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数学的胡老师，有一条很长的可以挂在脖子上的绳子，是用来串钥匙的。
但在讲几何的时候，他经常会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手指把一端按在黑板上，另一端用粉笔绷紧，然后呼啦一下。
一个大圆就画好了。
“哦——”
刚开始的时候，台下还会啧啧称奇。
后来多了就习以为常。
直到今天，他忽然猝不及防地又表演了一个徒手画圆。
什么辅助都不用，讲着讲着，要画图了，一看身边啥也没有，就急眼了似的，转身抬起胳膊就是一个大回旋。
又是一个完满的圆。
“哦——！！”
这就不得不再次让人惊叹了。
“！”
同时，惊叹声也把正在睡梦中的陈耀祖惊醒，听到周围的喧哗也不知道什么事儿，头也不敢抬。
反正就睁着朦胧的睡眼，盯着课本转着笔，一边心虚地抖腿，一边偷偷问旁边的徐辉：
“咋了…？”
“老师叫你呢。”
“叫我？”
“对，让你去把黑板擦了。”
陈耀祖和徐辉本来就坐的第一排，老师让擦黑板也是常有的事。
于是陈耀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去，拿起黑板擦，就把一片板书以及胡老师刚画好的圆给擦了个干净。
“陈耀祖！”
“？”
“有病啊你！”
“不是，我…”
“出去！”
“？？？”
陈耀祖出去了。
但临走前在教室的哄堂大笑中也想明白了一切，很及时地举报了徐辉。
于是徐辉也出去了。
整个教室瞬间又多显一丝空荡。
为什么说“又”呢？
因为国庆后的这两天，已经有不少人都请了病假。
“例3，已知四边形ABCD内接于以BD为直径的圆，设A'为A关于BD为对称点，最后让你证PO⊥AC…”
胡老师扫了一眼教室：
“这个题讲了又讲，月考的时候还有人做错…8号，18号，28号，上黑板来做。”
胡老师随机抽取三名幸运儿，但最后上来的只有两名。
“还有个呢？”
“老师，18号也请病假了。”
又一个请假的。
其它人倒没什么。
唯独洛小北蓦地有些若有所思。
“18号啊…”
她喃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拿着计算器默默地摁了起来。
都大半年了，应该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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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第四节一下课，早已按捺不住的一些人立刻躁动起来。
“走了走了！”
“刘雄，记得把球带上。”
“关二爷，那你呢？”
“我把你带上。”
……
据关仁观察，高二的体育课，班上的小伙子们还是很有精神的。
不会像高三那样，全身心都在某道题或者某张卷子上，对体育课实在没什么兴致。
因此，当下节课是体育课的时候，只要下课铃声一响，哪怕老师还在台上啰嗦两句，底下一般就已经能听到有人拍篮球的声音。
其他像爱打乒乓和羽毛球的，也会自带拍子什么的。
并非体育仓库没有，只是那些质量太一般了。
……
出教室的时候，抢着占场地的一些人，首先一哄而散。
然后是女生。
女生们一踏出教室门外，又是上厕所时那种人均手挽手的盛况，三三两两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让那些稍微出发慢点儿的男生看着就急。
“快点儿啊！”
“啧！急什么嘛！”
女生们一嗔，有些会让开。
有些跟某男生熟悉的，就偏要挡着闹一会儿。
而像关仁这种背着双手，老大爷遛弯一样走在最后面的，就随性多了，只是笑呵呵地看着那些青春活泼的身影，满面的慈祥。
“喂，姓关哒。”
“？”
关仁回头，原来还有跟他一样慢吞吞的。
比如走在最后面，不知为何有些犹犹豫豫的顾幼梨。
又比如眼前，依旧活蹦乱跳的洛小北。
“姓洛的，你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但我想请教一下，你怎么不带校服？”
关仁看了一下，男生不好说，不过的确很多女生都带了校服。
像洛小北这样的，还会把校服绑在腰上。
“多此一举。”
关仁扯了扯洛小北栓在腰上的校服袖子，摇摇头：
“今天天气难得这么好，你自己都嫌热，还带校服出去干嘛？”
“你没看最近那么多人请病假，待会儿跑热了出了汗，静下来风一吹，容易受凉的很，不带个校服怎么行？”
有道理。
但关仁不是很在意。
他的校服就搭在椅子上，但懒得回去拿了。
“反正上完课就放学回家，不差那一会儿，倒是你，早有这份警惕性的话，国庆也不至于感冒了。”
“我就是前车之鉴，所以才提醒你嘛，哼~！好心当做驴肝！”
“肺呢？”
“你没有。”
“？”
“略略略~”
洛小北吐出来的小舌头粉粉的，对着没心没肺的竹马做了个鬼脸，然后趁着关仁作势要打她屁股之前，拉着杜紫涵跑远了。
“迟早得真打…”
关仁看了看自己的大手，也是感觉的确好久没打洛小北的屁股了。
犹记得小时候扮家家酒，男孩子发育的晚一些，洛小北就经常扮演“姐姐”打“弟弟”关仁的屁股。
后来大一点儿了，关仁就扮演“哥哥”打“妹妹”的屁股。
可惜没打几次，两人就已经长到了不再玩家家酒的年纪了。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能报复性地把青梅的小屁股打够，也算是关仁的一大遗憾。
“顾姐。”
比起带校服什么的，关仁还是更在意磨磨蹭蹭跟在很后面的顾幼梨：
“体育课你不上吗？”
就算是热情满满的高二，也是有人出于各种原因不想上体育课的。
比如现在教室里，就有几个人趁着体育课，躲在靠墙的座位上看小说甚至看电影什么的。
不过顾幼梨并非如此。
她只是犹豫地反问了一句：
“你上么？”
关仁笑笑：
“当然啊，今天太阳大，活动下挺好的。”
“哦…”
顾幼梨便显得更犹豫了，顿了顿之后，眼神有些莫名的飘忽，看向一边儿：
“那…你要打篮球么…”
“打会儿吧。”
关仁其实对篮球兴趣并不大，NBA都不看的那种，但体育课的时候什么都会玩儿一下，包括篮球。
而顾幼梨听到他说要之后，也就跟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我要上体育课的…”
“哦哦，那走吧。”
“你先走，我…走的慢。”
“行。”
关仁就先走一步。
顾幼梨则是缓缓地跟在很后面，偶尔抬起手儿捂一捂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