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老地方
离寒假没多久了，学校里的气氛有些浮躁，北电的姑娘们成群结队交头接耳的笑嘻嘻从小桥穿过，这是趁着学校管的不严了，来蓟门里吃午饭。
何大启坐在小店最里面的桌子上，背对着门口，围巾把嘴巴遮住，哪怕进了店里，也没把墨镜摘下来。
宁昊正似笑非笑的站在他对面，此刻他心里无语极了。
果然，就不该对何大启抱有希望，这会儿宁昊总算知道何大启说的老地方是哪了，北电对面的麻辣烫店。
关键这犊子玩意说的其实也没毛病，这里算起来确实是老地方，因为俩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店里。
何大启一边解围巾一边冲着老板娘喊道：“老板娘，给我来份六块钱的麻辣烫。”
就瞅这点菜的熟络模样，一看就是老顾客。
宁昊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荒唐的扶额轻笑一声，然后扭头对老板娘问道：“老板娘，你们这最贵的套餐多少钱？”
“13块的全家福。”
“那就给我来一份全家福。”宁昊笑着道。
“行，两位稍等。”
等老板娘去后厨忙活以后，宁昊瞅着在那捣鼓手机的何大启，啧啧有声的说道：“我以为咱们的电影票房爆了，你至少得带我去片只烤鸭，没想到你会用麻辣烫来打发我，来的路上我还在寻思呢，什么是老地方。”
“这不好么？做的好吃，物美价廉，而且今天是让你来面试副导演的，面试的那位还在上学呢，可不就这里方便么。”
“没毛病。”宁昊比划了个大拇指，接着有些唏嘘的说道：“一眨眼三年过去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当时在这问我对拍儿童剧有什么理解的时候，我在这大讲特讲的画面，当时恨不得把所有会的东西都讲一遍，生怕这天上掉的馅饼没接住。”
看着在那陷入回忆的宁昊，何大启有些不好意思的实话实说道：“其实吧，我当时都没仔细听，不过看着你讲的头头是道的，再加上学校老师推荐了你，所以我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了你。”
“这话我信，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哎呦，合着我在师兄你心里的形象是这样的？”
宁昊闻言诧异的看向何大启，就跟想不通似的反问道：“那你以为是什么样？”
他问完就哈哈笑了起来，一看就是刚才装的没憋住。
何大启笑着摇了摇头，没跟宁昊继续掰扯，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喂，是陆杨同学么？”
“对，我是，请问您哪位？”陆杨说话带着点气泡音，略有一些厚重，听着不像是一个大学生该有的感觉。
“我这边是影视制作公司的，想招募一个副导演，之前联系过你们学校，有一位老师推荐了你，我看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你有空出来见面聊聊么？不远，就在北电对面的有间麻辣烫。”
陆杨这会儿正在食堂吃肉酱面，手机放在餐桌上开着免提，听到何大启说完后，他用筷子搅拌面条的手顿住了，与此同时，周围一圈同样在食堂吃饭的同学也顿住了，接着就一起扭头看向陆杨。
这还吃个屁的肉酱面啊！
陆杨赶紧把手机拿起来回应道：“有时间，我有时间，您稍等我马上就出去。”
说完他捂住话筒，把肉酱面推到同宿舍的儿子们面前：“孩子们，你们吃吧，爸爸我要先一步进娱乐圈逛逛了。”
“玛德，那影视公司瞎眼了？”
“扬子，苟富贵勿相忘啊！”
“杨子，哪个老师推荐的你？”
陆杨没空搭理儿子们好奇的问题了，一路小跑着一边跟何大启交流一边出了食堂。
走的太急，以至于他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摸上来一群狗狗祟祟的表演系同学。
这帮人刚才也听清楚了，这是让陆杨去面试副导演，自己完全可以跟着去看看有没有试角色的机会，万一呢对不对？
马上要寒假了，正好可以找个剧组体验体验，又能赚钱又能实习，何乐而不为。
在这帮人看来，能来学校招副导演的剧组肯定规模一般，自己这帮人机会还是蛮大的。
于是北电保安看到了有趣的一幕，前面是陆杨急匆匆的往外跑，后面是一群俊男靓女笑呵呵的追，看着一行人出了校门穿进小树林上了桥，这保安挠了挠头：“怎么了这是？表演系又在手撕渣男？”
陆杨十分没有素质的横穿了马路，主打走一个直线，到了蓟门里小吃街差点忘了有间麻辣烫在哪，往左一拐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在右面，于是一个急转身又往右边跑。
等他气喘吁吁的冲进麻辣烫店，抬头大略一瞅却发现都是一些同学在这吃饭，陆杨心里咯噔一声，自己不会是被人耍了吧？
他有些忐忑的把电话回拨了过去，清脆的铃声在最里面那桌响起。
何大启正在嗦粉呢，他的六元套餐上的快，这会儿已经端上来了，粉丝在大骨汤里煮完，再配上麻辣烫的汤底，入口那叫一个鲜亮。
手机响了他瞅了一眼也没接，而是指了指手机对没摘口罩的宁昊示意了一下，宁昊点点头，起身对着站在门口拿着手机四处打量的陆杨招了招手，看到陆杨注意到以后，他往里挪了挪让开靠近过道的凳子坐下。
陆杨快步往最里面这桌走来，越走越犯嘀咕：这得是个什么影视公司面试副导演能在麻辣烫店面试？讲道理，一般能面试副导演的都得是公司高管吧？高管也吃麻辣烫？
他的疑惑很快就迎刃而解，因为他走到了桌前，看到了背对着门口吃东西的人是谁。
何大启！！！！！！
陆杨的心里砰的一声炸开了礼花，在确定了是何大启以后，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因为麻辣烫还没上来，所以依然没摘口罩的宁昊，稍微一琢磨就把宁昊也认出来了。
“师弟，坐，吃过了没？”宁昊一边问一边指了指身旁的的凳子，示意陆杨坐自己刚才坐的凳子上。
“两位师兄，你们好，我吃……额……没吃，我也来碗麻辣烫吧。”陆杨刚要说吃过了，这时老板娘端着宁昊那碗全家福过来了，瞅着宁昊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搅拌起来，陆杨咽了咽口水跟老板娘也要了一碗麻辣烫。
说完后他就乖巧的端坐在那，手都没敢放桌子上，放在了桌下的大腿上，有些不自在的用手指搓着自己的裤腿。
他的这幅窘态被宁昊注意到了，宁昊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理解陆杨的心情。
宁昊抬头瞅了一眼在那一个劲儿猛旋一句话不说的何大启，暗骂一声：这犊子玩意儿真是不当人。
然后面带笑意的对陆杨问道：“师弟，之前有在别的剧组实习过么？”
可惜口罩遮住了宁昊的笑容，让陆杨没感受到宁昊的善意。
开始了！开始了！面试开始了！你要相信自己啊陆杨！
陆杨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回应宁昊的问题。
“之前暑假寒假都去剧组实习过，不过没干过副导演，要么做的场记，要么做的摄影助理，还干过一个月的后勤。”
宁昊摘了口罩，乐呵呵点点头：“没事儿，都是这么过来的，没干过可以慢慢学。”
说完就学何大启那样，开始大口吸溜起来。
陆杨被搞得一愣，怎么个事儿？怎么也吃起来了？自己现在应该诚恳的说有信心干好这份工作还是该沉默？
好在这时候有人过来打破了沉默，那帮悄咪咪跟在陆杨身后的表演班同学终于到达了现场，瞅着不是同一级，应该是几个玩的好的喜欢一起吃饭的。
“你们好，我们是北电表……何大……唔！唔！”
看到陆杨只是在那坐着也不跟同桌的人交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落落大方的过来准备介绍一下自己，只是开了个头儿就认出了何大启，刚要大声喊出何大启的名字的时候，就被身后眼疾手快的马尾辫小伙伴捂住了嘴。
马尾辫姑娘一边捂着麻花辫姑娘的嘴，一边轻声询说道：“不好意思学长，打扰你们吃饭了，我们冒昧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公司的剧组寒假缺演员么？什么角色都可以。”
何大启咕嘟两口汤后，用纸巾擦了擦嘴，抬头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这群学弟学妹们，开口道：“知道永慧启明在哪吧？放假以后如果真没有剧组，可以去永慧启明问问，有台词的小配角还是好安排的。”
“谢谢学长，你们吃，我们就不打扰了。”
马尾辫姑娘说完就拽着麻花辫姑娘往外走，只是麻花辫姑娘明显有些依依不舍，想开口说几句，却被她的同学连拉带推的给弄出了麻辣烫店。
“袁珊珊，你捂我嘴干嘛？我还想跟何大启要个签名呢！”站在街上，麻花辫姑娘不岔的盯着马尾辫姑娘问道。
瞅着她这幅愣头青模样，马尾辫姑娘懒得解释，倒是跟在一起的一个短发姑娘踢了麻花辫姑娘屁股一脚，嫌弃的说道：
“张小菲，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要是喊出何大启的名字来会有多麻烦，咱是悄悄跟着陆杨学长身后过来的，这要是小剧组也就罢了，关键那可是何大启跟宁昊啊，如果因为你把陆杨学长的面试搅黄了，你信不信陆杨学长会恨你一辈子？而且想想就行了，何大启跟宁昊搭档的剧组，肯定不会用咱们这些新人，所以打个招呼留个印象就行，别在那纠缠。”
张小菲有些茫然的对短发姑娘问道：“焦君艳，刚才宁昊学长也在？”
焦君艳用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白了张小菲一眼，也懒得回应了。
这时一旁的袁珊珊有些疑惑喃喃自语起来：“怎么何大启跟宁昊面试副导演会来麻辣烫店面试呢？”
袁珊珊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此刻麻辣烫店里的陆杨也挺想知道的。
他看着在那闷头干饭的何大启跟宁昊，心里带着不解的也加入了干饭行列。
等陆杨把一碗麻辣烫吃完，汤也喝的差不多了以后，何大启才慢悠悠开了口：“师弟，你对锦衣卫怎么看？如果让你拍一部关于锦衣卫的电影，你会从什么方向切入？”
这问题一下子挠到了从小有个武侠梦的陆杨的痒处，他眼神放光得回答道：“当然是从给官员抄家开始，不对，是从抓捕逃犯开始，东厂直管，皇权特许！一开始就要表现出锦衣卫的狠辣来。”
“除了狠辣呢？”宁昊问道。
“还有服装，锦衣卫是跟六部同级的存在，他们的衣服，饰品，以及佩刀都要跟普通士兵有所区别，人人都有绝活，不然入选不了锦衣卫，咱们可以给主角配角设定上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比如暗器，下毒，追踪之类的。”陆杨毫不犹豫得给出了答案。
何大启对北电的教学水平还是比较信任的，陆杨今年已经大三了，该学的应该都学到了，现在问过了他的个人见解后，何大启觉得可以，于是点点头开口道：“师弟，接下来你先跟着宁师兄学学怎么筹备剧组，你等会儿直接去收拾行李吧，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你，请假这事儿不用担心，我就帮你办了，不过我有个特殊任务交给你，你到时候上点心。”
“什么任务？”
“嗯……你跟组的时候写两篇论文吧，一篇是关于咱们这部电影的拍摄心得的，一篇是关于咱们这部电影特效应用的，都只要五千字就行，到时候我会借你一篇拿来模仿一下，放心不是照着抄，我今年毕业，学校要求写一篇论文，我没什么头绪想借鉴借鉴。”何大启恬不知耻的安排道。
他这会儿心里还美上了，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小马哥，你不让我找宁昊写，我找个师弟借鉴一下总没毛病吧？
“放心，我绝对会认真写！”陆杨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估计就是直接让他帮何大启写出来他也挺乐意的。
听到PY交易就发生在眼前，宁昊嫌弃的不行，起身走到吧台开始结账，给完钱了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应该何大启这货付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