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坚定的唱多者眼里，陈程敢在这个时候做空指标，就是送钱加找死。
他们本身就是要下定决心等市场回升，现在有人给他们额外叠两层Buff，只要对方商誉足够，就没有任何可犹豫的。
随着这位高叔的表态，其他几位炒家也纷纷爽快的表示跟进。
齐朵便对众人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给对方回个话了，等对方准备好足够的商誉之后，咱们可以安排一次面谈，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把合同签下来了。”
其中一位炒家此时有些犹豫的开口道：“你们说这个人为什么坚定的认为指标一定会下跌呢？而且还觉得指标会下跌这么大的幅度。现在先让两万块钱就已经等于让出了15%，往后再让30%的利息，这就是45%，难道他觉得指标的价格还会不停的跌，跌到行情起步之前的水平吗？”
齐朵微笑道：“这应该就是赌徒心理吧，它在行情启动之前，就能一口气买进这么多指标，显然也是没有任何根据的，那个时候咱们还没有过来，没有我们的发动，江城出租车的行情受到年底换车的政策影响，一时半会根本就起不来，在那种时候他都能这么大胆，我觉得就是标准的赌博，现在也是一样，他就毫无根据的赌行情一定会暴跌。”
高叔笑了笑，说：“他胸有成竹也好，赌徒心理也罢，这都不是咱们要操心的事情，他上赶着送钱，我们没理由不要，刚好大家最近又损失了不少利润，他这么一搞、两头让利，等于帮咱们回了不少血，行情再稍微涨一涨，我们的利润就回来了，反正他得有足够的商誉才能推动这件事情，到时候他亏多少跟咱们可没关系，一切照合同办事。”
众人纷纷点头。
大家来江城就是赚钱的，这也都知道，他们这种炒作一旦成功离场之后，一定会套牢很多当地人，但他们根本就不在意。
也不能说他们没有道德，只能说他们就是天生的商人，擅长做生意。
而且做生意的本质，可不是互惠互利，做生意的本质，就是把别人口袋里的钱变成自己口袋里的钱，如果在这个前提下能够互惠互利自然最好，如果不能那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齐朵这时候提醒大家：“诸位千万不要忘了，如果他能拿出足够商誉的话，大家不但要把手里的指标借给他，还要以12万的价格，从他手里把借给他的指标再买回来，不然他把指标拿出去在市场上砸盘，行情肯定会受影响，这也就是说，大家手里必须要有指标数乘以12万的资金量，这部分资金大家都有没有问题？我先表个态，我这边虽然有点困难，但是找找家里和朋友帮忙，应该是没问题的。”
高叔举手说：“我没问题，我手里两百二十个指标，我可以让我老婆把房子都做做抵押，再加上同款和黄金，凑够两千多万应该是可以的。”
有些人无奈的表示，自己现在已经拿不出指标数乘以12万这么多的钱了，能做的，就是根据手里有多少钱，决定放出多少指标。
比如手里有两百个指标，但是只能拿出一千多万，那也就只能拿出一百个指标参与一下。
这也刚好符合陈程对这帮人的判断。
炒出租车指标的炒家，肯定要比炒房的炒家实力弱上一些，他们在江城囤积指标的时候，已经消耗了大量资金，要让他们每个人再拿出上千万的资金，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很困难的，就算像齐朵和高叔这样的人，也要倾尽所有才能勉强凑出这么多钱。
这就等于变相的把他们潜在的后备力量，全部给提前透支干净了。
一旦指标行情砸穿的那一刻，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能力，再把行情拉起来。
不过，他们对未来的市场走向过于自信，根本就没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
他们算的账是，自己现在有一百个指标，借给陈程一百个，然后再低价买回来，等于自己还是一百个指标没变，但是合约到期之后，陈程要再还自己一百三十个，那自己手里就有二百三十个指标了。
到时候，利润有可能再次翻倍。
这不是天降横财了，是天降冤种。
陈程很快就从齐朵那里，收到了明确的答复。
现在，温城人一共有一千五六百个指标，按照齐朵的说法，只要陈程拿得出足够多的商誉，大概能拿出一千个指标借给他。
陈程故意问：“齐总，不是一千五六百个吗？干脆都借给我算了。”
齐朵道：“有些人手里已经没有这么多资金了，借给你可以，但是没钱回购，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吗？你不可以把借来的指标卖给别人借机砸盘，这个回头是要写在合同里的。”
“行吧。”
陈程无奈的说：“1000个就1000个，按照总价1.2亿来算的话，我拿出4到5亿的商誉是不是就可以了？”
齐朵说：“对，只要你能拿出这么多商誉来做抵押，我们随时可以签合同。”
陈程又说：“对了，我还有一个朋友手里有100个指标，想借给我，要不你们看看你们中有没有资金相对雄厚的，把这100个指标也给收走吧，也是12万一个。”
齐朵思考片刻，说：“我们商量一下吧，盘一盘资金的情况。”
陈程微笑道：“行，我来推动这件事情，有消息了第一时间跟你联系。”
非典在全国范围内的影响，要等到明年的二三月份，持续到五月份，对绝大多数地区来说，二三月份的影响基本上是突如其来的，一夜之间就搞得人心惶惶。
所以到那个时候指标暴跌的速度一定会非常快，有可能一天就会跌去几万块钱。
这个大趋势是不可能有任何变化的，就算温成仁拼尽全力想拉动，也根本于事无补。
到那个时候，他们自己手里剩下的指标都不可能抛得出去。
指标这个东西，一旦进入到极大恐慌的状态下，从10万跌到3万，中间不会给任何人下车的机会。
因为市场在极度恐慌中根本就不可能有人逆流而上，这些人注定是要亏个底朝天的。
既然怎么都是亏，不如让自己割他们一波。
平时他们到处割别人，被人割韭菜也是理所当然。
于是，陈程给颜若萱打去电话，一上来就问她：“班长，能不能帮忙跟你爸打个招呼？”
颜若萱惊讶的问：“是你的校内网要融资了吗？”
陈程笑呵呵的说：“不是，我是有别的合作，想跟叔叔聊一下，看看叔叔感不感兴趣。”
“别的合作？什么合作啊？”
陈程说：“三两句话我也解释不清楚，你先问问叔叔吧，体量也不是很大，可能也就是几个亿的规模，不需要真的投钱，只需要拿出一定的商誉做抵押就能运作，事成的话大概有几千万的利润。不过这个项目还会再衍生出另外一个项目，到时候两个项目一起联动，另外一个项目也能带来一定的利润。”
陈程从头到尾不准备炒作任何板蓝根相关的原材料或者是成品药，他只是希望能够帮沈洲抓住这个机会，而且也会要求他必须恪守正常的市场价格，最好是到时候能把产品全部平价出给省里，由公立医院统一销售。
这样一来，沈洲能赚到他应该赚到的利润、在赚钱的同时，完成对赌协议。
而市面上有了这么一批平价药，自然就会减少一批高价药，由公立医院出面稳定药价，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另外的第三点，就是这一举动肯定能为领洲药业在本省带来很大的知名度和认可度，说不定能帮领洲药业打开局面。
在企业没有任何差别的时候，人们会优先拥护本土企业，在本土企业更得民心的情况下，拥护程度只会更高。
胖东来就是最好的典型。
如果领洲药业的板蓝根，在非典期间能够成为全省最大的平价板蓝根来源，全省人民都会记住这个品牌，一定会让沈洲受用无穷。
当然，自己如果真能拉动颜若萱的爸爸入局，那沈洲合理的制药收益，自然也要分给颜若萱的爸爸一部分。
中成药正常的毛利率应该在80%左右，净利润至少有30%左右，而且销量越高、净利率就越高。
投入一个多亿，至少还有三四千万的回报，再加上做空指标的收入，几个月内赚一个亿肯定没问题。
颜若萱的爸爸如果承担主要商誉，就让他拿大头好了，沈洲出领洲药业的商誉，让他拿中间，自己出主意，拿个小头意思意思就行。
颜若萱虽然没太听明白陈程说的逻辑，但见他愿意跟爸爸聊合作，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如果爸爸有兴趣，说不定还能见他一面。
爸妈不是一直挺想见他吗？
自己刚好也挺想让他们见见陈程。
于是，她声音透着开心，笑着说：“你等我一下啊，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陈程说：“这么晚了就别打扰了，明天再说也行。”
颜若萱连声说：“不打扰不打扰，你等我消息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