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你爹？”
“你大爷！理综下来了！现在就剩语文还没出分。”
……
这两天，除了数学，其他月考的成绩也陆续公布了出来。
“来，来个人…”
教物理的是杜老师是个小老头，随便找了个坐第一排的同学，扔了一叠卷子，又给另一个扔一叠：
“发下去。”
第一次月考比较正规，理综是物化生连在一起的那种长卷子。
而最近的一节课就是物理，所以就由杜老师把卷子带了过来。
“这次普遍考的都不好啊…”
杜老师说着，甩了甩空空如也的超大号保温杯，又看了下教室里同样空空如也的水桶，然后往教室外走去：
“先自己查一下，待会儿我来讲。”
……
这种时候，老师前脚走，后脚学生自然是不会消停的。
“哈哈！我就知道选A，之前谁说的选B！出来！”
“啊？你化学都能考78？抄的谁的？”
“卧槽！我就一个数看错了！后面全错！”
“唉，这沟槽的孟德尔…”
教室逐渐吵嚷，情绪逐渐发酵，很多人也逐渐嚣张。
有些离的远的人，就会直接站起来问分数。
“驰哥——！多少——！”
远在第四组的张驰，看了一眼一组方向的刘雄，先是呆了一下，旋即也不说话，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刘雄看他这表情，估摸着对方肯定又不如自己，顿时嚣张：
“我物化生全都没及格，你该不会比我还垃圾吧？哈哈…嘶！哎哟我！”
话音未落，笑声戛然。
刘雄脑袋吃痛，心中瞬感不妙。
一回头，果然是李敏出现在了门口，面色不善地赏了他一个暴栗。
“……”
“……”
刘雄当即脸一垮，坐下来不吭声。
李敏抓起刘雄的卷子看了一眼，这回也懒得说什么了，开始背起手，在杜老师装满他的超大水杯之前，简简单单地巡逻一番。
教室内稍微安静了些，但没完全安静。
因为是讨论考试和卷子嘛，属于正事。
所以窸窸窣窣一点儿也无妨，李敏巡逻也不会巡太厉害，等到关仁身边的时候，才驻足了一下，朝关仁一努嘴：
“多少？”
“161。”
听到这个分数，先不说李敏什么反应，周围听到的人，只要是了解关仁之前水平的，无不讶然。
因为这已经不是关仁这次月考第一个“超常发挥”的科目了。
一开始的数学考了122，然后英语又是99，现在理综居然还到了161。
要知道，这货开学的理综成绩，可只有98。
结果一个月还没到的时间，就涨了70分。
虽说分越高越难涨，越低越好涨。
可对比其他之前跟关仁一个分数线的人，他无疑是真正取得了巨大进步。
不过此时此刻，关仁也很淡定，并没有去享受地沐浴在这些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中。
当然，本人没有，同桌顾幼梨更没有。
她表情依旧平淡。
也无多余的话儿。
就只是比以往都要挺胸抬头地坐在那儿，顺便不小心，把脑后的马尾扎的更高了些。
仿佛雨后阳光下，高高冒出的茁壮草苗旁边，一朵骄傲的小花。
……
“嗯…不错。”
好几门都下来了，如今的李敏，自然不可能再对关仁再有怀疑。
然而她是不怀疑了。
关仁可就又忍不住要皮一下了。
“李老师。”
于是关仁摸摸鼻子，故作心虚状：
“这理综我是自己做的，没有任何水分，你不信要不把卷子拿去看看？”
“看什么看？没有就好！”
李敏脸一沉，然后一瞪眼：
“小兔崽子，耍嘴皮子没用，自己再接再厉才是硬的，听到没！”
“嘿，是是是…”
关仁连连点头，也不忘得意地冲着同桌挤了挤眼睛。
德行…
又犯贫…
顾幼梨唇角悄然微抿，等李敏走了，再斜睨着他，小脸儿严肃地提醒：
“关仁。”
“嗯？”
“李老师让你再接再厉，的确说的对，你有放心上么？”
“没有。”
关仁很老实地回答：
“感觉李敏说的废话。”
同桌漂亮的小脸儿顿时就一冷。
然后关仁再咧嘴一笑：
“但你重复了一遍，把废话变成了你的话，那我就要放在心上了。”
“……”
什么啊…
又胡言乱语…
顾幼梨不理他，转过去，一只手儿撑在侧脸上，几根纤长的手指头张的很开，可以拢住精致的耳朵，却拢不住从指缝间透出的晶莹的绯红。
————————————
“一对二。”
“三个三，驰哥。”
“六个二。”
“嚯？让开让开，五个王！”
……
下午放了学，教室里的角落，几个人在斗地主。
这副扑克牌的成分非常复杂。
反正约莫是混了三四副残牌，组成了一副貌似更残的牌。
但并不妨碍几个人玩的津津有味。
“二爷，你来不来？”
“不来。”
“不来又不吃饭，那你留教室搞毛？”
“你别管。”
关仁看着窗外的夕阳，打了个大哈欠：
“关二爷我就是爷，除了睡就是睡，没别哒。”
……
昨晚码字存稿过头了，关仁这会儿点儿困，打算大睡特睡，至少一觉睡到晚自习。
只可惜，还没等到晚自习，六点多的时候，读报时间的广播就把他吵醒了。
【…今天的投稿文章，是来自初三年级贾君鹏同学的《hold住中考，我为自己代言》…】
……
江州二中的校园广播，除了新闻和文摘以外，投稿部分是面向全体师生的。
其中有把投稿当作作文练习机会的，也有纯粹图一乐的，也有真正的文字爱好者。
总的来说，在关仁看来，广播内容是比较食之无味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关仁发现，今天这个播音员的声音倒是很好听。
怎么形容呢…
就是有点儿软糯糯，但却并不嘤嘤嘤，吐字还很清晰清脆…
反正就是听得人想要会心一笑的那种，很治愈的声音。
“唉，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妹子被pua到广播室去打黑工了…”
关仁感慨，可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其实锻炼一下这种额外能力还是挺好的。
技多不压身，别说进大学，就是工作了以后，某些技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总之就因为这个播音员的声音，被吵醒的关仁倒也没什么起床气。
伸了一个懒腰后，正打算把美梦续上，一根好闻的手指头却戳在了自己鼻子上，轻轻一推，把自己给推成了猪鼻，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起来。
“洛小北，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因为今天妈妈不在，我在外面吃。”
关仁趴在桌上，姑且悠悠地晃着脑袋，张合着嘴巴，试图吃掉她的手指头。
洛小北眉儿弯弯，眼睛也弯弯，笑吟吟地点着他的鼻子推啊推，就不让他吃：
“哎，你这次月考总分估计多少？”
现在只剩语文了，月考总分差不多都能估出来。
“嗯…”
关仁想了想：
“我现在其他科一共382，假如语文150能拿100，就可以上500…洛小北你呢？”
“我啊…”
洛小北眨巴着眼睛检查竹马的鼻毛，居然干净又整齐：
“我跟你差不多吧。”
“又差不多？”
关仁皱眉，怎么印象中从小到大，每次问她成绩，她总是说差不多。
但实际对下来，不说每一次都完全贴合吧…
反正按阶段来看，还真就如此。
比如关仁初中最强的初三后期，关仁考过年级第一，而洛小北就是年级第二。
后来高一上学期关仁下滑到班级第三十名左右，洛小北也差不多在二三十浮动。
直至高一下学期到高二开学，关仁最不着调的这段时间，长期倒数，洛小北也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
但这一次，关仁经过这些天这么高强度的恶补，这么突然地突破，他真不信洛小北还跟自己差不多。
“不可能，这次我真不信。”
关仁捉住她在自己鼻子上乱揉的手指头，严肃道：
“报分数！”
“数学118，英语112，理综170。”
“……”
关仁掐指一算，坏了，真又是差不多…
“洛小北，你怎么做到的？”
“笨蛋，不是我怎么做到。”
看他的傻样，洛小北笑的前仰后合，最后小手抹了抹泪痣边笑出来的一滴眼泪，重新按在他的猪鼻子上：
“这是全天下的青梅都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