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内，林望跟着杜主教，走进他身后房间。
房间里，传来一阵低沉嗡嗡声，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电离味道，林望感觉到，自己皮肤上，有一种轻微的酥麻感。
自己仿佛进入了一座功率巨大的电信号场，正在进行数据量惊人的信号传输。
林望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面积接近篮球场大小的空旷空间。
房间里，三三两两站着十几个神官，站在几台造型奇特的设备跟前，样子有点像石头制成的控制台。
设备摆在房间四角，当神官们操控这些设备时，便有光线顺着地面，流淌、汇聚到房间正中。
房间正中的地面上，摆着一个不足一尺的圆环：圆环呈翠绿色，由金属雕成，上面遍布荆棘。
林望能感觉到，这圆环上，正散发出惊人的神圣气息——那气息的神圣程度，甚至已经无限接近，桫椤树带给他的感觉了。
此时，这个金属圆环，朝着正上方半米左右的空中，投射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半透明空间，石雄略魁梧的身躯，便处于这个空间内，随着球体的自转慢慢自转着，表情严肃中略带痛苦。
林望注意到，石雄略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林望向杜主教投去询问的目光。
后者温和地笑笑，开口道：“这是母亲曾经戴在头上的饰物……荆棘头环。”
林望脸一抖，一瞬间没控制住自己疯狂奔流的思绪，下意识说了一句：“那玩意起码五六斤重……她脖子力气挺大啊。”
一句话说完，整个房间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他，有些目光中的敌意已经有如实质。
杜主教叹息一声：“林望先生……幸亏你是站在我身边……”
“忘掉我刚才说的话，你继续……”林望干笑一声，用这个神色，掩饰了眼底的凝重神色。
忽略刚才的冷笑话不谈，林望从杜主教的话中，得到了一个，让他不得不重视的情报——他们手中，有真神曾经使用过的道具！
而且很显然，他们是可以使用这神器的！
杜主教继续说道：“荆棘头环，母亲亲自佩戴过的真神器，可以制造出一个模拟‘真神思绪’的空间——任何一个人，沉浸在这个空间中，就相当于直面神明，他们的思绪，想法，都会真实地暴露出来。”
“石战团长，在百年前已经从神殿序列中消失无踪，又于今日回归，手中还握持着赵副主教手中的权杖，还掌控着一支完整的圣教军……”
杜主教淡淡说道：“神殿认为，石战团长想重回母亲的荣光是件好事，但他有必要，直面一次母亲的目光。”
“原来如此。”林望点点头。
他的目光，在荆棘头环，和上空的球形空间上停留了几秒。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那个球形空间，对我有某种吸引力……算了，神殿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林望摇摇头，把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他问杜主教：“老杜，我问你个问题哈。”
“虽然我本人对这个称谓毫不介意，甚至欣然接受……但你在母亲面前，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杜主教压低声音，凑到林望跟前，“比如说，叫我个主教先生什么的？”
“好的老杜。”林望点点头，“那个……既然你们对厨子，就是老石不是很信任，那为什么不直接收走那根指挥权杖，而是要进行这个考验？”
“林望先生，你大概是对神殿人的思维方式有误解。”杜主教耐心说道，“我们，是母亲的仆人、孩子。”
“在神殿人的视角里，万事万物，都有其原因所在——一样东西会出现在一个手里……说明这就是母亲的意思。”
“既然母亲都同意石战团长持有这根权杖，那说明，那支圣教军，理当由他指挥……我们为什么要反对？”
“还是不大能理解你们这种思维方式……”林望摇摇头，嘀咕一句。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眼前会是这样的场面了。
这时候，面前的球形空间，突然颤抖了一下，石雄略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眉头紧锁，嘴角又吐出一口血。
但整体上看，状态似乎还好。
“哦，石战团长这边，直面母亲的仪式要结束了。”杜主教说道，他看向房间四周，“结果如何？”
从四角分别跑过来一个神官，冲杜主教行礼后，他们陆续说道。
“精神稳定度良好。”
“虔诚度完美。”
“压力略大但可控。”
“健康程度极佳——甚至是目前神殿所有战斗类神官中最好的。”
“他中午吃的是韭菜盒子。”
林望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那神器连这都测？”
“哦那倒不是。”一个神官解释道，“一开始那空间转的有点快，石战团长吐了。”
林望这才明白，空气里那淡淡的韭菜味儿是哪来的……
几个神官关闭控制器，荆棘圆环上光芒散去，球形空间消失，石雄略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几个神官上前，把人扶起来。
石雄略脸上苍白，被扶着，走向一旁，几个医疗神官上前——他们还要对他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老石这一下够惨的……每个进入荆棘圆环的人，都像他这么惨吗？”
“惨？石战团长这算是不错的了。”一个神官说道，“说实话，我从没见过，从荆棘光环出来的人，状态能像他这么好……”
“他这还算状态好？”林望吃惊，“那如果测试不过得多惨？”
“直面神明，然后测试不通过……”那神官笑了一下，“惨？”
林望听明白他的潜台词了。
他问杜主教：“老石这还得多久？我有事需要和你，还有他同时说。”
“赵副主教的事，我知道。”杜主教微笑着摆摆手，“放心，母亲什么都知道……母亲会安排好一切的。”
说到这里，杜主教话音一转，指着房间中间的荆棘圆环，向林望凑近了一点：“林望先生，有兴趣进去，和神明‘聊聊天’吗？”
“没兴趣。”林望毫不犹豫拒绝，“我又不是神殿的人。”
“不是神殿的人，也可以参加这个测试的。”杜主教说，“并非只有母亲的仆人，才有资格和神明对话……神殿有规定，如果在对话中表现很好，会给测试者一份礼物。”
仿佛是生怕林望不答应一般，杜主教又说：“放心，我们会控制好强度，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谢谢，但我还是拒绝。”林望一点儿和这种奇怪事情打交道的念头都没有。
但这个时候，他心里，伺服功能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发现可回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