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程说了借指标的事情，秦建设就一直盼着这件事赶紧落地。
不过陈程跟沈洲父女俩吃完饭出来，并没有跟他联系，而是打算先联系一下之前打电话想找自己收指标的温城女商人。
秦建设手里那百来个指标，陈程不太能瞧得上，既然干，就干大点，跟大空头跟大多头合作，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那温城女商人说她姓齐，陈程就在通讯录里记了个齐女士，所以回去的路上，他便给对方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对方也有些惊讶：“陈总，怎么这时候忽然跟我联系？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的指标早就在最高点出清了吧？”
陈程笑呵呵的说：“是出清了，但还是想再做做指标的生意。”
对方好奇的问：“陈总难道是还想再收一批指标？”
“算是吧。”
陈程笑着问她：“齐总现在手头还有多少指标啊？有没有想法出售？”
对方轻笑一声：“陈总如果是想来我这里抄底的话，估计我要让陈总失望了，指标我暂时不准备出手，打算再拿一段时间看看。”
市里的政策来的突然，让所有参与炒作指标的温城商人措手不及。
他们原本已经把获利盘做到上亿规模，但一夜之间又被砍掉大半。
他们对接下来市场的走向，与秦建设的观点差不多，都觉得利空出尽是利好，就算指标市场暂时会在十三四万的价格横盘一段时间，但将来肯定还是要往上走。
这种时候他们肯定不愿意舍弃大半利润离场，都希望能够再等一等，最起码等价格回到十大几甚至20万的时候再套现。
所以姓齐的女商人接到陈程电话，以为陈程要收购指标，所以一点都没有动心。
陈程倒是直截了当，笑着说：“齐总，我不是想拿钱收你的指标，我是想借你的指标。”
“借？”
对方很是诧异。
陈程便把自己跟秦建设说的条件，又跟这个温城女商人说了一遍。
然后还补充了一句：“我要的量很大，你可以跟你那些同乡们好好商量商量，我能拿得出足够的商誉做背书，履约能力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温城女商人见过世面，听完之后，立刻就说：“陈总，你这是想做空指标市场啊？”
陈程干脆利落的说：“没错，嗯，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想做空一波试试看，反正已经赚到钱了，有底气，大不了把赚的都赔进去。”
对方淡淡道：“陈总，咱们两个人观点不一样，你想做空，我是坚定看多的，要是做别的生意，你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我肯定不犹豫，但是江城出租车市场体量还是太小了，你要真拿大量的指标砸盘，本来已经稳住的价格肯定还会往下跌，到那个时候，恐怕我们还真就被你给做空了。”
陈程心想，这一听就是专业干这行的人，对里面所有的可能性和影响都门清。
她说的也没错，本来就是一两万个指标的市场体量，如果真的借给自己一两千个指标让自己去做空，本来价格可能真的已经涨稳了，但是这一两千个指标往下一砸，市场肯定会被砸的雪上加霜。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真就砸死了。
陈程心里暗忖，这帮人要是不愿意，那自己做空的这个路子就没那么好走了，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大多头，是主力，从他们手里能够快速拿到大量的指标，直接开始运作。
可是如果他们不愿意出借，自己能找到的最大的多头就是秦建设，剩下的恐怕也就是手里有十几个指标甚至更少的散户。
要是去找这些散户借指标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过于麻烦，凑大几百个指标，恐怕要签上百份合同，光这个嘴皮子损耗也够受的。
于是，他便干脆直说：“齐总，我既然想做空，你们不借给我指标我也能做，大不了就是麻烦一点，江城有这么多散户，我想凑一批指标也不难。”
对方语气有些气愤，质问：“陈总，据我所知你已经从指标市场赚到很多钱了，何必还要跟我们对着干呢？你做空砸盘这个市场，能有多大好处？你本身就承诺了30%的利息，那你至少要把价格砸于30%，你才能打平，可是现在指标市场稍微冷静一下、消耗一下负面情绪，来年肯定还会涨回来，你这钱，也不好赚吧？”
陈程说：“好不好赚的总要试试，再说万一指标明年暴跌呢？”
“暴跌是不可能的。”
对方严肃的说：“我跟陈总说句实在话，我做指标的生意，我们不是做一次两次了，这东西本身就等于一份很好的工作，一个谋生手段，它的价值不会太低的！我们现在只是碰巧赶上了江城评文明城市失败，不然的话，指标的价格现在有可能已经超过三十万了，而我个人也有信心，明年春天指标的价格肯定还会重新站在二十万以上。”
说到这里，对方又道：“陈总，你现在就算是从别的地方搞到大量的指标来砸盘，也只能暂时把价格往下打一打，但是明年过完年之后，本地一定还会有很多人，看好出租车行业的前景，他们需要花钱给自己买一个铁饭碗，甚至会有很多漂泊在外打工多年的人，回来之后，决定买一辆出租车在家门口谋生，这都是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的经验，所以，过完年之后，指标的价格一定还会再慢慢涨起来，你现在做空，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甚至有可能让你亏大钱，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会耽误我们赚钱。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希望陈总慎重考虑。”
陈程见威慑的氛围也酝酿的差不多了，便直接说：“我不是真的想砸你们的盘，我是真的和你们的看法完全不一样，你们觉得这个行情一定会涨，我觉得这个行情一定会跌，你们唱多我唱空，如果你真的怕我砸盘，那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合作。”
对方立刻追问：“什么方式？”
陈程便斩钉截铁的说：“我还是从你们温城人手里借指标，依旧是30%的利息！但是你们借我的指标，咱们内部消化，我就不投入到外部市场去砸盘了，直接比市场价再便宜两万，让你们回购回去，而且我承诺，我从其他人手里借到的指标，也不对外出售，都让你们一起回购，现在市场价是13万几还是14万来着？算了，也别十三万、十四万了，就按十三万再减两万，我直接十一万卖回给你们，5个月后我再还给你们130%的指标。”
对方听的心惊，脱口道：“陈总，你该不会是想套我们一笔钱就跑路吧？我们左手把指标借给你，右手再拿钱把我们自己借给你的指标买回来，万一你跑路了，我们怎么办？”
陈程笑道：“我刚才说了，我会找到足够的商誉来为这个合作背书，我也不是一个人操盘这些事情，可能还会有两个合伙人，咱们现在可以大概先聊个意向，你觉得我说的这个方法，在有足够商誉背书的情况下，你能不能接受？你要能接受，我们再往后谈，你要不能接受，我们就到此为止。”
对方犹豫几秒，道：“我刚才说了，我们都是坚定看多的，就算你不找我们借指标我们也至少会拿到明年四五月份，既然你给出这么丰厚的条件，我们愿意把指标借给你，最起码我个人愿意，其他的合作伙伴，我可以再跟他们聊一聊，相信他们也不会拒绝这么好的事情。”
说罢，对方话锋一转，反问：“陈总你真的能找到足够的商誉来背书吗？我觉得不管我们最终能借给你多少指标，你至少都要拿出这些指标成交价值的三到四倍商誉才行，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以11万的价格，从你手里把这些指标买回来，那你的商誉至少要能履行每个指标四十万的价格回购，否则明年指标价格要是涨到20多万，再叠加你30%的利息，到时候每一个指标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三十万了。”
陈程问她：“如果我从你们手里拿一千个指标，你们再回购回去的话，这就是一亿一千万，这么说来，我至少要拿出4亿的商誉才可以对吧？”
“对！”
陈程又问：“那是不是只要我拿出4亿的商誉，你们就一定会把指标借给我再回购回去？”
“没错！”
对方也很干脆，微笑道：“只要这4亿的商誉没有任何的水分，我个人一定会借，他们也八成会答应。”
陈程笑道：“这样吧齐总，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你跟你的合伙人们沟通一下，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你回个电话给我，我去准备商誉的事情，商誉准备好之后，我会拉着我的合作伙伴过来、一起跟你们签合同。”
“没问题，我现在就打。”
说完，对方问陈程：“对了陈总，一直叫您陈总，还不知您全名怎么称呼？”
“陈程，耳东陈，前程的程。”
“我叫齐朵，齐聚的齐，花朵的朵。”
对方说完，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挂了电话，开始召集自己的合伙人。
这些温城人从来了江城，就一直住在同一家酒店，这家酒店也是温城人开的，大家这次受挫，心态都有些失衡，原本打算过年之前把所有的指标高位抛掉、回家过个肥年，结果一下突发状况接连不断，搞得他们有些崩了心态，最近大家已经在协商先回温城，等年后再过来。
大家聚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听完齐朵复述的消息，一个个都好像有一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同行之中资历最老的一位中年人问那姓齐的年轻女人：“小齐，这事靠谱吗？那姓陈的自己也就靠倒腾指标赚了千把万而已，凭什么能拿得出几个亿的商誉做背书？”
齐朵说：“高叔，咱们先别去想他怎么拿这么多商誉，咱们就举手表决一下，如果他拿得出这么多商誉，这指标，咱们是借，还是不借。”
对方不假思索的一拍桌子：“我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