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区区竹马，堂堂青梅
高二的晚自习，尤其是刚开学的时候，还是比较舒服的。
虽然也是晚自习。
但没有高三那么晚自习。
尤其是刚开学的时候，一晚上四节，最多只有一两节有专门的科任老师负责。
像今晚上的，就纯粹是四节课的自由时间。
再加上分班后刚经历“服务器合并”，大伙高二伊始的那种新鲜感和社交热情也都还在，很快教室里就乱成一锅粥。
不说什么看杂书的，吃零食的。
光是谈天说地这方面，就能分出【校园八卦】【古今历史】【时尚流行】【网上冲浪】【游戏数码】等等板块。
“…哎哎，听说顾幼梨以前是八班班花啊，现在来七班了，是不是就是我们七班班花了？…”
“…你们觉得《步步惊心》和《宫锁玉心》哪个好看啊…”
“…不是吧？屌丝你都不知道什么意思？那你知道【李毅吧】吗？…”
“…诸君听我一言，野史曾记载，曹操其实跟吕布有一腿…”
每个人不管男男女女，包括平时比较爱学习的尖子生，都在这个环境下其乐融融地聊成一片，可以说是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但关仁却除外。
要是顾幼梨这种学生除外倒没什么，人家本来就听话懂事。
可作为三幻神之一，关仁老实起来就会显得比较一反常态了。
以至于前面的张驰，因为屁股下面一直没被关仁踢过，都有些不得劲了，结果扭头一瞧，发现关二爷原来是在玩手机，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张驰并不知道，关仁用手机真不是在玩。
“凡人赘婿…大夏皇族…全能高手…嘶！怎么什么书都有了？”
调研2011年网文现状的关仁，在各大平台上看的越久，眉头皱的越紧。
……
他忘记了一件事，2011虽然百花齐放，网文蓬勃发展，但却并非开荒者的圣地。
因为各路大神在这一年已经纷纷开始稳定神格，这一世的成仙路都被堵的差不多了，下一世则要等到十几年后，中原五白式微之时。
就拿启点中文网来说，此时的月票榜上，都是些《仙顺》《吞掉星空》《黄金瞳》《异界邪君》之类的东西。
斗破遮天也赫然在列。
在关仁记忆里，本来以为这些书会发的更晚一些，没想到今年就已经有了。
甚至他最开始心心念念，能吃一辈子的《暧昧贴身高手》，也特么在五个月前发书了！真是亏大了！
“所以我要写点儿啥呢…”
其实但凡再早个一两年，那时候的网文市场颇为蛮荒，读者什么都看，作者也什么都能写，关仁别说“斗之力三段了”，就是开局来个“我叫龙傲天”也能功成名就。
不过还好，现在虽然环境规范化了一些，竞争多了一些，却也还没有到短视频出世，大力挤压网文市场的时代，蛋糕反而是还在变大。
其中，上限最高的还得是玄幻仙侠这块。
于是关仁决定，第一本还是从玄幻开始。
另外他是新人，所以题材新颖很重要。
可新颖的同时也要注意，不能太超前，这年头别冒险搞什么中式克苏鲁之类的玩意儿。
要知道，这会儿灵气复苏流都还没影呢，也没几个人知道什么克苏鲁，写了容易扑街不说，就算未来可期，也慢热的可怕。
思前想后，关仁最终，打开qq邮箱，用邮件的形式写了一段开头，感觉差不多了，就发到了文件中转站保存着，等回家了再继续写。
……
没办法，手机打字注定没法跟电脑键盘比。
何况刘雄这破手机还是实体键盘。
这玩意儿唯一的好处的，就是可以九宫格盲打。
并且这个“盲打”还并非传统意义上，不用盯着字符的那种盲打。
而是熟悉之后，可以连屏幕都不用看的那种“盲打”！
可谓盲中盲！
以前关仁英语考试作弊的时候，袖子里就会塞这么一个功能机。
从解锁，到打开浏览器，再盲打输入阅读理解开头的几个单词，都只需要在袖子里摸着实体按键进行，全程靠记忆判断每个按键需要按多少下。
等一通忙活完之后，只需要趁着老师不注意，把手机拿出来一看，现成的答案就已经显示在屏幕上了。
每次用这种方式作弊成功之后，甚至会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感觉自己好像扮演了一次电影里的那种黑客。
只不过，要是用来写书码字的话，实体按键就不太行了。
……
关仁也是把自己手指都按的发痛了，所以只能暂时停下。
“嗯？顾姐你偷看我干嘛？”
“我没有。”
“没有吗？”
“你手机看久了，眼花了。”
顾幼梨否认，转过头继续学习。
这怪同桌…
什么叫偷看啊？
顶多就是瞥了一眼而已。
而之所以瞥这一眼，也是因为关仁今天晚上玩了两节课的手机，让顾幼梨稍微有一点点在意。
毕竟下午的时候，他学数学不是还学的挺认真么…
顾幼梨教他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关仁并不笨，很多知识点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谁知道他就下午努力了一小会儿，晚上就又不务正业…
当然了，学习是自己的事情。
顾幼梨又不欠这个人的，总不能因为他给自己讲了几个无聊的笑话，自己就要去关心他的学习问题吧？
她只不过是，看在同桌一场的份上，稍微希望关仁可以“改邪归正”一下而已，改不了也就算了。
……
还别说，顾幼梨虽然只是随意这么一想，可到了第三节课，关仁把手机还给刘雄之后，他居然真地又拿出了数学书，一本正经地学起来了。
顾幼梨刚开始在专心学自己的，还没发现。
直到手肘被一只笔芯的尾巴戳了戳，怪同桌又来请教问题了，她才有些讶然地发现，关仁不仅又在学习，而且还与众不同地在学《数学必修一》，也就是高一时的内容。
“顾姐？这道题为什么选B啊？”
“因为0的正分数指数幂等于0，0的负分数指数幂没有意义。”
虽然顾幼梨解答了关仁的疑惑，但关仁却给顾幼梨也留下了疑惑。
只是看他学的专心，顾幼梨不方便打扰，就等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后才忍不住问道：
“你为什么在看高一的东西啊？”
“很奇怪吗？”
关仁摊手：
“我基础那么差，现在想要提升弥补，肯定是要从高一的开始，尤其又是数理科目。”
“那…你学高一的，老师现在讲的是高二的，你不怕节奏脱节么？”
“跟老师的节奏干嘛？”
关仁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学习是自己的事儿，我心里有数，跟自己的节奏就行。”
……
这之后的最后一节课，关仁也是继续跟着自己的节奏恶补高一数学，但是并没有太多地问顾幼梨问题了。
有时候即便有问题，也选择转过身去问后桌。
顾幼梨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没给他讲清楚，但很快就在他与后桌的交谈声中，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
“仁哥你怎么老问高一的啊，我自己有些都忘了，你问顾幼梨呗。”
“她自己也在忙着学习呢，我不想光顾着自己就老打扰她。”
……
有一说一，同桌不能打扰，难道后桌就愿意被打扰吗？
虽然跟关仁关系也不错，不过后桌一来水平也不是很高，二来还忙着在看《小说绘》，爱搭不理的敷衍两句，还是不太能解决关仁眼下的困惑。
而正当关仁凝眉挠头之时，同桌的一根葱白的手指居然幽幽地指在了关仁的书上：
“这里是a+ab+b，你草稿纸给我，我写个过程给你…”
关仁摆摆手：
“没事儿顾姐，不麻烦了，别人刚给我讲过了。”
“别人…”
顾幼梨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没能让关仁看清她的表情，貌似全神贯注在关仁的书上，唯有撩动耳发的动作比平时要僵硬了些：
“别人讲的不好…”
“？”
“啧…草稿纸呢…”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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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快要放学之前的第四节晚自习，顾幼梨还是花了自己的时间帮了关仁很多忙。
两人之间一时也充满了同班同学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氛围，非常正能量。
然而，小插曲也还是有的。
就比如最后讲解一道大题，两人凑在一起比较很久的时候，关仁的后脑勺时不时就会被来源不明的小纸团给砸一下。
且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每当关仁张望着寻找凶手的时候，总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直到最后一个纸团砸过来，关仁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一瞬间猛地回头，结果正好看到远在一组的刘雄盯着自己傻笑。
妈蛋，原来是这货。
关仁翻开书，从已经千疮百孔的扉页上又撕下一角纸片，捏成疙瘩，对着刘雄就狠狠砸了过去。
……
可实际上刘雄是无辜的。
他只是无意间发现了某人在砸关仁，正幸灾乐祸看热闹呢，谁知道关二爷忽然就怒发冲冠地瞪着自己，还不等他解释，一个纸团就正中自己鼻孔。
“屮！”
刘雄对着关仁一通呲牙咧嘴，用口型表示“不是劳资”之后，关仁才知道自己砸错了人，顺着刘雄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对上了一个脑后低垂着两条小马尾，正憋着些许笑意的女生。
“洛-小-北…”
关仁也用口型喊出了始作俑者的名字，凶巴巴的那种。
结果对方显然没有当回事，毫无悔过之心不说，反而还横了关仁一眼，转过头去。
“哼…~”
一只关仁而已，凶什么凶？
而且就算他再凶，又能把自己如何？
洛小北还不信了，区区竹马，还敢欺负堂堂青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