那个贯穿伤依旧在流血，暗金色的血液顺着锤柄滴落，但他腰背挺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出血的规则力量已经消散，他的身体素质正在修复身上的损伤，唯一残留的便是虚空本源的力量。
这说明对方已经死亡。
他猛地抬起头，染血的胡须根根竖起，用尽全身力气，将灌注了雷霆斗气的声音咆哮而出，响彻整个钢铁断崖战场：
“虚空传奇——已诛！！！”
“裂隙已断——援兵无望！！！”
“守夜人——全军——进攻——！！！”
这声音如同点燃了最后也是最猛烈的火药桶。
刚刚卢瑞克的表现比任何演说都来得振奋人心。
所有人的士气再一次高涨，此时的士气已经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在向前冲锋。
“吼——！”
“杀光它们！”
“为了卢瑞克大人！为了守夜人！为了远征军！”
“为了我的田地！”
早已憋屈了半年、被怒火和复仇欲望填满胸膛的战士们，在看到虚空传奇陨落、听到主将那震撼人心的咆哮后，已经变得有些疯狂。
所有迟疑、所有恐惧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操他妈的紫皮玻璃渣！给老子——碎！”
城墙垛口后，兽人丹尼尔状若疯魔，他不再满足于精准点杀，而是将那柄饱经风霜的双手战斧抡成了狂暴的旋风。
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积压半年的怒火，斧刃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进下方一头试图用晶簇利爪攀爬的“蚀骨穿山甲”脑壳。
咔嚓！噗嗤！
坚硬的晶簇应声炸裂，混合着紫黑色粘稠浆液的破碎甲壳和脑组织四溅开来，淋了丹尼尔满头满脸。
他毫不在意地一抹脸，将血污甩开，露出狰狞的獠牙狂笑：“爽！再来！莉雅，右边那堆挤在一起的脆皮，给它们来个大的！”
战场上充斥着吼叫声，嗓门不大别人可听不见。
不远处，精灵法师莉雅面色沉静如冰，但碧绿眼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她修长的手指在符文法杖上快速勾勒，空气中狂暴的火元素被强行拘束、压缩。
不再是分散的火球，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炽白到刺目的“炎阳射线”。
嗤——轰！
射线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精准地贯穿了三头挤在城墙根下、正试图用腐蚀酸液融化工事接缝的晶簇虫。
高温瞬间将它们的晶化外壳熔穿、气化，内部粘稠的浆液猛烈沸腾膨胀，引发连锁爆炸。
紫色的火焰和恶臭的黑烟腾起一片，连带周围的几只虚空爪兽也被冲击波撕碎。
“区域清空！推进！”
莉雅的清喝在爆炸余音中依旧清晰，带着冰冷的杀意。
“嘿！大块头，别光顾着砍！小心脚下！”
半身人费尔切克像一道矮小的鬼影，在垛口的阴影和倾倒的守城器械间灵活穿梭。
他的目标并非庞大的怪物，而是那些试图从阴影死角喷射毒刺或释放精神干扰波的小型、敏捷的虚空生物。
嗖！嗖！嗖！
淬着深紫色神经毒素的合金飞镖精准地钉入一头潜伏在攻城车残骸下、形似巨大蜈蚣的“裂隙潜行者”复眼和关节连接处。
那怪物发出高频的嘶鸣，身躯剧烈抽搐、麻痹，被旁边一名守夜人弩手抓住机会，一支粗如儿臂的破甲弩箭“噗”地贯穿了它的头颅。
“谢了，矮冬瓜！”
弩手吼了一声，迅速上弦，瞄准下一个目标。
“你他妈才矮！老子这叫灵活！”费尔切克尖声回骂，身影已然消失在另一处阴影中。
而那位弩手只是耸了耸肩，继续战斗着。
城墙下的主战场，守夜人当中的护光者重装骑士团，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失去指挥、混乱不堪的虚空兽群。
“为了世界！为了守夜人！碾碎它们！！！”
冲锋集群的指挥官，一名全身覆盖暗金符文板甲的人类骑士，咆哮声压过了战马的嘶鸣和武器的碰撞。
他手中骑枪喷吐着灼热的圣光斗气，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点爆一头虚空爪兽的能量核心，紫色的晶屑和污血在圣光中“滋滋”蒸发。
紧跟在重骑侧翼的，是如林般推进的守夜人步兵方阵。
“顶盾！前进！”
“长矛手！刺！”
命令短促有力。
巨大的塔盾层层叠叠，构成移动的钢铁壁垒，硬生生撞开、挤碎挡路的扭曲怪物。
缝隙中，闪烁着寒光的长矛如同毒蛇般刺出，专挑虚空生物关节、晶簇缝隙、或是被方尖塔光辉削弱得黯淡的护甲薄弱点。
“噗嗤！咔嚓！”
矛尖入肉、破碎晶甲的声响不绝于耳。
一头感染岩甲兽咆哮着冲撞过来，巨大的岩石爪掌拍在盾墙上，发出“咚！”的巨响，盾牌凹陷，持盾战士虎口崩裂，口喷鲜血，却死死顶住。
旁边的长矛手抓住机会，数支长矛同时从不同角度狠狠刺入它岩石甲壳被侵蚀的紫色晶化部位！
“嗷——！”
岩甲兽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一滞。
后方补位的盾战士怒吼着顶上前，硬生生将这庞然大物顶得踉跄后退，随即被更多的长矛淹没。
“丹尼尔小队！跟我来！那边有个硬点子！”玛莎清脆而带着杀意的声音响起。
她站在一处稍高的焦土坡上，复合弓拉成满月。
一支缠绕着风元素和破甲符文的箭矢“嗖”地离弦，精准地钉入一头体型异常庞大、挥舞着晶化镰刀前肢的“高阶裂隙撕裂者”复眼之间的缝隙。
那怪物吃痛，动作一滞。
丹尼尔咆哮着如同人形坦克般撞开挡路的低级爪兽，高高跃起，战斧带着千钧之力，“轰”地劈在玛莎命中的伤口上！
咔嚓——哐啷！
斧刃深深嵌入，狂暴的力量顺着裂缝炸开，将那“撕裂者”的半个头颅连同复眼水晶一起劈得粉碎。
粘稠的紫黑色能量浆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干得漂亮，玛莎！”
丹尼尔落地，喘着粗气吼道，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旧伤在秩序光辉下不再刺痛，但新添的几道爪痕正渗出鲜血。
费尔切克如同壁虎般攀上旁边一头晶簇虫的残骸，用匕首灵活地切断了几条试图缠向一名跌倒战士的虚空能量触须。
“省点力气吼！后面还有！”
莉雅的声音传来，一道冰霜新星在她法杖尖端绽放，瞬间冻结了几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酸噬甲虫，为冲锋的部队扫清障碍。
在这股摧枯拉朽的毁灭洪流后方，守夜人工程兵团的效率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他们不再是战场的配角，而是胜利的铸造者。
巨大的炼金载具——“奠基者”平台车轰鸣着驶过还冒着硝烟与热气的焦土，履带碾过破碎的晶骸和魔物残肢。
“模块A-7就位！吊臂左移三度！”
“能量导管连接！快！输入稳定符文序列！”
工程师们的声音通过魔导通讯器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传递。
巨大的机械吊臂发出“嘎吱”的液压声，将一块块厚重的、边缘蚀刻着复杂符文的合金预制板精准吊装到位。
“力场发生器激活！护盾节点——并联！”
嗡鸣声中，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如同水波般从新落地的模块边缘升起，迅速与邻近模块的护盾融合，形成一片更加广阔、稳定的防护穹顶。
手持符文焊枪的工匠如同忙碌的工蚁，在模块接缝处喷射出刺目的蓝白色火花，高温瞬间将金属熔接，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特有的焦糊味。
“地基强化！注入固化魔液！”
手持粗大金属管的工程兵将管口插入焦土，墨绿色的、散发着土元素波动的粘稠液体被高压注入地下。
地面如同活物般蠕动、硬化，瞬间为新生的钢铁壁垒提供坚实的地基。
“快！快！再快！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
一名满脸油污的矮人工程队长站在一辆指挥车上，挥舞着扳手嘶吼。
他的目标是前方那道扭曲的、暂时沉寂的虚空裂隙。
这道拔地而起的钢铁防线，正像一道不断收紧的巨大套索，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世界的伤口”推进。
每一块模块的落下，每一次护盾的亮起，都是秩序对混乱的一次宣告，都是将深渊推回老巢的一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