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程从没想过，鹿呦呦会忽然跟自己表白。
不过，他倒也不是十八、九岁的腼腆小男生，他早就能感觉得出来，鹿呦呦对自己是有好感的，所以对此也并不惊奇。
只是，鹿呦呦的问题让他认真思考，自己会不会考虑她呢？
鹿呦呦各方面都很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是自己少年时仰视的对象，她对自己有好感，自己对她多少也一样。
可真要说到谈恋爱，陈程的心里本能还是有些排斥。
恋爱关系对他来说是个累赘，耽误创业、耽误赚钱，自己上辈子就是个情场浪子，又是不婚主义、丁克思想的推崇者，更是找不到半点谈恋爱的理由。
如果不谈恋爱，他可以没有任何负罪感的遵从自己内心，来就来，走就走，没有新鲜感了就暂时分开或者干脆各奔前程。
可一旦朝着恋爱的方向发展，最终一定会有人受伤害，自己不是天生渣男，并不以玩弄别人为乐，可也不想画地为牢、把自己圈在一个框框里。
他本想拒绝鹿呦呦，继续与她做好朋友，起码维持现在这种关系，可是看到她紧张忐忑又心怀期待的样子，心里又多多少少有些不忍。
于是，他看着鹿呦呦的眼睛，语气认真的说：“小鹿同学，如果将来到了合适的时机，你一定是我的首选。”
陈程没有撒谎。
身边形形色色的女生不少，但对他来说，鹿呦呦似乎更有一种恋人未满的感觉，其他的，本质还是朋友。
如果将来哪天自己真想通了，愿意画地为牢并享受桎梏了，鹿呦呦肯定是目前自己心目中最好的选择。
鹿呦呦虽然没有陈程那么成熟的心理，但聪明的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可能从陈程身上得到最想要的那个答案，既然陈程说自己会是他的首选，那自己等他就是了。
于是，她放松下来，看着陈程笑着说：“刚好你要忙事业，我要忙学业，那我们就各自先忙自己的正事，什么时候你想试着谈恋爱了，就告诉我，如果那时候恰好我也想，我们就给对方一个机会，好不好？”
“好啊！”
陈程连连点头。
鹿呦呦的学业还早。
七年临床也只是刚刚走完了十四分之一。
至于自己。
征战世界的心思正盛，现在想的全是做大做强。
既然这样，大家多给对方几年时间，在不耽误各自正业的前提下，这几年时间并不会耽误任何一方。
鹿呦呦眼睛泛着清澈的亮色，问他：“你不是敷衍我吧？”
“当然不是！”
陈程坚定的说：“我是百分百认同你的提议，说不定七年之后你去美国深造，我在那边的事业也有了基础，到时候再谈恋爱，不就水到渠成了？”
鹿呦呦又问：“那如果这几年里，你喜欢上了其他女孩子呢？”
陈程摆摆手：“不能，外面遇不到比你更好的。”
鹿呦呦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你还挺会哄人的。”
“哪有。”
陈程一本正经：“知根知底的人不多，遇到一个能把自己包装的比你好的人不难，但想遇到真正比你好的，确实很难。”
陈程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二十年的，什么样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见过了，有些女孩子，看似是最好的猎物，但其实是最佳的猎手，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我见犹怜的女人，往往都是深不可测的高手。
相比之下，鹿呦呦这种外在条件极佳，却又能二十年如一日一心扑在医学上的女孩子，真是少之又少。
归根结底，这个社会上，好女孩不是没有，只是漂亮的好女孩太少。
当然，颜若萱比起鹿呦呦也丝毫不差，但陈程对她打不起任何非分之想，感觉在她面前，自己就是个四十岁的大叔，跟她差着辈分。
鹿呦呦眼睛不眨的看着陈程，确定他没有跟自己开玩笑，心里一下云开雾散。
她从来不怕持久战，而且对她这种慢热的人来说，战线拉得越长越好，之所以迫不及待要向陈程表白，也是因为陈程忽然要休学去美国，否则的话，她更愿意用七年时间来一点点捂热陈程的心。
现在，陈程也提议打持久战，又表露出对她的些许好感，她也就可以放心的等下去了。
做好了口头约定，鹿呦呦见时间不早，便对陈程说：“你送我回学校吧，如果你走之前还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吃饭。”
陈程问她：“我走了这车怎么办？”
鹿呦呦说：“你的车，你自己决定呀。”
陈程道：“我要走也快，说不定再过一礼拜就走了，这么新的车，别回头硬放给放坏了，要不到时候我把车给你，你先代我保管，偶尔开出去遛遛，别让电瓶没了电。”
鹿呦呦为难地说：“你给我，我也没地方停啊，总不能开去学校，太招摇了。”
陈程笑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到时候会安排妥当的。”
“行。”
鹿呦呦点头答应下来，又问他：“你再过一礼拜就走？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你是去创业的，又不是去旅游，不得把各种事情都捋好捋顺了再出发？”
陈程微笑道：“再不走就怕不好走了，最近不是有传染病嘛，我怕后面情况越来越严重，等我把学校的事情解决掉就买机票。”
非典的历史太久远，陈程除了能记住大概时间节点，以及当年抢购物资和燕京抗疫的细节，其他的记忆都已经很模糊了。
他不知道当年国际对中国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划定和约束，万一到时候不让出境，那恐怕就要等到夏天各种风险解除之后才能走了。
所以，他想的是，尽快先走，出去再说，出去之后回来不难，可一旦事情失控，想出去就难了。
鹿呦呦听他提及传染病，有些忐忑的说：“我们教授说，这种病毒传染力还是很强的，你要不要等这股病毒过去了再走？”
陈程摇头道：“等的话就太被动了，还是先出去再说。”
鹿呦呦理解的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说：“你走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机场送你。”
陈程说：“行，到时候咱俩开车去机场，回来你自己开车回，车停哪，我会提前安排好。”
一百多万的车，虽然在陈程看来是浪费，但毕竟是鹿呦呦的一份心意，自己只能收下。
不过，陈程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这个人情肯定是要还的，至于怎么还，陈程忽然想，不如就趁着走之前，在鹿呦呦学校附近买套好点的房子，最好是带车位的那种，到时候就把车钥匙连同房钥匙一起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