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净化污染
这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次，一位仙家，而且是几乎人人供奉的，实权且实力强大的超强仙家，被一介凡人毫不留情骂成这个样子的。
中间有好几次，龙首爷被骂急了，甚至都重新祭出了香灰龙卷，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出手。
可能是打不过。
随着林望毫不留情的话语，龙首爷渐渐沉默下去，那双褐色的巨大眼眸，从一开始充满怒意，紧盯着林望，到后来低头，沉默看着地面。
等林望骂完后，龙首爷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祂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话来。
“吾……”
十几秒后，祂又张了张嘴，但说出口的，却是一句很长很长的叹息：“哎……北地人，汝说的对。”
“吾确实是，一直在逃避。”
“吾身为万民生火之主，又是天下皇权的执掌者，若当时真有心，变个化身去凡间行走一番，以芷璃那性格，又怎么会降罪？吾……吾其实心里是清楚的。”
祂一抬手，一团香灰在手心中凝聚，幻化出一个巴掌大小（当然祂的巴掌已经很大）的人形，依稀可以看出，是个老人的模样。
“当时，吾脑子里，其实是两个声音在打架。一方面，吾觉得，这孩子对吾很好，有感情，吾理当守他一生。”
龙首爷把那人形凑到眼前，沉默凝视着。
“另一方面，吾却又觉得……区区一介凡人，凭什么让吾屈尊降临？去为他专门行走一遭？”
祂手心里，那香灰老人做出一个缓慢倒下的动作，躺到龙首爷手心里，化成漆黑灰烬，从祂手指缝洒落地面。
“他死后……吾却又想，这都是芷璃的错，是其他仙家的错。”
“但吾其实知道！沧海桑田世间规律，仙家又怎能关照到每一个俗世生灵？吾等，连自己都顾不好！”
祂咬着牙，用力握拳，但当龙首爷握紧拳头，那香灰却洒落的更快了。
龙首爷沉默叹息一声，抬头看林望一眼：“北地人……虽然汝说的对，之前这一切种种，都是吾的不对。”
“但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吾……毕竟是回不去了。”
“汝若坚持净化吾，净化完后，吾也不会再重执权柄，只做个退休闲散仙家罢了……嗯？”
祂一句话没说完，看到林望一抬手。
“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说完，一团散发着神圣气息的桫椤树藤蔓，从林望脚前地面凭空伸出，舒张，并很快在他面前张开一道门。
下一秒，一个一米三高的小骷髅，身上带着苍白死寂的气息；和一个不亚于北地人身高的美丽女子，浑身散发着山岳与群星的气息，从门内走出。
“尔……尔等……”龙首爷吃惊了。
“我们现在，都是林望的房客。”群山君说话，已经开始用上现代人的措辞了，“另外说一下，他才是现在的桫椤树之主。”
“北地人……芷璃把桫椤树，给了汝？”龙首爷睁大眼睛，深深看了林望一眼，“她为何……”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清楚，女神为什么会把桫椤树交给我，但我现在确实是这棵树的管理员。”林望两手一摊。
龙首爷思索了十几秒，又一次抬头。
这次，他看了看群山君，又看了一眼小黄泉公：“尔等，刚才说，是他的房客？不是效忠？”
“当然不，吾现在只是个住在树上的退休神明。”千岚浅浅微笑着。
“没错，吾现在住在树下，过几天也搬树上去。”黄泉公也点点头。
龙首爷叹息一声：“既然如此……吾也……”
这时候，大黄皮耗子刷的一下，窜到三位仙家中间，举起爪子：“那本座也要住回树上！”
龙首爷一听，顿时改口：“那算了，吾不回树上。”
林望一愣：“为啥啊？”
黄粱爷也吱的一声。
龙首爷指着大黄皮耗子：“这家伙老偷吃我贡品，不能和祂住一起。”
“本座咬你啊！”
这一通闹腾过后，现场算是平息下来。
林望点燃一团白火，把龙首爷包裹在白火里。
白火升腾燃烧间，龙首爷浑身漆黑香灰开始变色，无数充满恶意的黑色气体升腾而起，包裹住祂周身。
最初，被黑气包裹的龙首爷看上去邪恶无比，巨大的龙头在黑色气息间忽隐忽现，褐色的巨目在气息缝隙间瞪着众人，凶气扑面而来。
但随着时间推移，人们看到，龙首爷身上，那件破烂龙袍中间，丝线生长，缝补，渐渐补成了一件完整的龙袍。
而在龙袍下面，不断有铁链掉落，溅起尘土。
白骨珊瑚形态的龙角，变回正常的白黄龙角，而祂鳞片上的黑色小孔洞，也消失无踪。
也不再有小黑虫和蟑螂，从孔洞里钻出。
火焰熄灭后，龙首爷低头看看自己身体：“这就……变回来了啊……”
然后，祂看着自己龙袍上那些，刚刚形成的补丁，陷入了沉思。
“补丁是怎么回事啊！”
……
林望在祭祀场中间，召唤出一张冰做的桌子，又召唤出高低不同几把椅子，众人分别在桌前坐下。
黄粱爷在桌上坐下。
龙首爷在对面地上盘着腿。
群山君和黄泉公听到有故事讲，也没急着回去，也在桌前落座。
“接下来，吾就把当年发生的事，完完整整讲给尔等听。”
“在被源生腐化后，吾在大地上，浑浑噩噩行走了很久。”
“但那时，吾在凡间，依然信徒遍布天下。像灶系、火系之类的俗师，依然可以很容易找到吾。”祂抬起爪子，指一下狗哥，“例如这种玩高跷狮子的。”
狗哥挠挠头皮。
龙首爷说：“后来，那位烛族皇帝，找到了吾，邀请吾去皇宫暂住……这部分，吾之前已经讲了。”
“他们要吾去，是协助他们，完成一项研究——研究如何利用神力，让皇权永固。”
“那时的吾，已被污染，对世界充满怨恨，所以当三位凡人皇帝找到吾，想要进行这场研究时，吾便将计就计，同意了皇帝们的请求。”
“当然，三位皇帝并非铁板一块，那位北地皇帝，就认为，这个计划中，有巨大的漏洞。”
祂拿出一块祭糕——纯白色，没有眼珠子，也不会吱吱乱叫的那种。
祂问了众人一圈，没人要吃。
龙首爷也没坚持，自己把祭糕扔进嘴里。
“那是在皇帝们，实验开始后的第二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