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放学后。
嘟——
嘟——
“喂？”
“关仁！你居然响了两下才接我电话！你冷暴力我，呜呜呜！”
“……”
关仁扶额：
“洛小北，你好歹最后那个‘呜’字别发那么大力好吧？”
“我就大力，呜！”
“行，那你慢慢呜吧。”
“？！”
假哭也是哭啊，他居然就看着她哭？洛小北对此感到十分震惊与心痛：
“关仁你…你不要我了？”
“小姑奶奶，大晚上的我刚上床，你让我怎么要你？要不你现在过来让我抱抱？”
“……”
“喂？！”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音了，关仁眼皮子顿时就一耷拉。
坏了，要是别人就算了，洛小北会不会真的因为这句话跑过来，感觉还真不好说…
“洛小北，你冷静点儿啊，别乱来，明天还考试呢。”
“考试？”
另一头正在想要换什么衣服的洛小北，也是一下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颇为遗憾地重新趴回床上：
“好吧，你在手机里抱我吧。”
“哦。”
关仁就在qq上发了个【抱抱.jpg】的表情包过去。
“抱到没？”
“抱到啦~”
青梅的声音甜甜的，让关仁莞尔，同时也不禁好奇：
“感觉你这两天心情尤其的好啊？”
“嗯嗯，主要是我爸工作的事儿解决了嘛，他一轻松，我妈也就轻松，我当然也就轻松了。”
“解决了？”
关仁这倒是没想到：
“怎么解决的？”
“总之就是相关部门的人突然敢下决心了，据说孙峰当时依旧很嚣张，和他那些手下往地上一躺，又要找记者又要什么的，但是这次别人都不理他，直接连人一块儿带走，而且带走之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关仁赶紧追问，洛小北在描述的时候他脑海里都有画面了，感觉跟看焦点访谈似的。
“带走之后还查了他一下，结果发现市里正在调查的一个豆腐渣工程，就是孙峰为了给他那帮好兄弟分回扣，偷工减料导致的。”
这种流氓贪小失大倒也不意外，不过洛小北还是挺好奇的：
“又是欠钱不还，又是偷工减料，孙峰就不谈了，可我爸说他底下那些人也没少赚啊，个个有车有房的，干嘛还冒风险？还偷工减料坑人？”
“因为钱是赚不够的，一开始有了车房可能觉得很幸福，可一看有人的车房比自己的好，就会感觉自己水深火热。”
“哦哦。”
洛小北懂了：
“就好像你一开始有一个青梅觉得就够了，但一看别的女孩子比自己的青梅好，你就会开始见异思迁了。”
“对…呸！对个毛！”
“关仁同学，请你注意措辞！”
“哦，抱歉。”
差点儿忘了，洛小北并没有那个…
“关仁…”
话筒里传来洛小北狐疑的声音：
“我怀疑你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没有！咳…那啥…”
青梅居然会读心术，关仁有点儿心虚：
“新手机还好用吧？”
“嗯嗯。”
他们都是一样的手机嘛：
“你好我也好~”
洛小北庆幸自己早就把关仁对手机的喜好，默默记在某个神秘小本本上了，不然的话她可能也会考虑买个iPhone给他。
虽然价格差不多，但如果他不喜欢，那即便再贵的东西在洛小北看来也一文不值。
“北，我先挂了啊。”
“啊？这么早。”
“对。”
关仁看了一眼时间：
“到点儿了。”
“好吧。”
虽然洛小北感觉挺早，不过考虑到明天要考试，也不是不能理解关仁提前睡觉。
然而洛小北其实误会了。
关仁说的“到点”指的并不是“到了睡觉的点”。
嘟——
很快，挂断洛小北后，关仁打下了另一通电话。
“喂？”
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关仁憨厚一笑：
“顾姐，明天考试，你还没睡啊？”
“你不也没睡么？”
自从有了手机以后，关仁每天晚上睡觉前的时间就被分成了上下两半。
一半是和洛小北打电话。
另一半是和顾幼梨打电话。
“嘿嘿，我这不是在想一个人嘛。”
电话那头的顾幼梨小手一紧：
“想谁啊…”
“跟你在想的人一样。”
“？”
顾幼梨眨眨眼，跟她在想的人一样？
关仁这么自恋么？
顾幼梨不相信：
“肯定不一样。”
“一样的，不然你先说说你在想谁？”
“我…我谁也没想…”
顾幼梨才不上他的当，试图反客为主：
“你先说清楚，你想的人是谁？”
“都说了嘛，跟你想的一样。”
关仁稍微放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我-在-想-我-的-同-桌…”
“……”
“嘿，怎么样？的确跟你想的人一样吧？”
电话那边顿了顿，半晌后才吞吞吐吐道：
“你先别想了…明天考试，你多想点儿考试的事情才行。”
“那你呢？”
“我也想考试的事情。”
“行，那我们一起想。”
“嗯…”
顾幼梨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说的。
到后来，关仁甚至让顾幼梨抽背了几个物理公式。
而顾幼梨也让关仁抽背了一下最近的几篇古诗词。
之前对背诵古诗词一直比较苦手的顾幼梨，居然只有一两句背不出来，这让关仁很欣慰：
“顾姐厉害啊！真的进步了！”
“你也是啊，公式都背下来了，但考试的时候还是要…灵活运用…”
就这样说着说着，电话里顾幼梨的声音忽然有些支吾地越来越小。
关仁正有些奇怪呢，但片刻后，顾幼梨的声音又蓦的重新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听起来却莫名有些怯生生的：
“关仁…我跟你打电话说这些，是不是很无聊啊…”
“？”
关仁一愣，对前同桌这谨慎的小心思感到既有点儿小心疼，又有点儿好笑：
“怎么会呢？学生聊学习很正常啊。”
“真的？”
“真的。”
关仁感觉小梨花好像越来越爱问自己“真的”了，自己当然也总是要让她安心才好：
“而且咱们每天晚上聊天，其实内容本身就不重要，重要是能听到彼此的声音，维系当同桌的那种感觉，不是吗？”
“嗯。”
关仁这样说，顾幼梨本来有些不安的心儿，一下就定下来许多。
最后聊的差不多了，原本说好睡觉的洛小北，却又在qq上给关仁发了个消息。
【在河之洲：起床啦~】
【关关雎鸠：？】
【关关雎鸠：洛小北你还不睡，又搞什么幺蛾子？】
【在河之洲：不是幺蛾子】
【在河之洲：我是今天水喝多了，所以就起来尿尿啦~】
【在河之洲：所以顺便问问，关仁你要一起不？】
“……”
不愧是她…
对于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活力满满的青梅，关仁也是一边打字继续吐槽，一边也跟顾幼梨这边道别：
“顾姐，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考试加油。”
“嗯，你也是。”
顾幼梨答应着，不过也对话筒里传来的“啪嗒啪嗒”的声音有些疑惑：
“关仁，你是在按手机吗？”
“呃…对。”
关仁随口道：
“我在录音呢。”
“录音？”
“嗯，把你说晚安的声音录下来，伴我入眠，嘿嘿。”
“……”
早恋的男孩子真是怪点子多。
顾幼梨这样想着，然后咬咬下唇，抬起手指头犹豫了两下，也按下了自己这边的电话录音键，旋即道了声：
“那…晚安了。”
“晚安。”
电话挂断。
顾幼梨躺下来，翻看刚刚录下来的音频文件，把音量调到最小，然后放在耳朵边，按下播放键。
【晚安】
他的声音传出来，少女唇角抿起无人看见的微笑，裹紧了被子，在床上从左边慢慢滚到右边，接着再听一遍，然后又从右边滚到左边。
就这样慢慢地滚来滚去了一会儿，最终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那张清清丽丽的小脸儿已经悄然往被窝里躲进了一半。
一如窗外，羞涩躲进云团里的圆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