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挂断与张扬的电话，许芷柔又立即给财研网公关部门的范炎恩打去电话。
“嘟嘟嘟——”
数下忙音过后，电话接通。
“怎么了许总？”
范炎恩有些困惑。
由于是周末，不上班，此时他正和女友约会。
不过身为紧急公关，他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放假，哪怕是晚上睡觉，都不能把手机调成静音或关机，因为舆情随时可能发生，他要随时待命出征。
“张总要在明天中午12点，于香格里拉大酒店召开《情况说明会》，现在需要你们公关部门出面回应网络舆情。”
“对了。”
许芷柔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回应公告别忘了补充一句，我们欢迎公众的线下监督。”
“收到许总！”范炎恩立马站起身，斩钉截铁道：“我一定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嗯，速度要快。”
许芷柔催促。
“没问题许总，我马上回公司。”范炎恩在挂断电话后，目光看向自己女友道：“宝宝，公司那边来活了，我得赶回去一趟。”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非得这么急吗？”范炎恩女友嘟起嘴，眼神满是不悦。
眼看自家女友闹情绪，范炎恩看了眼手表时间，承诺道：“舆情处理耽搁不得，等忙完手头工作，我给你买个最新款包包。”
“啊！”
“谢谢亲爱哒~”
原本闹情绪的范炎恩女友瞬间消气，物质可能不会增进感情，但它却是感情的基础。
如果没钱？
那不好意思，呼吸都是错的。
在搞定女友后，范炎恩直接转身离开，并开走了停放在餐厅门口不远处的轿车，直奔张江长泰广场。
40分钟后。
他抵达财研网办公平层。
回到财研网的第一时间，他开始展现自己的专业性，将“曜日之阳”这个id发给法务部，让其出具名誉权相关内容的律师函。
为什么不说停止造谣？
范炎恩不是傻子，许芷柔电话说的是《情况说明会》，而不是《公开辟谣会》，张扬大概率就是恶庄富春路。
现在用律师函辟谣？
那明天不是打自己脸吗？
而且范炎恩听许芷柔的意思，是要尽可能搞大舆情，结合这段时间的不回应，他也能大致猜到张扬和许芷柔打的什么主意。
“噼里啪啦——”
范炎恩开始敲击键盘，撰写对外的回应公告。
眨眼功夫，半小时过去。
仔细检查两遍公告内容，确认无误后，范炎恩将法务部发来的律师函图片文件一并交给运营部的对接人员，让他们用财研网的官微发出。
……
新浪微博平台。
11月28号并不是平静的一天，周末的资本消息面也足够劲爆，无数散户都在上面浏览内容。
最主要的两条消息分别是……
1，经华国人民银行批准，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沪都清算所）于当日在沪都成立。
这是华国首个专业化场外市场清算机构，标志着华国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突破，其核心职能是为银行间市场提供中央对手清算服务，通过集中管理交易风险，提升市场透明度和效率。
说通俗点就是，它对标伦敦清算所，监管场外衍生品交易。
2，迪拜世界集团宣布暂停偿还约600亿美元债务，VIX恐慌指数飙升21%，多家国际机构开始重新评估世界各国的主权债务风险。
3，华国最高经济会议结果公布，会议强调，2010年经济工作将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同时提出更加注重提高经济增长质量和效益，推动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和结构调整等目标。
经常关注宏观经济的都知道，华国的目标规划是五年制，而每年的年末，华国都会召开最高经济会议，总结当年经济工作成果、部署次年发展目标与重点任务。
目前华国处于第十一个五年规划，开始时间是2006年，结束时间是2010年，也就是说，明年就是十一五的收官年，同时也是下一个五年规划的提出年。
只要是资深老股民，就肯定会关注五年规划，因为这是国家给出最权威的发展答案，也是未来投资方向的指引。
散户浏览消息面之余，还不忘发表自己的看法。
[雪茄哥]：沪都清算所成立，我们华国金融市场又进一步完善了，下周银行股不得起飞？
[爱你没时差]：确定是银行利好吗？这周银行跌得我怀疑人生，工商银行从5.6跌到5.18，跌幅已经达到了7.83%，这可是银行股啊，正儿八经的大蓝筹，这种跌幅我还以为世界末日了呢！
[向天再借20年]：这周是我们的B股被外资恶意做空了，A股内资也不争气，一看见外资有跑路的苗头，直接连滚带爬溜了，希望最高经济会议和沪都清算所的成立，能给下周A股带来不一样的面貌。
[他说一点不腥]：调结构、促改革、可持续发展、统筹内外、应对产能过剩五大发展方针，一定可以让十一五圆满收官，下周千股涨停，我说的，耶稣都留不住！
散户们侃侃而谈，浏览周末消息面的时候，财研网官方微博时隔六天，终于再次更新博文。
[尊敬的社会各界朋友：
针对近期互联网出现涉及我司负责人“张扬”的恶意揣测与讨论，我司已对信息源头发布者“曜日之阳”进行了相关取证，在此我们发出严厉警告，如再不停止侵权行为，持续发布涉及“张扬”的隐私信息，我司不排除使用法律武器，捍卫个人隐私尊严。
另外我司呼吁，每个人都享有合法的隐私权，要尊重个人生活边界，也希望社会各界理性看待私人事务，不过度揣测、传播无关信息，共同维护健康的网络环境。]
当文案搭配律师函图片发出，关注这件事的网友瞬间蜂拥而至，第一时间浏览博文。
不到半分钟。
第一条评论出现。
[大狗汪汪叫]：不是，你们财研网也太草台班子了吧？时隔六七天才回应舆情？
渐渐的，留言评论越来越多，舆情再次被点燃。
[灯泡不亮了]：这是回应公告还是实锤公告？个人隐私？难不成富春路真是张扬？
[毁灭世界的神]：不要啊，我不相信joker大神是畜生富春路，我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那晚其实没睡]：这不算实锤自己的公告吧，曜日之阳那小子很聪明，公布张扬信息的文章，故意抹去了重要的几个地方，哪怕真打起官司来，顶多就是登报道歉，外加赔偿几千块罢了。
[笨蛋小猪]：你说的是个人名誉权，曜日之阳文章提到过财研网，并且已经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严重影响了财研网的经营秩序，在我看来，完全可以告名誉权受损。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当回应博文刚发出仅十分钟，微博的热搜榜就已经安排上，《财研网回应张扬负面舆情》的词条空降到了热搜榜前十。
滔天流量涌入财研网官方微博时，第二条博文随之发布。
[针对网络愈演愈烈的不实讨论，我司相关负责人“张扬”将于2009年11月29日中午，在浦东海阳西路香格里拉大酒店召开《情况说明会》，我们欢迎公众的线下监督，同时也会开启全网直播，各位尽情期待，让谣言止于智者。]
“情况说明会议”字眼的出现，顿时让全网炸开了锅。
[爱吃猕猴桃]：不是，张扬要召开辟谣会议？
[问仙崖]：谣言止于智者，张扬敢召开线下会议，说明他只是joker大神，而不是什么恶庄富春路。
[如影随形的梦]：我嘞个乖乖，那岂不是说，可以线下看见张总的真容了？
[七年之痒]：我去，这要是宣布自己是恶庄富春路，张扬还能活着走出香格里拉大酒店吗？
此刻不仅散户被惊讶到，连带东方财富的老总沈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说明会》搞懵逼，不解道：“张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要死鸭子嘴硬？”
假设说张扬在《情况说明会》否认自己是恶庄富春路，那东方财富是完全有能力戳破谎言的，因为他们还捏着更多的实锤证据，其中还包括提款记录。
特别隐私，涉及名誉权的东西，沈俊还一直保留着。
可如果承认是富春路…
那负面舆情不就炸了吗？
沈俊想不通。
他搞不明白张扬的想法。
不仅仅是沈俊，同花顺老总易峥此刻也很懵圈，想不通这场说明会的意义在哪。
辟谣？
事实摆在面前，怎么辟谣？
承认？
这还不如冷处理呢！
根据他对“富春路”这个席位的了解，99%散户亏了钱，都要在心里问候两句富春路，这是风评最差的游资，没有之一。
“张扬在搞什么鬼，难道他还有其他方法洗白？”
易峥有些迟疑。
他是知道张扬鬼点子多的，用个人IP反哺财研网流量，这一招时至今日还是妙手。
要知道当初东方财富、同花顺、企鹅财经、新浪财经来势汹汹，都想依靠免费增值模式，挤压收费财经网站的生存空间。
可结果呢？
一招个人IP引流完美破解！
现在不仅财研网搞个人IP，新浪财经、东方财富、同花顺，包括企鹅财经都有自己的个人IP，还顺势激活了市场研报板块业务。
此时的易峥不由得在想，张扬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随着财研网发出公告回应，资本市场消息面彻底没了流量，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张扬的《情况说明会》，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前台电话也被彻底打爆。
……
翌日。
11月29号，临近中午。
距离财研网发布公告已经过去了20多个小时，互联网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张扬情况说明会》词条更是霸榜热搜，将刘亦妃《神仙姐姐》的词条稳稳压在身下。
此时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聚集了不下千人，不仅有保安维持现场秩序，连警察都已经出动，甚至还有特警到场。
“有预约的可以进！”
“媒体记者可以进！”
“其他人都往两边退一退！”
酒店经理拿着大喇叭，向抵达现场的散户喊话。
酒店正门方向，已经用铁栅栏清理出一条道路，而且每半米就有一个保安确保铁栅栏的稳固。
“嘟嘟——”
突然，两下喇叭鸣笛传来。
上千位挤在酒店门口四周的散户，包括所有警察、保安、酒店工作人员都看向了那辆停在路边的奔驰S600。
身着西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快速下车，紧接着他来到后座区域，打开车门，用右手抵住上方车檐避免撞头。
在所有人注视下，张扬稍微弯腰走下车辆，踏足地面那刻，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
随着张扬露面，现场散户顿时激动不已。
“joker大神！！！”
“卧槽，还真的来了，张扬，真是张扬来了！”
“敢来线下，张扬肯定不是富春路，真正的富春路，绝对不敢出现在公众场合！”
“joker大神姐爱你，姐已经单身30年了，姐就知道姐单身这么久是有原因的，是天上让我等你！”
“好帅啊joker大神！！！”
“joker大神恢复更新帖子吧，我们散户失去了你，真不亚于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上千位散户在互联网可能不算多，可到了线下，那简直就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呼喊声更是犹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张扬一边挥手打招呼，一边快步往香格里拉大酒店走去，免得给安保造成困扰。
跟随在张扬后面的许芷柔，也加快了步伐。
为了出席这次说明会，她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穿西服西裤，是因为上班需要，今天不上班，她直接换成了收腰黑色皮衣配高跟短靴，不仅显高，还格外英姿飒爽。
“这边请。”
走进酒店，工作人员快步上前指引方向。
张扬和许芷柔跟随指引，穿过了一条长廊，然后来到了一个会议厅的门口。
当两人出现那刻，会议厅观众席几百双眼睛瞬间看向两人，他们神色各异，眼神复杂。
“咔嚓咔嚓咔嚓——”
记者疯狂按下快门，闪光灯照的人睁不开眼。
这种小场面，张扬前前后后经历太多次，根本不会有紧张感。
他步伐从容地走进会议厅，并直奔台上的发言台。
“这家伙还挺帅，怪不得可以吃软饭。”观众席第三排，舒逸民侧目看向孙国栋、徐翔等人说道。
“人靠衣装马靠鞍，他穿起西装来，有点像华尔街精英那味了。”马信琪附和了一声。
穿着白色阿玛尼，精心打扮过一遍的徐翔仔细打量远处的张扬，随后笑道：“长得帅不假，但和我相比还差了一点。”
“噗嗤。”
孙国栋一个没绷住。
“不是，孙哥你笑什么？”徐翔明知故问。
孙国栋摆了摆手，为自己辩解道：“没什么，想起我前女友了，哈哈。”
“切。”
徐翔也没开玩笑，双手环抱胸口道：“帅顶个屁用，去趟韩国随便变帅，男人比的是内在。”
“是是是，舵主说得对。”
“确实有道理的。”
“我赞成。”
舒逸民、徐海鸥、马信琪、孙国栋心里有数，他们虽说和张扬有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审美。
相比较于“柠波涨停敢死队”众人的议论，“章盟主”章建平则是极为安静，注视着台上的青年。
“如果张扬真是富春路，那他的交易天赋就太恐怖了，特别年龄还这么小，才21岁。”
章建平心中低语。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年长有年长的优势。
很多人经常怀念校园时光，其根本原因是现状往往过得不太美妙，需要用以前治愈现在。
有句话说得好：有人用青春往事来治愈一生，而有人用一生来弥补青春往事的缺失。
21岁的年纪虽好，但社会阅历浅，世界认知低，很容易吃亏。
然而张扬在这个年纪杀出，章建平不敢相信，再给这个青年10年时间，能抵达什么高度。
除了徐翔、章建平两位顶级游资到场外，东方财富老总沈俊、同花顺老总易峥、阿里巴巴老总马芸都尽数到场。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经常把张扬挂在嘴边的沪都财经大学教授王兴邦也来到了现场，并且他周围还坐满了财经领域的教授，都是来瞻仰张扬真容的。
毕竟能让鲍星纬递话筒的青年，他们还真的没有见过。
观众席不停躁动之时，许芷柔已经把U盘插到了会议厅的电脑，张扬身后的LED大屏也出现了读取U盘的提示。
不一会。
U盘读取完成。
许芷柔操作鼠标，把里面的PPT文件拖出，然后打开。
……
见PPT文件已经打开，台上的张扬收回看向LED大屏幕的目光，转而看向观众席方向。
“咳咳——”
他试了试面前的线形麦克风。
被捕捉到的咳嗽声，经数台音响设备放大后，在整个会场中清晰回荡，让所有人看向台上的张扬。
咳嗽声从麦克风，传导到几个音响设备，响彻整个会场。
“咔嚓咔嚓咔嚓——”
记者又再次按下快门，想要捕捉历史性瞬间。
“要开始了吗？我倒想看看这家伙怎么狡辩。”东方财富老总沈俊翘起单边腿，饶有兴致说道。
“这场被舆论闹剧裹挟的情况说明会开始前，要感谢来到香格里拉大酒店的现场观众，以及线上收看直播的朋友们，感谢你们愿意花费时间来倾听我的澄清。”
“非常感谢。”
张扬先是鞠躬致谢。
“啪啪啪——”
会议厅响起热烈掌声。
同花顺老总易峥没有鼓掌，他眯起眼睛，心中低语道：“故弄玄虚，看你怎么表演。”
然而下一秒，掌声还没有停止，张扬的声音就压过掌声道：“是的，没错，我就是富春路。”
“！！！”
“！！！”
“！！！”
掌声戛然而止。
会议厅的散户瞪大眼睛，他们现在怀疑是不是耳朵听错了，张扬居然真是富春路？
“不是！”
“他怎么自己承认了啊？”
“不按套路出牌？”
沈俊彻底傻眼，他都准备上台打假，揭穿张扬那虚伪的面具，顺带狠狠吸一波流量了，现在你和我说你自爆了？什么意思？
反观同花顺老总易峥，他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显然是没料到张扬会亲口承认。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马芸，在听见张扬如此干脆承认那刻，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有点不敢相信恶庄富春路就是张扬。
他不炒股，但却知道富春路是新生代游资的佼佼者。
“藏这么深的吗？张扬。”
马芸眯起眼睛。
而在线上直播间，此时弹幕已经炸开了花。
[大漠起兮云飞扬]：不是，不是，不是，剧情不是这样写的，张扬应该辟谣才对，他怎么承认了啊？
[合欢宗大弟子]：居然真是恶庄富春路，完了，以后没有joker大神的思路贴看了！
[青春底色]：张扬这家伙你在说什么胡话，快给我反转啊！失去了你，我还怎么炒股？
就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时候，张扬又强调一遍道：“我就是你们口中的恶庄富春路。”
“哗——”
反应过来的观众一片哗然。
不等他们议论，张扬深呼吸一口气，讲述道：“对于富春路这个身份，我有一点想说，同时也谈谈我对股市的感悟。”
“在我看来，股市不是散户常说的赌场，它更像是掠夺场，只要你的认知和投资逻辑是对的，你就可以直接掠夺其他散户口袋里的钱，物理意义上消灭对方财富。”
“所有认知水平不如你的人，都只能乖乖给你交智商税，你对社会运行逻辑的所有思考和认知，几乎都能在这里变现，当然了，如果你在股市变现不了，那很可能……”
张扬停顿了半秒，所有听众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见那道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并略带着狂妄说道：“你的思维，你的认知，你引以为傲的投资策略，都被其他人全方面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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