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是时候拿出点惊人的东西了
良久后，弗拉基米尔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仿佛要透视宋和平的灵魂：“宋，现在我完全理解了你的底气来源。你不仅仅是在展示肌肉……你是在用枪口顶住了美国人的太阳穴，然后给他们两个选择——谈判或者毁灭。”
宋和平迎着那足以让常人崩溃的目光，平静回应道：“总统先生，混乱是冒险家的阶梯，却也是莽夫的坟墓。我是冒险家，但不是莽夫。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正如我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一样。”
弗拉基米尔深深地凝视着宋和平，沉默了足有十秒。
那十秒，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掌权者做出最后的决定。
终于，弗拉基米尔缓缓靠回椅背，指节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两声轻微的叩响。
“不得不说，你确实令我印象深刻。”
他的确是有感而发，继而转头看向自己的几个得力干将：“彼得罗维奇、召伊谷……说句打击你们的话，我们的军事系统里缺乏的就是宋这种战略级的军事天才。”
感慨仅仅也只是感慨。
他很清楚，别说自己没法招揽宋和平为己所用，哪怕是宋和平自己，也不可能甘心成为自己的下属或者幕僚。
上次宋和平来莫斯科，当时的国防部长阿纳托利也曾经想要强制招揽宋和平，让他带着自己防务公司的雇佣兵到西利亚去当炮灰，结果这家伙宁可连夜上演一出逃离莫斯科也不愿意屈居人下。
可见这人非常有主见且有头脑，更关键是还大胆敢冒险。
他越看越欣赏宋和平。
惜才，是每一个有眼光的统帅都具备的特质。
他很清楚现在俄联邦军事系统和自己身边的这些亲信幕僚们的能力。
“真可惜啊……”
他不由得轻声叹息。
“可惜什么？总统先生。”
宋和平显然听到了他的感慨。
“你的俄语很不错，跟叶甫根尼学的吧？”
弗拉基米尔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他是个冷酷的领导者。
无用而且没结果的事，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谈。
于是，他言归正传道：“让我们摒弃所有虚伪的客套和试探。现在，我就坐在这里。告诉我，在你描绘的‘新秩序’蓝图中，莫斯科需要付出什么具体的、可衡量的资源？而你和你的‘解放力量’，又能为我们带来哪些清晰的、可持续的、足以改变地区力量对比的战略回报？我要听的，是细节，是路径，是风险评估，是胜利的保证。”
真正的考验此时才姗姗来迟。
之前的都是热身预演。
宋和平深知，能做出最后决定的，就是面前这位特工出身的总统。
宋和平再次走到电子沙盘前，拿起光笔，打开，开始熟练地标记战场态势，重新详细阐述他构思已久的合作框架——从情报网络的深度共享、特定武器的精准输送、国际舆论场的协同运作，到针对1515的联合打击梯次配置，乃至在未来可能的政治解决方案中，如何确保“解放力量”及其支持者核心利益的底线条款……
就在克宫这间深宫密室内开启一场将撬动中东格局的顶级谈判的同时。
地球另一端，华盛顿特区，阳光正烈。
中央情报局（CIA）总部，某间拥有最高等级防电子泄露措施的办公室内，代理局长西蒙刚刚结束一段加密卫星通讯。
“终于来了……”
他盯着电脑上的中东地区地图看了足足半分钟，这才回缓过神来。
刚才的加密通讯频道传回是一份伊利哥方面的情报——1515狂暴进攻寇尔德控制区南部，美军空中干预只能勉强维持局面，宋和平的“解放力量”奇袭苏莱曼尼亚，一剑封喉，切断了美军和巴克达陆路向埃尔比勒输送兵员和物资的通道。
“宋……你他妈的真是个狠人啊！”
西蒙的震惊却并非完全意外。
上次与宋和平在电话里提及让自己“等待时机”的时候，他就预感到风暴即将降临。
因为宋和平从来说到做到，永不开空头支票。
只是这风暴来得如此猛烈，让他有些震惊。
毕竟，这是公然跟美军叫板了。
绝对一步险棋。
他是真敢赌！
他来到保险箱前，开启生物特征锁，取出一份看似单薄、却重如泰山的文件。
封面无标识，唯有内部编码与猩红的“绝密”印章。
里面详细记述了自己的“合作”提案——以协助消灭1515武装为条件，换取美方对其在伊利哥北部与波斯、俄两方的有限合作，当然，还有‘音乐家’防务在伊西北地区的利益。
这份方案，在过去数日一直躺在保险柜里，像一块烫手的烙铁。
等了那么多天，不就是为了这个机会吗？
现在看来，宋和平真有能力制造出迫使美国低头的既成事实呢？
就像……
此刻！
就在他指尖摩挲着文件冰冷封皮，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桌面上那部直通权力顶峰的红色保密电话骤然发出刺耳的的蜂鸣。
只看了一眼电话，西蒙就大约猜到是谁打来的。
回到办公桌旁，抓起听筒，按照通话惯例报出自己的名字确认身份：“我是西蒙·米勒。”
对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中年女声：“西蒙局长，布伦南先生命令您立即中止一切活动，以最高优先级前往白宫西翼地下战情室。紧急会议，议题：伊利哥北部重大事变。”
果然没错！
一切都在预料中。
“我知道了，会即刻动身。”
西蒙放下电话，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眼中闪过决然的神采。
这次的会议，对于宋和平来说是机遇，对于自己，何尝不是？
搞好了，灭掉1515武装，自己这个代理的头衔很快就能去掉。
当然，也可能有很大的风险。
毕竟这种计划任何美国人看了都会咋舌。
犹豫的时间很快结束了。
他将文件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对助理丢下一句“最高优先级任务”，便径直踏入专用电梯，直升楼顶停机坪。
230公里的距离，转眼就到。
当西蒙推开白房子西翼那个小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时，里头已经巨头云集。
居中者，正是面色阴郁像锅底一样黑的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布伦南。
左右分别是参联会主席、国防部长（视频接入）、以及数位负责中东及战略事务的高级官员。
前方巨幕上，伊利哥北部军事地图高悬，苏莱曼尼亚被一个滴血般的红色标记死死钉住。
看到西蒙到来，布伦南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会议可以开始。
一位身着空军蓝制服的五角大楼情报军官，正用激光笔指着地图，语调急促：
“……先生们，局势已恶化至临界点。1515武装发动了其有史以来最猛烈的攻势，虽遭我空中力量重创，但其后续部队仍在疯狂投入，寇尔德武装防线多处被撕裂，告急求援的电文雪片般飞来。而最关键的是，约三小时前，由‘音乐家’防务公司实际操控的民兵组织‘解放力量’和阿布尤旅协同其他地方武装，以教科书级的特种作战模式，突袭并完全控制了苏莱曼尼亚镇！”
激光红点很快紧紧圈住苏莱曼尼亚。
“此处战略地位，毋庸赘言！M5公路及多条辅助干线在此交汇，是我方向埃尔比勒以北，包括基尔库克西翼多个寇尔德控制区及前沿支撑点输送弹药、油料、给养及轮换部队的主生命线！此刻，这条生命线已被彻底切断！我战区空运能力虽然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但长期靠空运则成本高昂，无法支撑北部数个旅级部队的持续作战！更严峻的是，占领军表现出极强的防御决心与敌意，已开始破坏关键路段，广设检查站与障碍物……”
情报简报足足做了十五分钟才宣告结束。
等那名低级军官退下，会议室瞬间炸开。
“必须立即夺回控制权！”
一位肩扛四星的将军（视频中）怒拍桌面。
“这是对我们权威的公然挑衅！是对盟友信心的致命打击！绝不能容忍！必须用最迅猛的打击，碾碎他们！”
“我同意！”
另一位五角大楼高官厉声道，“立即制定‘惩戒’行动方案！调动驻伊陆军特遣队，在空军及阿帕奇集群掩护下，发起雷霆突击！一群民兵而已，在绝对武力面前只能是齑粉！”
“齑粉？”
一位戴着无框眼镜的助理国务卿冷声质疑，“将军，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解放力量’核心成员经‘音乐家’防务和波斯特种部队的严格训练，装备堪比正规轻型步兵，其战术素养远超寻常地方武装。而其指挥官宋和平更是一个极其危险、精通非对称作战的专家。贸然发动强攻，若陷入残酷巷战，或遭遇顽强抵抗导致惨重伤亡，这政治责任与军事风险，谁来承担？别忘了我们在伊利哥的地面力量已捉襟见肘，总统与国会的基调是撤军，而非开启新的战争！”
“那就让伊利哥政府军主攻！我们提供空中遮护与情报支撑！”另一人提议。
“政府军？”
先前那位将军嗤笑，“他们在北部的战斗力与忠诚度都是问号！面对‘解放力量’这种地头蛇，有多大胜算？即便侥幸夺回，需耗时多久？代价多大？在此期间，北部寇尔德人若因补给断绝而全线崩溃，让1515趁势坐大占领北部更多的大油田，他们的经费将会前所未有的充足，这责任，你负吗？！”
争论陷入死循环。
主战派受限于兵力、风险与政治后果；主慎派则无法解决眼前的战略灾难。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争吵声愈烈，却无任何建设性方案产出。
布伦南顾问始终沉默，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桌面，脸色阴沉。
他需要的是破局之策，而非无休止的指责与推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半小时后，争论仍旧没有结束，对于怎么处置这次突发事件的意见莫衷一是。
就在此时，坐在会议桌左侧，一直如影子般沉默的西蒙暗暗吸了一口气，在又一波争吵短暂的停顿间隙里霍然站了起来。
“布伦南先生，诸位。”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像刀子滑坡了那层朦胧的窗纱一样划破了暂时的宁静，并瞬间攫取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或许……除了你们刚才提出的各种方案和意见之外，CIA存在一个……超越常规的选项。”
“超常规的方案？”
布伦南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然后立刻锁定他。
“西蒙？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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