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两个老登神神秘秘的…”
等走出林大爷视野范围了，关仁倒是后知后觉地哆嗦了一下，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一个鹿杖客…一个鹤笔翁？…呃，不合适，玄冥二老是反派啊…”
有些时候有些事就是这样，总是过后才越想越回味。
……
比如林大爷和方医生那俩老头。
也比如关仁即将去的那家包子铺。
……
包子铺开在流星路，有些年头了，算老店。
附近是个很不错的小菜市，因为除了生鲜，各种有意思的农副产品也挺多的，所以关仁有时候还挺爱来这儿逛逛。
但有一点不太好。
就是某些时候，关仁明明是以消食为目的，才来外面逛的。
结果在这小菜市附近逛，一不小心就会买点儿麻辣豆干儿，尝点儿小咸菜，带几个山药糕什么的。
眼下关仁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穿过各种小铺和外摆，直奔那家【宋包子】，坐下来就直接点上老两样：
“一个小笼包，一个带丝汤。”
明厨案板上正在包包子的伙计闻言，马上朝蒸锅灶台喊：
“一笼！一碗！”
灶台传来回应：
“两分钟——！”
啧，结果还是稍微来早了点儿吗…
两分钟其实还是个虚数。
关仁亲身经历，只要你来的早，不管多早，这家老板总是“刚好”要让你等两分钟。
时间没掐好，关仁只能默默祈祷包子火候能蒸够，端上来的时候皮别太硬。
当——！
“？”
忽然，关仁坐的凳子抖了一下。
……
这凳子腿是电镀管，蓝色圆盘的凳面，跟很多食堂里配的那种。
比起壮实的木凳，这种腿受到外力更容易共振。
……
虽然换季期的下午挺冷，但由于待会儿要喝热汤，所以关仁还是选择了坐在【宋包子】门口的位置。
人和凳子都朝外，能吹到风，不会喝汤喝的发热。
然而，流星路的小菜市附近，小孩子是很多的。
很多个体户都是一边看着门面，一边把放学回来的孩子在这条小街上放养。
关仁的凳子，此刻就是被某个正在街上玩的小孩儿，给敲了一下。
当然，是不小心的。
关仁转过头，五六岁的小女娃，正在有模有样地慢慢转悠手里一根塑料金箍棒玩具。
……
小女娃蛮漂亮，波波头短发很可爱。
尽管关仁每次看到这种发型，都会联想到《超级玛丽》里的那个栗子狗。
但在这个小不点身上的确很好看。
可能跟她头发自带的一点儿天然卷有关吧。
而且很多街上玩大的孩子，往往皮肤都是黑乎乎的，不是晒的就是弄脏的。
但这小女娃的皮肤却很白皙，暂时也很干净。
由此能看出，家里人多半也是生活过的比较认真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关仁其实还认识她。
也不叫认识吧。
就是那种你平时总会经常遇到，遇多了之后，还会跟对方打招呼说话，却始终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关仁来流星路吃包子或者逛街，就经常遇到这个小女孩儿。
由于她的卷发波波头，和好皮肤两个特点，想不给关仁留下印象都不行，所以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
“喝！哈！”
她咿咿呀呀地挥动手里金箍棒，甚至用毛巾什么的，在头上绑了一个“金箍”。
挥着挥着，还唱起了央视动画版的《西游记》主题曲。
“猴哥~猴哥~曲项向天歌~”
“？？？”
曲还是那个曲。
就是味儿有点不对。
明显唱串了的词儿，关仁居然还在脑海里合上了，毫无违和感。
“喂，你。”
关仁忍不住提醒她：
“唱错了。”
小女娃停下来，转过身，大眼睛盯着关仁看啊看。
看了半天，最后吸了吸鼻子，又转回去：
“猴哥~猴哥~红豆生南国~”
“……”
关仁摇摇头，受不了了：
“唱错了，改编不是乱编，懂？”
小女娃显然不懂，小身板儿扭扭捏捏地靠过来，目光对关仁充满了怀疑：
“那你唱。”
“行，听好了。”
关仁打着拍子：
“猴哥，猴哥~曲项…呸！”
“……”
坏了，回不去了。
发现小女娃的明显带着一丝不屑，关仁老脸有些发热，拿出最擅长的言遁话题转移之术：
“经常看你这条街上到处跑，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儿双手撑着金箍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我也经常看到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么警惕？还挺机灵。
“我叫关仁。”
“哦…”
她挠了挠脖子，昂起小脑袋：
“你为什么要关人啊？你是警察吗？”
“……”
“你关不关女人？我是女人，但我还小，你可以关我妈妈。”
“你倒是孝顺。”
关仁竖起大拇指，同时收回刚才对这货“机灵”的评价。
最多只是有一点机灵。
但不完全机灵。
“该说你的名字了。”
“我叫安果果，安果果的果，安果果的安。”
安果果一字一顿，奶声奶气的，像在幼儿园里做自我介绍：
“你可以叫我安安。”
安安…
“为什么不是果果？”
“本来叫果果，但是果果重名了，我才不要跟人家重名，就让妈妈叫我安安了。”
小东西说这话的时候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仿佛把这个昵称说出来，就有谁要偷走似的。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还有个叫果果的姐姐？”
“不是。”
关仁大胆猜测，但是安果果摇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你跟谁重名？”
“电视里的人。”
“电视里的人？”
“嗯。”
安果果点点头，还人模人样地清了清嗓子。
“……”
关仁懂了。
这是又要唱。
“红果果红果果红红红~绿泡泡绿泡泡绿绿绿~”
后面还有爬点点什么的，但是安果果就不唱了，皱着浅浅的眉头。
因为她唱的太用力，“绿”字音发多了，下巴有点儿酸。
“警察哥哥，你看过这个电视吗？”
“我不是警察，我是关仁！”
这小玩意儿，关仁耷拉着眼皮，感觉有些头疼。
但这首歌他的确耳熟能详。
甚至《智慧树》这个节目，关仁都初中了，闲着没事儿也会瞅两眼，还挺喜欢红果果和绿泡泡两个主持人的，磕过cp。
“那你会…嗯…你会…”
小孩子的思绪总是很跳跃且绵延不绝，安果果嗯嗯啊啊了一会儿又问道：
“我会唱里面的歌，你会背里面的诗吗？”
“会啊，菩提树下菩提果，菩提树下你和我…呃…”
好像又串了。
这是《武林外传》里面公孙乌龙写的吧？
“来，帅哥。”
关仁诗没背完，包子和带丝汤端上来了。
还好，包子是蒸透了的，能看到一些油浸。
一般在沿海某些地方，小笼包指的是“小笼汤包”。
但在关仁所在的地域，小笼包就是不带汤的普通小包子。
而在江州县，小笼包往往都要配一份红油蘸碟。
包子皮喧乎乎的，鲜香油润的肉馅儿在皮上浸出的汁水不多也不少，吃时再蘸上一点儿微辣的红油。
在正饿时一口下去，能把人香迷糊。
不过迷糊了也不怕，有大骨煮的海带丝汤，能再添一份鲜美的同时，解腻也足够了。
“爽吃！爱吃！好吃！”
“……”
安果果就站在那儿，看着关仁大快朵颐了半天后，忍不住蹦出一句：
“爽哥哥，你吃好多呀，你万一吃不完怎么办？你吃不完该不会扔掉吧？扔掉好可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
“你给我打住。”
看得出这货平时没少读《唐诗三百首》，但关仁不想听了，而且对于她一直给自己起外号也很有意见。
于是作为回礼，他也还安果果一个：
“安安，我给你起个英文名吧？”
安果果眼睛一亮。
但还是看着包子：
“好呀~什么英文名字呀？”
“格雷福斯，喜欢吗？”
安果果摇头，这像个男孩子的名字，她不喜欢，还是更喜欢包子。
“喏，给你一个吧。”
关仁大发慈悲，终究还是赏了安果果一个，顺便多问了一句：
“你是附近哪家的？”
“我妈妈在那边卖卤菜。”
安果果拿着包子，随手指了指。
关仁看过去，还真是一家卤菜摊，有外摆，也有后厨门面。
只是现在暂时外摆看不到人，应该在里面忙着。
“咦？”
不过关仁眼尖，倒是发现了外摆的椅子上，挂了一件江州县二中的校服。
这肯定不是安果果的。
“你家还有哥哥？”
“没有。”
“那校服是谁的？”
“我姐姐的呀。”
关仁一头黑线：
“你不是说你没姐姐吗…”
安果果睁大了眼睛：
“我只是说我姐姐不叫果果，没说我没有姐姐呀？”
“……”
好吧，也是。
但话说回来，那校服看着…好干净啊。
以至于关仁一看到，首先想到了同桌和青梅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