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半，陈程平安降落在燕京机场。
刘诗语在到达大厅的出口等着，一见他就冲他挥手：“陈程，这儿呢！”
十一月中旬的燕京天气已经很冷，大姐穿了一件又美又飒的长款风衣，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陈程走到她跟前，笑着说：“辛苦刘老师了，这么晚还专门跑一趟。”
刘诗语笑道：“不是跟你说了，我现在不是老师了，别叫什么刘老师。”
陈程点点头：“叫顺嘴了。”
刘诗语含笑看着他，挥挥手说：“走啦，带你吃宵夜去。”
为了接陈程，刘诗语租了辆第六代本田雅阁，两人开车回市里的路上，刘诗语问他：“你这次来燕京的行程是怎么定的？”
陈程说：“明天开始陆续跟猎头沟通过的人才见面，周末时间可能不够，工作日还要在这里留几天，等招够我需要的人我就回去了。”
刘诗语点点头，感叹：“校内网发展速度这么快，很多事情你如果都要自己跑的话，将来可能会很累的，有没有想过引进几个高级合伙人？”
陈程笑道：“有这个想法，但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先招着看吧，如果有合适的也可以试着放权。”
说到这里，陈程好奇的问她：“诗语姐来燕京一个礼拜了吧？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刘诗语微微一笑，犹犹豫豫的说：“不过也还是有点落差，一个是自己太年轻，在团里得不到重视，再一个是乐团太年轻，内部也有不少问题需要磨合、适应。”
陈程笑道：“毕竟是刚成立一两年的乐团，肯定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慢慢解决，要是老牌乐团，反而可能没这么容易进。”
“是这个道理。”
刘诗语轻轻点头，说：“不过乐团事务还是很忙的，最近一直在排练，十二月份有一个公演，邀请了不少燕京演艺圈的名流，央视到时候也会转播，我们团长想着借这个机会，把乐团的名气打出去。”
陈程回想自己查过的资料，问她：“你们团是不是归中央台管理？”
“对。”
刘诗语说：“这次的公演就是跟央视合作的，很多演艺圈的关系也是央视那边在发力，据说很多大明星和大导演都会过来。”
说到这里，刘诗语笑着说：“我们团长想给音乐会搞一首开场曲，又不想用那些经典名曲、觉得缺乏新意，最近正逼着我们乐团的几个首席乐手和作曲家临阵磨枪呢。”
陈程好奇的问：“什么样的开场曲啊？”
“我也不知道。”
刘诗语说：“团长的意思是想要个气势恢宏一点的，两三分钟的样子，能迅速把气氛带动起来，可能大概率是要让钢琴或者小提琴主奏。”
陈程问她：“不打算让大提琴主奏吗？”
“没听说。”
刘诗语随口道：“大提琴主奏的乐曲本来就不多。”
陈程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段熟悉的旋律，便对刘诗语说：“我脑子里一直有一段旋律，我个人觉得特别适合大提琴来演奏，要不你回头试试看，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团长的要求。”
刘诗语惊讶的问：“你要给我们写开场曲啊？”
陈程笑道：“是给你，不是你们，反正就是我脑子里经常反复哼唱的一段旋律，我个人还挺喜欢的，你要是喜欢随便拿去用，只是如果你们团长喜欢这首曲子，决定用这首曲子开场的话，那你们在演奏这首曲子的时候，大提琴必须得由你来主奏。”
刘诗语笑着说：“你可真够照顾我的，不过我们团长不喜欢流行音乐，不知道你喜欢的旋律他会不会喜欢。”
说完，她问陈程：“有谱子吗？有的话回头给我一份我感受一下。”
陈程笑道：“我不会写谱子啊，不过我可以哼哼给你听听看。”
“哼哼？”
刘诗语笑道：“交响乐配器那么复杂，你一个人怎么哼哼啊？”
“哼个大概嘛！”
陈程乐呵呵的说：“我把主旋律哼出来，然后把我想要的感觉告诉你，剩下的你们可以自己琢磨。”
刘诗语点点头，刻意放慢了一些速度来减小车内的胎噪和风噪，说：“你哼吧，我听着。”
陈程说：“好，我哼的时候，你脑子里就自动把它转化成大提琴的音色。”
“没问题。”
刘诗语笑着点头：“开始吧，我会自己转化的！”
陈程回想了一下旋律，便用鼻音哼出了这段后世年轻人耳熟能详的旋律。
从他哼出第一小节的时候，刘诗语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第二小节哼出来，刘诗语就有了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第三小节、第四小节，刘诗语脑子里全部自动转换成了大提琴那低沉浑厚、苍劲有力的音色，心中的惊讶与激动也更加强烈。
当陈程把整首曲子哼完的时候，刘诗语惊叹不已的问：“这么完整的曲子，你就全靠脑子想出来的啊？”
“对。”
陈程点点头，说：“平时没事就瞎哼着玩儿，今天哼一句、明天哼一句，久而久之就不断完善了。”
刘诗语问他：“那你给这首曲子起名了没？”
“起了。”
陈程淡然道：“这曲子就叫《冰与火之歌》。”
其实，陈程哼出来的旋律，就是电视剧《权力的游戏》的片头曲。
当动画版的中世纪世界版图逐渐立体的时候，这首曲子响起，每次看，都让陈程感觉到热血沸腾。
他虽然不知道爱乐的团长喜欢什么样的开场音乐，但他觉得，这首片头曲，绝对算得上气势恢宏了。
关键，它的体量也比较短，两分钟左右，很适合拿来开场。
更重要的是，它原曲就是大提琴主奏，效果堪称完美。
虽说《冰与火之歌》的小说在前几年就已经发行了，但距离改编电视剧《权力的游戏》上映，至少还有九年时间。
所以，这首片头曲肯定也没有问世，他也乐得拿出来给刘诗语做一个顺水人情。
刘诗语此时兴奋的感叹：“这首曲子的旋律太好了，而且一上来就有一种气势恢宏的感觉，要是在大提琴的独奏背后，能有整个交响乐团伴奏，这种气场肯定会更强！”
陈程笑道：“你既然喜欢，到时候就跟你们团长沟通一下，如果他也喜欢，这首曲子就随便拿去用好了，哪怕以后固定作为你们乐团演出的开场曲也没问题。”
刘诗语问他：“那版权费呢？你打算要多少？我到时候跟领导报一下，让他们综合考虑。”
陈程摆手道：“咱俩之间还谈什么版权费，你帮我录了那几首歌，我也没给辛苦费啊，这首曲子你就随便拿去用，只要你们团长瞧得上、愿意用就好，否则也是白扯。”
说到这里，陈程补充一句：“我就一个要求，只要他用了这首曲子，就必须由你来主奏。”
刘诗语尴尬的说：“我是几个大提琴手里面资历最浅的，而且正常情况下，任何乐器的主奏都是由该乐器的首席来负责，我要是提这个要求，可能会显得我这个人目的性太明确了……”
陈程摇头道：“虽然你不是首席大提琴手，但我给你这首曲子的目的，就是想在你们乐团演出这首曲子的时候，由你临时担任首席，你也不用怕被别人议论，直接告诉他们这就是你写的曲子，你自己写的曲子，要自己演奏，这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那不行……”
刘诗语斩钉截铁的说道：“你的曲子，我怎么能拿到宣称是我的原创，这是没有职业道德的。”
陈程说：“哎呀，我都没意见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诗语摇头：“那也不行，我学了这么多年音乐，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成就，但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我不能冒领别人的作品，那跟作家找人代笔有什么区别？”
陈程无奈，心想你要是有机会重生，你肯定很难有大发展，道德底线定这么高，脑子里那些属于其他人的东西，拿哪个出来都会有负罪感。
不过陈程也能够理解她，于是便道：“这样吧诗语姐，你就跟你团长说，这曲子是你一个朋友做的，而且你这个朋友跟你关系很好，点明了曲子可以免费给你们乐团用，但演奏必须由你来演，这一点绝对容不得商量，他只要答应，那这首曲子他随便用，他要是不答应，就当没有这一回事。”
刘诗语说：“演出的录制现场会在央视播出，到时候每一首曲子都要标注作曲人的，如果这首《冰与火之歌》被选中了，到时候肯定要写上创作者的姓名，你愿意实名出现吗？”
“我肯定不愿意。”
陈程笑着说：“这个简单，你就告诉你们团长，就说这个作者非常低调，不想让人知道身份，只要电视台播出时的展示信息问题，你就直接给我挂个‘佚名’，反正我看不少歌曲的词曲作者都写着‘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