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云姐，今早吃什么啊？”
早上起床，关仁揉着眼睛来到厨房，闻到了一股清香。
咵哒。
关巧云把高压锅一扣，往厨房外走去：
“荷叶稀饭。”
“哪来的荷叶？”
“昨天买菜，遇到个有个买豆腐的老太太送的。”
“那她又是哪来的？”
“从一个肉贩子那里拿的。”
“肉贩子哪来的荷叶？”
关仁联想到了水浒的名场面：
“巧云姐，那个买肉不会叫郑屠吧？”
“不是，我说你哪来那么废话？”
关巧云受不了了，她从厨房匆匆忙忙赶到卧室化妆，这臭小子也跟着她一路念念叨叨，居然比她还啰嗦。
讲真，这两天关巧云也发现了。
自从自己出差回来以后，关仁没事儿就爱跟她扯东扯西，跟小屁孩儿一样喜欢上赶着来烦她。
“巧云姐~”
“有事儿说事儿啊，没功夫跟你闲扯…”
关巧云坐在梳妆台前挽着发髻，关仁则是在一旁发癫，倒在关巧云香喷喷的床上滚了两下：
“巧云姐——~”
“有完没完？说！”
“嘿，没啥~”
“……”
关巧云一口血差点儿吐出来，真想拿起梳子朝床上的傻大儿砸过去。
但终究还是上班要紧，懒得理会他发神经了。
……
其实关仁发癫也是看情况的。
比如今天早上他提前了几分钟起床，正好用这几分钟来醒神，期间闲着也是闲着，就来缠一会儿关巧云。
“巧云姐。”
“叫妈！”
“妈，明天周六，你加班不？”
“不加。”
“好！”
关仁很满意，抬手一拍被子，却觉手中凉凉软软。
搓了搓，抓起来一看，又是一条昨天换下来的浅咖色连裤丝袜。
“……”
关巧云虽然是个可以把家里收拾得体的女人，但到处乱扔丝袜这个习惯是真不太好。
“好什么好？差不多得了啊，别没话找话，要晨跑赶紧去，跑了回来好好吃饭。”
“妈。”
关仁揉揉鼻子：
“我的意思是，明天周六咱们约个会呗？”
“呵呵。”
关巧云抹着口红冷笑：
“直说吧，想出去吃什么。”
“还没想好，你先答应。”
“那要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马上下个月就要期中考试了，看你能不能稳住之前的进步。”
“不是…”
关仁苦笑一声翻下床，凑过去揉她肩膀：
“巧云姐…”
“叫妈！”
“巧云妈…”
“？”
“你说的这个表现看不了啊？又不能未卜先知，明天约会，你让我看下个月的表现？不合理吧？”
“也是。”
关巧云看着镜子戴上一只银色水钻耳环，漫不经心道：
“那就不约了呗。”
“不行，得约，明天我真的特别想出去吃饭。”
“那你就找个女同学约去，洛小北不就挺好，那个什么顾幼梨也可以，你不是说她是那个顾老师的妹妹吗，跟她搞好关系，说不定也能让老师照顾你…”
“呃，我跟她关系够好了，顾老师也够照顾了。”
“……”
关巧云一顿，回过头盯着关仁看了眼。
“？”
关仁眨眨眼，小声试探道：
“妈…咋了？”
“没咋。”
关巧云转过身去：
“挺好。”
虽然自己是对姓顾的人不太待见，但那毕竟属于私心，而且是虚无缥缈的私心，关巧云倒也不会真的因为儿子被姓顾的照顾了，就怎么怎么样，那也太离谱了。
只是听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难免会做出点儿反应而已。
“巧云姐。”
关仁看了看时间，该晨跑去了，便也不磨叽：
“表现是看不成了，不过承诺我可以给，期中考试，我必不会比上次月考差，这总行了吧？”
关巧云收拾完手提包，站起来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关仁点头：
“那明天咱就约好了？”
“嗯。”
于是乎关仁就跑去换衣服准备晨跑了。
而关巧云红润的唇角这也才牵起一抹笑意。
其实，就算关仁表现不表现，承诺不承诺，明天这个约她肯定也是要答应的。
不为其他。
只因明天不仅是周末，而且还是十月十八号。
是儿子今年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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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操场上。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早上的能见度也因为雾气和暗淡的天色有所降低。
于是这么一大早的学校操场，也就更不见人迹了。
包括天气暖和时还能见到的遛弯老太太，也不会在这个点选择起来。
能活跃此处的，也就关仁了。
至少刚来到跑道上的时候，关仁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就在关仁上跑道跑着跑着，他却蓦然看见前方，淡淡的天光下，朦胧的雾气里，貌似还有一个人影。
并且貌似是一个女性的身影。
这一点，关仁是可以确认的。
尽管那个身影包裹在灰色的运动外套和运动裤下，可也并不能掩盖其婀娜高挑的身段。
这使得关仁当即心头一凛。
不会吧？
跑了这么久了，怎么今天忽然在这茫茫晨雾中，冒出一个跟自己一样跑步的女人来？
该不会…不是人吧？
诚然，关仁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可此时心头冒出这么个念头，也是跟昨天刚看了那本《鬼故事大全》有关。
甚至好巧不巧的，其中有一篇，写的就是这种时间段，主角在凌晨的雾气里走着走着，见到前面有一个女人背影，怎么喊都不答应，最后自己耳边反而出现了一个幽幽的女声，然后猛地一个回头，就见到一颗凄笑着的血红的女人头…
“噫…”
想到当时看的这个故事，关仁不仅头皮发麻了一下。
并且更骇人的是，当他再抬头望去，发现前面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不过还好，加快脚步后没多久，对方就又出现了。
顺便观察了一下，看到她脚下的那双小白鞋旁，的确是有淡淡的影子在跃动着。
嗯，这就对了。
果然这个世界是物质的。
不过为了心理上的安慰，关仁还是跟在她后面，让她保持在自己视野内。
就这样跟着她跑了约莫半圈吧，对方停了下来，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样子有些气喘吁吁。
关仁也就自然而然地追上了她，然后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整个人也跟着一滞，脚步停了下来：
“顾…顾老师？”
“？！”
顾晚橙身子一颤，她显然也跟关仁一样，没有想到这大早上的，跑道上除了自己还有另外的人。
“关仁…？”
她直起腰，错愕过后柳眉一凝：
“你怎么在这儿？”
“我晨跑啊。”
关仁无奈一笑：
“顾老师，我才是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也晨跑。”
顾晚橙喘着气沉吟了片刻：
“你怎么偏偏今天来晨跑？”
“不不不，顾老师你不知道，我其实每天都跑的，跑了一个多月了。”
顾晚橙闻言稍作沉默，然后“哦”了一声。
“顾老师，那你呢？之前我没见你晨跑啊，你怎么今天突然跑起来了？”
“嗯。”
顾晚橙点点头：
“我减…”
“？”
“我…我捡点儿空闲，跑一跑锻炼身体…”
“那倒是没错。”
关仁竖起大拇指：
“不过顾老师，你这种跑法有问题的。”
“有问题？”
顾晚橙疑惑地微抬下巴：
“什么问题？”
“你看你现在才跑多久，是不是已经觉得肺挺难受的了？”
顾晚橙微微颔首，看了看下自己运动外套下起伏的胸脯，若有所思的不说话。
“跑步，尤其是冷天里跑步，刚开始跑步，一定要注意呼吸的节奏要均匀。”
“均匀…”
“对，相信你应该也听说过，不过做起来就忘了吧？”
“……”
“没关系顾老师，你跟着我找找感觉，像这样…”
……
关仁一边说着一边也是当场做起了示范。
顾晚橙一开始面对这个学生还有所迟疑，但马上也跟着她学了起来。
学完之后，试了一段，感觉的确是要好受很多。
于是师生两人就这样一起并排跑了起来。
但跑着跑着，顾晚橙就老感觉旁边某学生的目光在看自己，于是冷冷一侧目，正好对上关仁的视线。
“咳…”
关仁就尴尬，把眼睛转了过去。
其实也不是他多么爱看人家。
只是晨跑时的顾晚橙扎着一条单马尾，这真的让关仁觉得很新鲜。
至少他绝对没在平时见过顾晚橙这样的发型。
甚至除了顾幼梨以外，关仁觉得自己多半也是第一个见到顾老师扎马尾的人。
而且她的马尾，比她妹妹还要扎的高一些，也比妹妹的要长一些，束在脑后显得颇有一份淡淡的飒气，让这个二十六岁的轻熟女教师又增添了别样的一番动人韵味，这才使得关仁时不时会多看她几眼。
不一会儿，顾晚橙跑的有些热了，便把外套敞开跑。
她内里穿的，是一件跟关仁一样的T恤。
但没有关仁那么宽松，而是女式修身运动的款。
于是不论是细细的腰肢，还是细肢上结着的硕果，完美的线条都被勾勒的分明。
一跑起来，就颤巍巍的让关仁联想到，冬天里那种被沉甸甸雪团压弯了的枝头，使得他一个分神，直接踉跄着往前噔噔噔扑了好几步。
“？”
幸好顾晚橙听到动静，在他扑倒前及时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这才没有让他扑在地上。
但却扑在了自己身上。
于是，熟悉的好闻香气，就混合着微热的汗水，近距离地钻进关仁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
“呃…”
但关仁紧接着就站起身来，看着顾晚橙淡淡的杏眸，也不敢让她多扶：
“多谢顾老师，那什么，你先跑，我在仓库下面坐一会儿。”
顾晚橙点点头，但当关仁刚走到体育仓库的长条凳子下，就发现顾晚橙也跟来了。
“顾老师，你不跑吗？”
“我也歇会儿…”
顾晚橙说着，在长条凳的另一头坐下。
但很快关仁就发现，她的眉头有些一紧一紧的，双脚也在不安分踮着。
“顾老师？你不会又把脚崴了吧？”
他不说还好，这一个“又”字，也是让顾晚橙瞬间回忆起了上次在办公室的窘境，两道冷厉的目光一下就朝关仁狠狠瞪了过去。
关仁顿时悻悻收声。
两人就此沉默。
顾晚橙却依旧有些不安分。
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弯腰将小白鞋的一根鞋带解开来。
关仁顿时就想到了什么，一阵恍然。
原来是被操场上的塑胶颗粒钻进鞋子了啊，那的确是很不舒服了…
果然，顾晚橙解开鞋带后，脱掉鞋子，倒过来在地面上磕了几下，一串儿小颗粒就掉了出来。
而关仁的注意力则是情不自禁地，放在了她那只悬空着的脚上，一时有些惊艳。
……
本来关仁以前以为，顾晚橙经常穿高跟鞋，她的脚应该不会太好看。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关巧云那样，即使经常穿高跟鞋，也因为天生骨骼惊奇以及平常的保护措施，并没有发生变形。
可实际上，关仁错了。
顾晚橙的足型，原来也很完美。
盈盈一握的大小，圆润饱满的足跟，脚掌看起来也有着恰到好处的肉感，整只脚儿连同清晰的足弓一齐包裹在蕾丝镂空纹的灰色浅口船袜里。
这样的船袜，往往是在不穿丝袜的时候，适用于浅口的高跟鞋。
顾晚橙今天第一次晨跑，显然准备的比较随便，穿着这个就来了。
但该说不说，的确很好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脱掉鞋子有些放松，她悬着的脚儿上，几颗脚趾头也无意识地时而翘起时而微蜷，在袜头处顶起略微一点儿淡蓝色甲油的莹润。
同时也足以看得清楚，脚趾头们十分的整齐匀称，趾肚也足够饱满。
像这样跟着脚掌轻晃着吊在那儿，甚至会隐隐地透出一份莫名的乖巧。
乖巧…
关仁不由莞尔。
顾晚橙身上，真的很少有东西，可以把她的气质跟【乖巧】二字联系在一起。
但显然她的美脚是个例外。
甚至说，越是由于她平日里气质的凌厉，此刻关仁在眼里，顾晚橙那乖巧漂亮的脚儿，越是显得有几分格外的可爱。
“……”
“！”
只可惜，这样的美食…呸！…美景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顾晚橙对关仁呆呆的目光起疑后，关仁就不敢再注目，一边假装看向前方，一边也被迫轻嗅着偶尔飘过来的一串儿旖旎的略带潮气的异香，心头不由有些发苦：
唉，好不容易在讲台旁习惯了这女人的体香…
结果这下，感觉又要添一份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