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韩爷
衙门。
齐雁的到来搅动了柏云县风云，也让衙门上下都神经紧绷，行走其中，能清晰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皂班大院。
马二等一大帮人也在讨论最近发生的大事。
”罗家覆灭是板上钉钉了，听闻多个管家都交代了内情。”一人道。
“这一次势必会牵连很多人，曹大人已被打入大牢，捕班不少人和罗家牵扯极深，怕是也要受到牵连。”另一人道。
“还好咱们皂班比较干净，不必为此事烦扰。”马二笑道。
“除了罗家，听闻柴帮，渔帮等多家势力也有人被抓，齐雁将军如此行事，真个让人佩服，柏云县真的变天了！”一位老差役笑呵呵道。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马二，今儿个轮到你去巡查，还不速速去大牢！”
杨武从远处走来，人未至，声音先飘了过来。
马二打了个激灵，哀嚎道：“班头，怎么又是我？”
“这段时间柏云县大事频发，衙门人手紧缺，一个顶两个用，这里你最清闲，你不去谁去？”杨武瞪眼。
“得，这下可好，一周巡查三次，我这腰都要跑断了。”马二哭丧着脸。
正此时，大门口飘来一位少年清亮的声音。
“师傅，我去吧。”
众人回头，看到来人是韩清，都是面露敬畏之色。
“韩清？呃不，韩爷，还是我去吧，您如今身份地位和以前不同了，让您去不合适。”马二笑道。
韩清目光一扫，也能感受到众差役对自己的敬畏，仿佛中间隔了一层膜，不似以前那般亲近了。
韩清摇摇头：“马二哥，叫我韩清便是，我岂是那般势利之人，我在衙门一天，那就还是刀斧手韩清，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是怎么叫。”
说着，韩清迈步来到杨武面前，神色恭敬道：“师傅，我去巡查吧，马二哥转了好几遭，身体不太行，休息一下也好。”
杨武眼里闪过一抹赞赏，他心说自己没看错人，很多人发达了，就对身边人冷漠忽视，尾巴都翘到了天上，这种人没有格局，薄情寡义，强则强唉，不值得人信任。
像韩清这般，哪怕成为了甲等亲卫，哪怕获得了一座天大的靠山，对待身边人依旧恭敬谦逊，自是让人高看几分。
“韩清，你马上就要离开柏云县，跟随齐雁将军前往恒山城，衙门这些小事就不麻烦你了，你还是为离去一事去准备吧，时间很短，很多人都需要一场告别。”杨武沉声道。
马二也靠了过来，笑呵呵道：“韩清，还是我去吧，刚才哥就是随意说两句，当不得真。”
马二说完，也不管韩清答应不答应，独自一人朝牢房奔去。
周围一众差役则是纷纷上前向韩清表示祝贺。
“韩清，从此以后，你和我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
“不错，从你踏入皂班大院第一天，我就感觉你不是普通人。”
“哈哈，韩清，以你的天赋，去了恒山城，有齐大将军倾力栽培，成长速度必然是突飞猛进，下次相见，我有预感，你会成为名震蜀地的大人物！”
…
诸多恭维之声环绕，韩清心中感概，不到九个月，自己就从一个人人瞧不起的仆役，变成了这般人人敬畏的大人物，这就叫世事无常。
不过，他心中并无半分傲气，有七杀碑在，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在柏云县称雄算不得什么？将来在蜀地，甚至在天下称雄，那才叫显赫一方的大人物！”韩清心头思量，心态更是平静。
“师傅，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韩清拱手道。
“好！”
韩清扭身离去，行走在路上，沿途差役碰到他，不论认识不认识都是会恭恭敬敬喊上一声韩哥，甚至是韩爷。
韩清迎着成片的恭维声回到方爷小院，诸多少年也是齐刷刷投来一片敬畏，羡慕，景仰的目光。
方爷正躺在椅子上吞云吐雾，看到韩清过来，起身道：“韩清，七日内就要走，没想到啊，我这小院还能诞生你这般英杰。”
韩清恭敬道：“方爷，这一切还多亏您当初的赏识，这份情谊我会一直记在心头。“
“你小子重情谊，知恩图报，这是好事，不过你帮我治好了头疾，已经不欠我什么了。”方爷说着，目光一扫。
“你们其他人都给我好好练，莫要觉得自己做了三年仆役就灰心丧气，看看韩清，只要勤学苦练，自强不息，将来你们中未必不能诞生第二个韩清！”
方爷的话令很多少年都是默默握紧了拳头。
其他人不知道，但韩清每一天的生活他们都看在眼里，从一个性格孤僻的哑巴成为人人敬畏的韩爷，天赋了得，努力也是真努力，
方爷又喝道：“你们莫要觉得没有哑巴的天赋就灰心丧气，没天赋怎么了？没天赋就不练了？都给我好好练！好好学！”
“是！”众少年齐声应喝。
…
回到房间。
韩清突然成了没事人，由于他身份变化，杨武也不再为他安排活儿干，至于离城诸多事宜，还得等齐雁回来再做安排。
“既然没事干，那便练武！多练一分是一分！”韩清心道。
虽然有七杀碑，但他不想让自己过于松散，这是一股气，懒散惯了，这股气泄了，再想提起来就难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脑海中观想第三幅观想图。
仅仅几个呼吸，韩清就进入了状态。
持大锤的黑甲武士腾跃而起，落入韩清脑海中，肆意挥舞重锤，杀气横生。
韩清随即坠入幻境，内心杂念丛生，向上飞腾，化作诸般幻象，又纷纷破灭。
…
哒哒哒！
马蹄声疾，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极速奔行在长街上，过往行人远远看见了就纷纷避让开来，眼里多有畏惧之色。
“让开！”
这骑马的正是齐雁，她此刻的模样的确是让人恐惧不已，周身上下血迹斑斑，那一根粗大狼牙棒上挂着细碎皮肉，枣红大马的马尾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上牵拉着一颗颗头颅。
齐雁骑马经过，往往会带起一阵呼啸腥风。
有百姓胆子大，仔细看了一眼马尾上晃动颠簸的头颅，蓦然发现其中有一颗和布告上所画，黑云山大当家头颅极为相像，顿时心头震动。
众多行人望着齐雁极速远去的身影，都是面面相觑。
“莫非黑云寨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