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的同学们所期待的第一个寒假终于到来。
这是大学的第一次长假，绝大多数同学都在第一时间离开学校、踏上返乡的旅程，倒是颜若萱一直怅然若失。
这个年代的机票很贵，别说商务舱，就是经济舱也基本上不会遇到满座的情况，可她还是故意定了晚一天的机票，但也不知道晚一天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本想约陈程做点什么，比如一起吃顿饭，或者去哪里走走看看，可是陈程最近只要下了课，就立刻找不到人，不是去川菜馆二楼，就是去外面的办公场地。
甚至，大三那个打排球的学姐也开始跟着他一起跑进跑出，原本很长时间不怎么见陈程和华科大的那个高中同学见面，没想到陈程又跟学姐打得火热，她还以为两人是在谈恋爱。
其实陈程这段时间，正在加速帮助丁宁融入运营人员的角色。
上辈子与丁宁有过合作，他知道丁宁的潜力在哪，在流量贵如油的年代，丁宁都能找到性价比最高的流量获取方式，私域也能玩的非常透彻，现在的网络社会，流量约等于免费，对丁宁来说肯定是更好的发展机会。
所以，他希望在自己去美国之前，丁宁就能进入状态，未来脸书的发展，自己负责产品把控、整体路线战略把控，剩下的所有运营落地和细节，以及产品在市场的攻城略地，全部交给丁宁负责。
颜若萱的妈妈听颜若萱说晚一天回来，就琢磨出其中味道，她本就聪明心细，对自己女儿更是知根知底，早知道女儿对陈程有好感，就怕女儿心沉进去了，但没能力推进，所以便给颜若萱打电话，直截了当的问她：“萱萱，你最近跟陈程怎么样了？”
颜若萱被妈妈一句话搞的慌乱不堪，支支吾吾的说：“我们同学之间关系一直挺好的啊，没什么怎么样了……”
陈敏打起直球：“你爸不在跟前，妈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跟陈程有没有要在一起的迹象？”
“啊？”
颜若萱尴尬的脚指头在鞋壳里直抠地。
怎么也没想到，妈妈直接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陈敏自然知道女儿磨磨唧唧的性格，嘟囔道：“啊什么啊，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回答个问题都不好意思，你还谈哪门子恋爱啊。”
“我也没要谈恋爱啊……”
颜若萱脸上滚烫，嘴里不自信的嘀嘀咕咕。
陈敏嘱咐她：“傻丫头你听好，正常情况下，你这个年纪确实还不该谈恋爱，等上一两年或者大学毕业再谈也不迟，可关键陈程这样的男生太少见，能把握一下还是尽量把握。”
颜若萱心里慌乱，只能说：“他天天可忙了，网站两个地方办公，一个校内一个校外，天天忙的很。”
陈敏说：“忙事业嘛，很正常，但男人再忙，谈情说爱的时间还是有的，你要找机会主动出击，起码先表明心意让他知道，他要是现在真不想谈，也可以理解，但你们在一个班上，你们班还只有你一个女生，总是比别人多点优势。”
“噢……”
颜若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不清的说：“我知道了……”
陈敏问她：“那你非晚一天回来，有什么打算吗？我看了，回来的航班每天都有票。”
“也没什么事。”
颜若萱说：“我就是想一个人在寝室歇歇，好不容易能一个人待着。”
“寝室其他人都回去了？”
“恩呢，有的昨天下课就走了，最后一个是中午走的。”
陈敏看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便叮嘱她：“给陈程打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啊？为什么啊……我……我没想跟他表白……”
陈敏无奈的叹气：“不是要你表白，就吃饭而已啊，也可以是感谢他这学期的配合，他不是副班长吗，你俩也算是搭班子了，实在不行就把你爸搬出来，就说帮你爸打听一下他什么时候融资，反正理由多的是，得动脑子，知道吗？”
“噢……”
颜若萱心里紧张又有些跃跃欲试，想想便说：“那我试试吧。”
陈敏这才满意：“行了，反正明天就回来了，也就这一顿晚饭的时间，尽量多聊聊。”
“好的我知道了。”
——
放假第一天，陈程跑了几件事。
先是去公司，跟大家开会，尤其是带丁宁进入节奏，丁宁寒假也不打算立刻回家，先把工作梳理好、开展起来，等快过年了再跟其他全职员工一起放假。
然后去了趟医院，小哥们吴浩洋的妈妈还没出院，但状态好了一些，他买了点东西过去探望了一下，又私底下给吴浩洋塞了一万块钱留他备用。
从医院出来，又马不停蹄的去驾校报了名。
驾校的校长，是苏子姗爸爸的一个小老弟，苏子姗帮陈程打了招呼，刚好这驾校也有考试的资质，这年头，上几节课打个招呼，只要考试的时候别把车开翻了，混一混就能拿证。
不过陈程倒是用不上走后门，他已经是二十年的老司机了，从长安奥拓一路开到库里南，应付考试轻轻松松，把名报了，领了教材回来，上两节课就可以报名科目一。
从驾校离开、打车回公司的路上，颜若萱给他打来电话，说了想约他吃晚饭的事。
颜若萱准备了很多说辞，都是妈妈教的，比如感谢这半年来的照顾和配合，也想帮爸爸问问他接下来的商业规划等等。
但陈程压根没问她为什么约自己吃饭，只是很爽快的说：“好啊，我请你吃火锅，六点钟在校门口等我。”
颜若萱本想精心打扮一下，但翻了翻自己的小衣柜，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好打扮的衣服，自己的衣服大都很中性，看着傻傻的。
而且江城这鬼天气太冷了，外头冷，屋里比外头还冷，学校寝室没暖气也不给用取暖器，窗户就一层玻璃，在哪都裹得跟个企鹅似的，也穿不出好看来。
于是她只能在秋衣外面穿了套高领的针织衫，然后又裹了一件过膝的羽绒服，去学校门口跟陈程碰头。
陈程从公司出来，打车到学校的时候，刚好看到颜若萱，也没下车就直接招呼她上来。
颜若萱坐到后排，见副驾的陈程腿上放着两本书，最上面一本是急救方面的教材，就好奇的问：“你怎么还学起急救了？”
“考驾照啊。”
陈程随口说：“一本是交通方面的法规和常识，一本是急救手册，考理论的时候都从这里面出题。”
颜若萱惊讶的问：“你要考驾照啊？”
“对。”
陈程说：“没驾照不方便，等考下驾照来就买辆车。”
“嘁……”
颜若萱没说话，一旁的出租车司机倒是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觉得身边这男学生吹起牛来不打草稿，大学生考个驾照不稀奇，能买车的那真是一个大学也未必能找出一两个。
陈程倒是不在意，只是好奇问了一句：“对了师傅，指标什么价了现在？”
出租车司机没想到对方跟自己攀谈上了，想了想，说：“还那样吧，没什么变化，最近没关注了。”
陈程又问：“那最近生意好吗？”
“不太好。”
出租车司机吐槽：“最近有传闻说出了什么传染病，挺厉害的，打车的人少了，这礼拜收入比上礼拜得少个三四成。”
“噢……”
陈程点点头，好奇的问：“啥传染病听说了没？”
出租车司机想了想，嘟囔道：“就说什么发烧咳嗽肺炎之类的吧，他们说的挺玄乎，说是治不好，我觉得都是扯淡的。”
陈程笑笑，没再说话，紧张的情绪才刚开始，过年那几天才会忽然风声鹤唳。
他记得很清楚，放假的时候坐火车回去，车上都是大学生，大家还嘻嘻哈哈，没人当回事，回来的时候就都裹着厚厚的棉口罩，火车上也没人说话，而且就算寒冬腊月，大家坐绿皮火车也有人打开窗户，每个人冻的瑟瑟发抖，但愣是没一个人提反对意见，因为大家都知道，病毒在密闭环境里更容易传染，开窗通风会好很多。
两人到了火锅店，这可能是极少数不开暖气也很暖和的饭店了，里面都是煮开的锅，热气腾腾的，从外面看里面跟澡堂子一样，烟雾缭绕，根本看不清人，窗户上也全是冷凝水。
颜若萱进屋把羽绒服脱了，臃肿的羽绒服下面，是针织衫完全按体型包裹着的轮廓，让陈程有些惊讶的是，这小姑娘的身材倒是比自己以为的要稍微有点料，但不多。
吃饭时，颜若萱总是羞羞答答的，陈程对她这种表现也习惯了，倒是没往心里去。
他自觉自己的本质，应该是个恋爱和暧昧都玩够了的中年干涩男，人家是油腻，他非但不油，也没油的欲望，心里始终觉得女人是个麻烦，而且解决生理需求的方法有很多种，谈恋爱是最舍近求远的一种。
用后世流行的一句话，他早就对恋爱和暧昧祛魅了。
甩开膀子一通吃喝，吃饱喝足之后，他擦擦嘴，问颜若萱：“啥时候回家啊？”
颜若萱说：“明天。”
陈程点点头，感叹：“哎呀，也没个驾照，不然还能送你一趟。”
颜若萱也不懂他是不是假客气，就问他：“有驾照你就能送我了？”
陈程说：“有驾照了搞辆二手夏利开开，你要不嫌弃不就能送你去机场了？”
颜若萱知道夏利，陈程收出租车公司的时候，来的几乎全是破夏利，一个个破的都没勇气往里坐。
于是她忍不住说：“你赚这么多钱，买车还买夏利啊，就不能买个好的？”
“没必要啊。”
陈程认真说：“我打算过段时间去面试一下美国签证，签证要是下来，我就休学去美国了。”
颜若萱感觉晴天霹雳，瞪大眼睛问：“去……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