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李隐的验证
李隐的眉头紧锁着，目光再次投向了面相憨厚的周强，在目前信息匮乏的情况下，他这个第一个选择水果的人，或许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公寓不会发布必死任务，也就是说，从第一次选取水果开始，就必定存在“必胜法”。
李隐走到他身边，语气平和地询问道：“周师傅，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刚才你一个人在店里选柠檬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者其他的异常？或者，你觉得仓库里的我们，能听到你选水果时的动静吗？比如脚步声走向哪个货架？”
他想要验证一个关键点：鬼的感知能力到底被公寓限制到了什么程度。既然视觉在仓库内被完全屏蔽，那么……听觉呢？
鬼的本体混在住户中，如果它拥有超常的听力，是否可能通过聆听仓库外住户选取水果时的走向货架的脚步声、触摸水果的声音，甚至细微的呼吸变化，来推断出对方大致走向了哪个区域拿了什么水果，从而缩小指认的范围？
周强听李隐这么一问，下意识地抬起手挠了挠头发，这个动作让他的短袖衫袖子下滑了一截。
就在这一瞬间，站在李隐侧后方的姜烬眼神猛地一凝，而李隐也注意到了——周强的手肘部位，有一道颇为显眼的狰狞的伤疤！
看起来像是旧伤，但形状有些特别，不像是普通打架造成的。
“周师傅，你这胳膊……”李隐指了指。
周强愣了一下，连忙把袖子拉下来，脸上挤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没…没啥，年轻时候不懂事，经常跟人打架，留下的老伤。”
李隐点了点头，没有深究，但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而姜烬过去做过那么长时间的基层警察，接触过不少街头混混，对各种伤痕也算有些了解。
周强那伤口的形态，让他隐隐觉得不太像普通的斗殴所致，也不像是利器造成的撕裂伤？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很多人年轻时都可能有些不堪回首的经历。
姜烬想到，在九个人里必定有一个是鬼，那么，这个鬼所伪装的“住户”，其身份背景、过往经历，大概率是公寓凭空捏造或者篡改的。
如果周强是鬼，他这番关于伤口的说辞，可能就是虚构的。但这只是一个微小的疑点，无法作为证据。
姜烬打算找个机会，再和周强“聊聊”，看看能否从他话语中找到更多不合逻辑的破绽。
就在这时，李隐则是在原地踱步，大家只当他接下来要投喂，在考虑选什么水果。然后，他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水果店的中央区域，就在那具恐怖尸体的旁边，提高了声音，清晰地说道：“大家过来，听我说！”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李隐环视一圈，语气异常坚定：“你们听好了，我接下来，会选苹果进行投喂！”
“什么？”
“苹果？”
“他直接说出来了？”
“疯了吗？！”
一时间，窃窃私语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大家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李隐想干什么。在这样一个每一步都关乎生死的游戏中，他怎么能主动暴露？
吴倩忍不住小声说：“李隐，你…你是不是想来一出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故意说选苹果，然后其实选别的？”
旁边的郑洁忙说：“你个小姑娘太不懂事了，你猜到了那别说出来啊！这不是让鬼也能听到了吗？”
“啊，对，对不起！李隐！”
此时就连姜烬也感到疑惑，李隐这步棋走得太过反常。这位男主角，莫非有了什么策略？仅仅只是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觉得没人会信自己会暴露选取的水果，反其道而行之，去选择苹果投喂？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李隐的表情却依旧平静：“我只是要做一些验证。我需要确认一些关于‘规则’和‘鬼’的事情。”
他顿了顿，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甚至举起手，发下了一个毒誓：“我再说一遍，这是一个验证，需要选取苹果，所以我李隐接下来一定会选苹果进行投喂！否则，我将肠穿肚烂，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毒誓让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要知道，进入公寓后，没有人会再是纯粹唯物主义者，他真不怕毒誓应验啊？现在，每个人都开始疯狂推测李隐的真正用意。
姜烬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干什么？公开声明选苹果，有几个可能：第一，他真的会选苹果，玩一手空城计；第二，他绝对不会选苹果，这是在误导鬼，让鬼去指认苹果，从而保证自己的安全；但鬼如果也想到这一层呢？第三……他是在测试？测试鬼的感知能力？或者测试规则的某种漏洞？
姜烬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李隐，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他可能想验证的方向——难道他在试探鬼的思维认知，从而进行一个“犯罪心理侧写”？
作为警察的姜烬，非常熟悉犯罪心理侧写的概念。尤其在这个需要找出鬼身份的局面下，越了解鬼，越可能将其找出来！
“时间到了，我们进仓库吧。”姜烬没有再多说什么，率先走向里间的仓库。
住户们怀着满腹的疑惑，再次涌入那间昏暗压抑的小仓库。
仓库外，水果店内。
李隐站在货架之间，并没有立刻走向堆放苹果的区域。
他先是侧耳倾听了一下仓库门后的动静，然后走到某个货架前，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音量自言自语：“希望那个鬼能蠢到相信我的话……毒誓要是能应验，那曹爽是怎么死的？我怎么可能会真的选苹果，那实在太危险了。嗯，我还是选香蕉吧，鬼刚才猜的就是香蕉，那么它很可能接下来就不会再猜香蕉了……”
他这番低声自语后，却是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拿起香蕉堆旁边的……一个橙黄饱满的橘子！
随后他走到店铺中央那具尸体旁边。尸体依旧张大着嘴巴，如同一个永恒的、等待填充的恐怖容器。
李隐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将手中的橘子对准那黑洞洞的口腔，松开了手。
和之前一样，橘子落入尸体的口中，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通道吞噬，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尸体的脖颈处，再次出现一个圆形的凸起，顺着食道向下滑动，最终消失在躯干深处。
做完这一切，李隐走到仓库门边，敲了敲门：“可以出来了。”
仓库门打开，住户们迫不及待地涌出。
“你……你不会是真的选了苹果？”孙淼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地问。
李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等鬼指认完。”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个人都因为李隐之前的毒誓而心神不宁，猜测着鬼这次会作何反应。
很快，时间到了，灯光再度闪烁，一阵细微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却从靠近西瓜货架的后方传来！
众人惊恐地望去，只见那个货架后面的阴影开始蠕动，紧接着，那个浑身腐烂的鬼分身，这次竟然不是从收银台，而是从货架后面爬了出来！
它扭曲的肢体动作更加诡异，浑浊的白眼扫视着众人，带来的腐臭气息似乎比前两次更加浓烈。
这出场方式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女生则也都疯狂尖叫起来。
鬼分身僵硬地抬起头，那只腐烂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缓缓抬起，然后，坚定地指向了一堆红艳艳的苹果！
它指认了苹果！
“啊！”吴倩吓得低呼一声，紧紧捂住嘴。
王天霸也倒吸一口冷气。
然而，预料中李隐被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几秒后，鬼分身的身影开始变淡，带着一丝似乎更加浓郁的怨气，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呼……”
“没中！”
“太好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再次弥漫开来，但这次，伴随着更多的疑惑。
李隐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而又带着验证成功的表情，他平静地公布：“我选的，是橘子。”
吴倩拍了拍胸口，带着后怕和不解说道：“李隐，我还以为你会玩空城计，故意说选苹果，然后真的就去选苹果呢！那样鬼可能反而不会猜苹果了。”
这时，姜烬开口了，目光中不乏对李隐的赞赏：“空城计能够成功的前提是，如果司马懿选择进城，他可能会面临被埋伏、全军覆没的巨大风险。所以司马懿宁愿选择保守，不敢冒险。”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重点看了看那些还在迷茫的住户：“但是，在我们这个游戏里，鬼指认错误，对它自己没有任何风险和惩罚。它不会因为猜错而受到伤害，也不会暴露身份。那么，对于鬼来说，无论它是脑子比较‘蠢’，直接相信了李隐发的毒誓，指认了苹果；还是它比较‘聪明’，想到了李隐可能在玩‘实则虚之’的把戏，认为李隐公开说选苹果其实是在误导，所以反而指认苹果概率更高……这两种思维路径，最终都可能导致它指认苹果！”
姜烬的分析让一些人恍然大悟。
“没错，”李隐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同样，曹爽当初为什么相信司马懿的洛水毒誓？也是因为他没有足够信心可以和司马家抗衡，同时承受蜀汉和东吴可能的背刺。如果他实力足够，直接宰了司马懿的头就是了。”
随后，李隐说出了他这次冒险验证的核心目的：“不过，还不光如此。我在选水果的时候，还用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地说我其实会选香蕉。”
他此言一出，包括姜烬在内，众人再次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