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提及，柳小锋本命名跋锋，其父亲名叫拓跋修，他潜入山中一是为了将柳小锋带走，二是受京城罗家之托杀我。”韩清将自己从老者记忆画面中看到的信息全然托出。
齐雁听完，眉头一皱，挺直了身子。
“这刺客所说的极大可能是真话。”
“柳小锋口不能言，性子也极为古怪，不能和正常人交流，也记不清以前发生的事，我派人多方打探过他的来历，的确和拓跋家有一定渊源。”
“他被俘虏之地就是从属拓跋家的一座部落。”
“拓跋家乃是西莽大族，势力雄厚，家族内高手如云，很多人都在莽庭担任要职。”
“至于拓跋修就更是了不得，此人曾是莽庭第一大帅，战功赫赫，三十年前曾在破军山大破我大虞军队，令朝廷震动。”
“柳小锋若是他的儿子，那有一身高妙武功也就不奇怪了。”
“这种大家族嫡系子弟，必定是从小有高人一对一指点，还有吃不完的天材地宝打熬气血，改易根骨。”齐雁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这些东西，韩清在书上也不曾看到过，内心产生了浓厚兴趣。
“柳小锋身世这么不凡，怎么会被俘虏？我听说是在西莽边境一处小部落里抓到的，这般大家族弟子在年轻时不应该都待在草原深处，被各类高手保护才对吗？”韩清困惑。
“这你就不懂了，莽庭内部明争暗斗也极为严重。
拓跋家此前因拓跋修失踪产生过一次大的动荡，族内众高手形成多个派系相互攻伐，族中弟子也大多受到牵连，失踪者不计其数，柳小锋很可能就是在那一次动荡中不慎被我大虞士兵俘虏。”齐雁思量道。
“嗯？拓跋修失踪了？”韩清好奇发问。
“不错，拓跋修的确是厉害，但天下高手太多，强中自有强中手，我听我爹说，他倒霉不慎撞到了我大虞墨家巨子，不但本人被打得魂飞魄散，拓跋家的精锐之师也死了个七七八八。”齐雁说话时，神采飞扬。
“我在书中看到，自中古以来，论实力，墨家在诸子百道中就稳居前三，其他两家分别是儒家和兵家，而墨家巨子是这一流派领袖，也是最强者，只是不知具体强到了什么地步，今日听你这么一说，只怕是实力深不见底。”韩清思量道。
百家流派也有高下，凡是诞生过圣人的都可称为大道，没诞生过得就是小道。
大道典型代表有儒家，墨家，阴阳家，兵家等，小道就无比繁杂了，什么骗道，画道等难以枚举，这都是他在书中学到的知识。
“当代墨家巨子实力的确很强大，用我爹的话说，很可能是当世第一人，连皇帝都会畏惧。
墨家擅机关之术，有四座巨型傀儡代代传承，名为四灵巨兽，唯有历代巨子才能掌控。
单单这四座傀儡战斗力就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传闻每一座都巍峨高大如山岳，能搬山，入海，飞天，遁地。
此前，虞皇以法道为锋，欲革除百道，马踏江湖，百家流派都受到了极大冲击，不知多少高手丧命，唯有墨家实力保存完整，其巨子行走世间，行踪隐秘，朝中王公大臣没有人不感到畏惧。”齐雁压低声音道。
韩清听到这番话，内心也感觉十分震撼。
如果真如齐雁所说，那这墨家巨子真可谓如神灵一般强大了。
若非他入了齐府，接触到齐雁这般大人物，待在柏云县，一辈子也不可能知晓这些密闻，更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强者，实力达到了何等程度，就算有七杀碑，也很难有所成就。
这一刻，他心中坚定了一个想法，要走出去，睁眼看天下，不论是与天下顶尖强者交好，还是狩猎其性命，夺其神通技艺，对自己的武道之路都有极大帮助。
“至于罗家刺杀你？这事也很可能是真的，倒不是因为他们打探清楚了你的身份，而是他们很清楚，我爹在以招收亲卫的名义寻找你，虽然你只是一个少年，但你娘和你爹名气太大，你这辈子注定不会平凡，你只有死去，他们才能安心。
所以，不单单是你，此前不少甲等亲卫都曾遭遇过刺杀，我爹也在暗中不断反击。”
“宁错杀，不放过，好狠的罗家！”韩清咬牙。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罗家还惦记着自己，可见自己娘亲的影响力多么大。
此刻，他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危机感，本以为入了齐府就能安稳舒适的提升实力，现在看来，他面临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罗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从他出生起，就站在了其对立面。
看到韩清沉默不语，齐雁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怎么？担心罗家的威胁？你放心，你的身份他们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有我们在，岂能让罗家得逞？
不过，归根结底，你还是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你想想，假如你也有墨家巨子那般实力，罗家又算得了什么？四灵巨神出动，千军万马都难以抵挡。”
听到齐雁的话，韩清微微颔首，眼里露出了坚定之色。
“你说得对，慨叹命运的不公又有什么用？我韩清当直面命运，自强不息，终有一天要成为真正的强者，主宰自己的命运！”
“柳小锋的事情我再派人查一查，就算真是拓跋修的儿子你也不必担心，拓跋家实力已不如当年，无需畏惧，这里是大虞，不是西莽。
柳小锋这个人是武道奇才，性子又单纯，你只要能打赢他，能让他发自内心折服，便值得信任和培养。”齐雁交代了一句，起身离去。
韩清也不再多想，继续盘膝坐在房间里，转化熟练度，修习止戈经。
“这几日我要尝试突破聚魂境！”韩清思量道。
本来他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这老者提供了一门满熟练度的炼神法，却是让他止戈经的修习速度大大提升。
按照当前进度，他觉得十日内有概率突破。
随着熟练度不断提升，韩清灵庙中法念愈发壮大，心念一动，法念自体内涌出，环绕周身，遍布身旁每一处区域。
每一缕新生的法念在离体后，都会经受天光洗礼，回身后会变得更加强大。
三日后。
韩清盘膝坐在房间里，双眸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终于，凝罡境要圆满了。”
韩清心念一动，面板上，血刃观想法熟练度已经清零，而止戈经熟练度已是突破大成，达到了99%。
血刃观想法100%的熟练度，最终是转化为止戈经约莫一半的熟练度，可见这两门炼神法在品阶上有不小差距。
“争取在齐无锋回来前，法念之道突破聚魂境。”韩清心头思量。
凝罡境炼神者和聚魂境终究是有极大差距。
凝罡境只能施展幻术，迷乱他人心神，即便是凝聚而成的阴兵也是一样，提供的正面战力微乎其微。
而踏入聚魂境，法念凝聚成神魂，攻击手段将灵活多变，战力也会有极大提升。
“继续！”
韩清休息一阵后，微微闭眼，又继续在脑海中观摩止戈经第三幅观想图。
幻象骤起，飞腾向上，又纷纷破灭，化作纯一法念，飞腾进入灵庙，又离体游转一周，经受天光洗礼后进一步壮大，再度落入灵庙。
灵庙前，第三柱香长度不断增长，已是在一步一步逼近九寸。
时间流逝，转眼就是三个时辰，某一刻，第三柱香蓦然向上生长到了九寸，面板上熟练度达到了圆满。
韩清睁眼，嘴里吐出一口浊气，眼里十分喜悦。
这三天，他武道都没怎么练，一心一意都在提升法念境界。
那位天狼堡刺客让他见识到了合象境炼神者手段有多么繁杂高妙，也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地变强渴望，想要在法念之道取得更高成就。
他起身来到屋外，此刻正是清晨。
这三日他都没怎么睡觉，好在体魄足够强大，也并无困倦感。
他双眸微闭，法念向四周蔓延。
在他刚踏入凝罡境时，法念探查范围有两百步，此刻圆满后，范围极速变大，不多时就达到了五百步，甚至还能继续向前延伸，只是超出这个范围，景象就会变得模糊，仿佛蒙了一层雾。
韩清睁眼，心里有了数，他抬头，又看到有一只水蓝色，巴掌大小的飞鸟站在旁边一栋木屋的屋脊上假寐。
他心念一动，法念奔涌出灵庙，无声无息刺向其头颅。
这飞鸟身子一颤，仰头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我现在的法念强度，或许能令普通人直接精神崩溃，但对面一些实力强大的武者应当是只能造成干扰。”韩清思量道。
武者体魄增长，武道境界提升，气血也会更旺盛。
强大的武者身体就像熔炉一般，法念探入其中，立刻就会被气血之焰焚烧一空。
所以，武者面对炼神者的确是处于劣势，但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一位强大的武者完全能无视低境炼神者的法念干扰，并在一瞬间贴身取其性命。
韩清正思量着，身后传来齐雁的声音。
“韩清，今日我为你安排了几个狠角色，要不要来一场生死斗？”
韩清回头目光一扫，看到齐雁坐在湖泊旁一座凉亭内，手里拎着一壶酒。
“好，我随时可以出手。”
“跟我来！”
…
生死斗，已经成了韩清练武不可缺少的一环。
这些死囚都成了他武道之路快速成长的薪柴。
及至夜色深沉，韩清带着一身淡淡血腥味回到房间，胳膊上多了一道五六寸长的伤口，这是一位据说是蛮族祭祀的老者造成的。
这老者实力很不俗，还是个炼神者，对韩清造成了不少麻烦，但也仅此而已，挨了一刀，成功斩杀。
此刻，七杀碑周围又多了四枚灵魂光点。
“有了这位蛮族祭祀的灵魂光点，我的止戈经又能快速提升。”
韩清思量着，心念一动，吸收掉了这蛮族老者的灵魂光点。
一阵纷乱记忆后，他面前浮现老者生前的武功技艺，从中继承了一门名为百兽的炼神法，不属于大道流派，属于蛮族小道，只流传于蛮人之中，其观想图乃是一位戴着虎头盔的蛮族武者。
韩清微微闭眼，脑海中浮现止戈经第四幅观想图，依然是那黑甲武者，手持长矛，斜指苍穹，气势凌厉，栩栩如生。
“四幅观想图，一幅比一幅生动，散发出的气势也一幅比一幅强烈。”
面板上，止戈经第四篇录入，熟练度为0，境界未入门。
韩清本想休息一番，但内心变强的渴望驱动下，他终究是选择继续修炼，将这一门百兽观想图的熟练度转化给止戈经，又开始新一轮冥想。
“这一次，我要一举踏入聚魂境！”
时间缓缓流逝，百兽观想图熟练度不断下降，而止戈经熟练度不断提升。
半个时辰后，韩清睁眼，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随着境界提升，冥想时生成的幻象也更加逼真，想要看破，挣脱幻境难度也越来越大。
若没有七杀碑，没有心中这一股杀意可以让他以极端粗暴的方式冲破幻境，他觉得靠自己想凝聚纯一法念只怕难如登天。
不是说不可能，只是境界提升速度会极其缓慢，甚至有可能陷入瓶颈，终身无法突破。
他在书上看过很多记载，绝大多数炼神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入聚魂境。
聚魂是一道门槛，聚魂之下，炼神者数量是最多的，唯有踏入聚魂，方能称得上炼神者中的精英。
“虽然很难，但只要做到，战力提升也是极大！”
韩清微微休息了一阵，又立刻开始新一轮养神聚念。
次日凌晨，月华茭白，洒落一地清辉。
房间里。
韩清经过一轮又一轮苦思冥想，止戈经第四篇熟练度终于是达到了19%，只差一步就能入门。
而这一门百兽观想法的熟练度已是被完全转化一空，转化比例5比1，可见这一门观想法要比血刃观想法品质更低。
“争取今晚突破聚魂境！”韩清除了中间小憩几个时辰，其他时间都用来冥想。
如此苦修，虽然枯燥，但点滴进步，让他动力十足。
“继续！马上就要突破了！“
韩清闭眼，又开始新一轮冥想。
幻象丛生，或有天女赤身起舞，或有妖魔张着血盆大口撕扯血肉，或有亲友横死于面前…
韩清本心不动，唯有杀戮二字，所见一切全部斩杀。
当又一缕法念飞腾离体后，韩清心中有一丝明悟。
他明白，自己的法念经过前三境一轮又一轮壮大，已经到了能在体外短暂停留而不消散的地步，这也意味着他可以尝试凝念聚魂，将这一缕缕法念凝聚成神魂。
寻常人的魂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无法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更不可能离体而存在，唯有法念凝聚而成的魂才具备诸多不可思议之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