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远山褪去了白日的棱角，轮廓变得柔和而朦胧，山脊线在暮光中泛着淡淡的紫灰色，与天际的暖橙色霞光悄然交融。
顾珩穿着真丝睡衣从楼梯走下，手里面拿着几份喜庆的大红包，而李慧芳等三名最后离开准备回家过年的家政阿姨和家厨阿姨，则是更换上了日常衣物，站在客厅那里等待着顾珩。
“李姨、赵姨、王姨，新年快乐。”
顾珩将每个装有五千块的大红包，依次递交给李慧芳三人手中：“一点小心意，快回家跟家里人团圆去吧。”
“谢谢顾先生！”
“顾先生新年快乐！”
“祝顾先生新年财源滚滚、万事顺心！”
李慧芳三人都是北春本地人，所以她们是顾珩这栋山顶别墅里面众多家政阿姨和家厨阿姨里面最晚离开的，而其他那些不是北春本地的家政阿姨和家厨阿姨，顾珩早在两天前就给她们放假了。
红包都是一样的，区别就是那些早放假的家政阿姨和家厨阿姨要比李慧芳她们提前结束假期，都同样是七天假期，早放假就得早回来。
“也祝李姨你们阖家欢乐、幸福美满。”
顾珩微笑着回应道。
李慧芳三人拿到红包以后，她们跟顾珩互相道了几句新年吉祥话，就步履匆匆离开了山顶别墅，显然也都是归心似箭，想回家跟家人团聚了。
至此，这个偌大别墅里面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顾珩将李慧芳三人送走以后，他转身迈开脚步从楼梯再次回到三楼休闲室。
此时，远方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橘红与鎏金，层层叠叠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伴随着太阳的缓缓沉落，天色逐渐转为深蓝，远处的山峦就只剩下了模糊的剪影。
一首歌、一根茄、一杯酒，寂寞在无声蔓延。
顾珩拿起平板电脑随手打开一个洲彦祖的游戏直播，打算按照往年的习惯，什么时候把自己灌醉了，就什么时候直接去卧室睡觉。
然而，顾珩刚看游戏直播没二十分钟，抖音直播系统突然给他推了一个关于【星川001】的开播提醒。
顾珩看到这个开播提醒，整个人顿时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大过年还在播？”
顾珩嘀咕了两声，顺手点进了【星川001】直播间里面。
依旧是原来的直播间背景，依旧是原来那七个女孩，而此刻站在最前方的那个女孩，正是星川娱乐当前力捧的团播主咖林清歌。
除夕佳节，七个女孩全都穿着很是喜庆的裙装，连带着跳舞的曲目都变成了《恭喜发财》、《好运来》这些喜庆欢快的新年限定歌曲。
顾珩用平板电脑放着直播，右手则是拿起手机给星川娱乐总经理冯明拨去了电话。
等待没超过五秒钟，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顾董，新年快乐！”
尽管顾珩早上睁开眼睛就收到了冯明的拜年消息，但冯明在接到顾珩电话以后，还是第一时间就送上了他的新年祝福。
“冯总，新年快乐。”
顾珩温声回应了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直奔主题询问道：“刚刚我看【星川001】开播了？咱们这是什么情况？过年不休息吗？”
“顾董，得益于您的帮助，【星川001】从首播开始至今，抖音官方始终在推流给我们，使得我们【星川001】的流量一直非常不错。”
“根据楚董和周总的意思，他们希望我们可以趁热打铁，趁着抖音官方持续给我们推流，再加上过年期间本来就是流量热潮，围绕过年这八天时间，进行以春节为限定主题的团播。”
面对顾珩询问，冯明全都如实予以回答。
“不让女孩们回家过年，女孩们就没情绪？”
顾珩带着些许疑问，向着冯明又问道。
“情绪肯定是有的……”
冯明笑应道：“不过当她们知道集团将把她们在过年期间的礼物收益分成，从原本50%上调到80%以后，外加每人每天800元新年加班补助，她们就都没有情绪了。”
“待遇不错。”
“集团算是很有诚意了。”
顾珩微微颔首，给予了一个很客观的评价。
毕竟集团有着合约在手，就算集团不提高林清歌她们的礼物收益分成，不给她们每人每天800元的新年加班补助，强制要求她们新年加班，她们也得硬挺着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直播核心就是提供给观众情绪价值。”
冯明笑着附和道：“如果不把她们给哄高兴了，直播的时候都摆出臭脸，那都不如不播了。”
“嗯……”
“有道理。”
顾珩应和了一句，转而询问道：“那冯总你当前在直播间现场，还是在家里面过年呢？”
“顾董，我就在直播间现场呢。”
冯明很有底气地回应道，显然是真的在现场。
“那等下林清歌休息的时候，你让她抽空给我回个电话。”
顾珩朝着冯明吩咐道。
“好的。”
冯明立刻应声。
“那就这样，我打电话没别的事情。”
“你继续忙吧。”
顾珩将事情吩咐下去以后，就没有再跟冯明多聊什么，很快就将电话给挂断了，随后他继续看着直播里面那七个女孩跳舞，每个女孩看起来都是喜气洋洋的，还真是蛮有过年的氛围感。
至于直播间里面人数，基本稳定在了万人左右。
要知道这个数据可是没有水分的数据，跟【星川001】首播当日又是砸钱引流、又是定时送最新款苹果手机促使观众留存才在刚开始勉强维持住万人观看的数据是完全不同的。
自首播到今天，前后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
【星川001】这七个女孩，都或多或少积累了些许粉丝，渐渐开始有了粉丝团体的雏形。
目前，【星川001】团播账号粉丝达到了18万。
而林清歌作为那日首播收益最大的女孩，再加上她那本身就非常优越的外形条件和出众的舞蹈才艺，以及抖音官方的流量倾斜，使得她的个人账号涨粉速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星川001】的团播账号，当前粉丝量达到了16万。
顾珩看着直播间里面那一张张喜气洋洋的笑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手先给每个女孩刷了一个【王者降临】，又单独给林清歌刷了十个【王者降临】。
其实早在【珩王】这个账号出现在直播间里面的时候，控场主持人就第一时间进行热烈欢迎了，只是顾珩那时候在跟冯明打电话，而且他不也根本不在意这方面。
现在顾珩出手开始刷礼物，顿时再次迎来了场控主持人的热烈欢迎，同时数不清的彩带从礼花筒里面喷洒了出来。
因为【王者降临】的礼物价值跟【嘉年华】等同，按照团播规则每个女孩将会轮番为顾珩跳上一曲独舞。
林清歌获得礼物最多，所以她是压轴出场，这也让她有机会从镜头前退了出来。
就在林清歌从镜头前退出以后，顾珩的电话很快响了起来。
“顾董！”
“新年好吖！”
林清歌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惊喜和欢快，顾珩仅是听着她的声音，就能想象到她那双眼眸多么灵动雀跃。
“过年加班怎么没跟我说呢？”
顾珩听到林清歌的声音，唇角自然而然微微上扬。
“唔……”
“这个我怎么跟您说嘛。”
林清歌吞吞吐吐：“我跟您说好像是抱怨一样。”
顾珩没想到林清歌的心思如此细腻，不禁面露些许莞尔。
“那今年就留在北春过年了？”
顾珩询问道：“你在北春有什么亲人吗？”
“今晚八点钟下班，明天五点钟还得播。”
“我家在辽省滨城，半天时间根本不够往返的。”
林清歌说到这里，声音莫名低落了下来：“我在这里没有亲人，今晚就只有我自己。”
说到底，就算林清歌再自强自立，也仅仅只是一个18岁的女孩子，在这样万家团圆的日子里面，独自留在异乡过年，心里面肯定是不好受的。
“下班来我家吧。”
“八点钟我派车去接你。”
顾珩听到林清歌同样是自己一个人，他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向着林清歌轻声说道。
“不不不！”
“顾董您跟家里人团聚，我去不合适的！”
林清歌听到顾珩邀请自己去家里过年，心里面不禁涌出些许暖流，但她还是很有边界感第一时间拒绝了。
“顾董，您不用担心我。”
她再次补充说道：“昨天我已经提前买好了火锅食材，等下班回家以后，我可以边吃火锅边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我自己可以的。”
“没有家人，只有我自己。”
“如果你来，那我们就是两个人。”
“如果你不来，那我也是自己过年。”
顾珩声音平静，但林清歌却在顾珩这番话语里面，听到了一股隐藏极深的孤寂之感。
没有家人，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让林清歌忍不住心里一颤，脑海里面瞬间浮现出了无数猜测，同时心里面竟然没由来对顾珩升起了一种怜悯感。
“来吗？”
顾珩向着林清歌再次询问道。
“来！”
这一次，林清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我在家里等你。”
顾珩可能连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声音莫名变得温暖了许多。
“好！”
因为林清歌只是临时下来休息，所以两人约定好以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顾珩挂断电话以后，他望着窗外那已经沉落在远山的夕阳，明明风景依旧，周围环境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他的心境却在这通电话以后，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其实如果有的选，顾珩也不想大过年独自一人。
他不喜欢孤独，只是不想去打扰其他人的团圆。
本来今年他也做好一个人过年的准备了，却不曾想林清歌竟然也是一个人。
既然这样，与其两个人孤独，不如一起抱团取暖。
“给我准备一桌年夜饭，晚上八点半准时送过来。”
顾珩跟林清歌打完电话以后，抬手又给宴融荟的总经理打了过去，朝着对方如此吩咐道。
宴融荟作为北春高端融合餐厅，每年都有年夜饭定制服务，既可以到店享用，也可以外送到家。
原本顾珩打算晚上随便吃一点，把自己灌醉以后就睡觉的，不过既然晚上林清歌也要过来，那自然还是要有些氛围感的。
跟宴融荟总经理吩咐完以后，顾珩挂断电话放下手机，而就在这个时候，姜阮平安到家的消息，也适时传了过来。
……
白城，位于吉省西北部，地处吉黑蒙交界处。
这里就是姜阮的老家，一个人口不足百万、至今都没有通连高铁的地级市。
因为地处嫩江平原西部，白城常年大风呼啸，因此每当有外地人说白城风大，本地人就会常常进行调侃，说是白城每年只刮两场风，一场刮半年。
时隔两年，再次回到家乡。
姜阮透过车窗望着窗外那近乎没有任何变化的街景，眼神不禁有些复杂。
“砰砰砰……”
“噼里啪啦……”
白城原本就是全年不禁燃烟花爆竹，平时都会偶尔有人进行烟花爆竹燃放，更何况是过年期间了。
自姜阮驾车驶入城区，一路开过来鞭炮声就没停歇过。
家家户户红灯笼高悬，许多小孩子裹着棉服，脸蛋冻得通红，拿着手摇花在雪地里面撒欢。
在这个全年地区生产总值堪堪只有600亿的边陲小城，一辆价值三百多万悬挂着省会四个7连号蓝牌的迈巴赫GLS600出现在街道上，还是很引人注意的。
在高速上面连续开了四个多小时，本来是有些疲惫的，可是距离她离家越来越近，精神却是渐渐变得有些亢奋了起来。
直至……
她驾车驶入那个老旧小区。
熟悉的楼房，熟悉的环境。
姜阮那原本亢奋的精神，就在她驾车驶入小区以后，精神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将车停靠在单元路旁，姜阮仰头望着自家所在，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面不禁流露出一抹温情。
熄火、下车、上楼……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