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
这段时间，姜烬反复在营地内进行各种技能的训练，练习，也通过喻天伦，了解到了很多和轮回系统，副本轮回方面的知识。
“怨念结晶是一种一般等价物，并不像货币那样是可以无限印刷出来的通货，其总量是有上限的。SAN值反而倒是纯粹可以由轮回系统发放的数据。”
“也就是说，轮回系统可以供给的怨念结晶的总量是有限的？”
“对，所以怨念结晶也被视为一种硬通货。不过日常还是要尽可能避免使用SAN值进行消费，每个人SAN值上限都是100%，这是关系到轮回者生死安危的要事。”
“既然总量是有限的，那轮回者日常不断消耗怨念结晶……”
怨念结晶不是黄金白银，它对轮回者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不断吸收其中的怨念。怨念本身就是一种诅咒力量，而能对抗鬼的，也只有诅咒。一旦吸收完毕，怨念结晶也就会消失。
那么，怨念结晶货币体系要持续存在，就必须要有一个源源不断产出的渠道。
“难道怨念结晶有一个矿？”
“当然没有。要增加怨念结晶，有两个办法，第一是从灰烬里提取，这是清洁工才有的技术，第二是狩猎灰烬人形和灰烬尸鬼。”
喻天伦接着继续说道：“乙亥营地距离城区比较近，你又主要生活在低阶轮回者的区域，所以不知道也正常。灰烬人形和灰烬尸鬼，一般至少也是LV2最顶级的轮回者才会深入了解到的情报。你虽然是LV1轮回者，不过也可以预先了解一下。”
“洗耳恭听。”
“霂墟市范围内，距离外环环状带距离越远，且SAN值越接近于30%，就越容易会看到天空飘散大量的灰烬。这件事情，是整个霂墟市的市民都了解的常识。”
“是，但这也不就意味着是迷失层深处，趋近于湮灭层了吗？”
“对……灰烬人形还好一点，它们存在于迷失层较深处。而灰烬尸鬼就不一样了，那是真正存在于湮灭层的恶灵！”
难怪LV2最顶级的人才会了解，坦白说，哪怕是对LV2轮回者来说，迷失层深处也够恐怖了，至于真正的湮灭层，那就算是LV3轮回者，也是要暂避锋芒的！只有LV4轮回者，才有足够本事可以确保去了湮灭层还能回来！
同为污染层，迷失层到湮灭层完全是质的变化！所以轮回系统为保护轮回者，在SAN值降到30%的时候，会暂时锁死SAN值，这时候轮回者会处于迷失和湮灭的夹缝区域，在这个阶段，还有希望回归迷失层。而如果LV3以下的轮回者一旦坠入湮灭层，还能回到迷失层的概率微乎其微，即使是LV3，也是需要最顶尖的那一批，才有一定希望回到迷失层。现在姜烬回忆起来，自己刚进青潭小区那时，再晚一点进恐怖副本，导致坠入湮灭层的话，那就真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当时作为预备役轮回者的他不受轮回系统锁SAN的保护）！
“对现在的你来说，进入迷失层生存已经非常艰辛，可是我明确告诉你，如果你见识到了湮灭层，你就会感觉到，迷失层真的是天堂。”
姜烬想到，喻天伦曾经是LV4轮回者，那么，他大概率见识过真正的湮灭层。
“湮灭层究竟是……什么样子？”
“你现在这个职阶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你的猎枪哪怕射几百发子弹打在灰烬人形和灰烬尸鬼身上，我也可以保证，绝对连一粒灰烬都轰不掉。”喻天伦回答道：“甚至就算是迷失层和湮灭层的夹缝区域，对你来说也相当可怕了。而轮回者，至少要在深度迷失的层面，才能遭遇灰烬人形，并通过攻击灰烬人形，获取怨念结晶。”
“深度迷失，想再回来难度就越高。”
深度迷失层，补SAN手段效果会越来越差，很难再一点点回到浅层迷失层区域，乃至回归诡秘层。
“而在湮灭层，遭遇灰烬尸鬼的时候，获得怨念结晶的数量也会更多不说，甚至有希望掉落怨念碎晶。因此，LV4的团队，为了获得怨念碎晶，可能会铤而走险，选择进入湮灭层。”
“然后，轮回者通过怨念结晶购买各种道具，让轮回系统获取怨念结晶吗？”
“对，除此之外，清洁工本身也会进入深度迷失层和湮灭层，吸取和清理灰烬人形和灰烬尸鬼，并从它们身上获取怨念结晶和怨念碎晶。”
姜烬接着又问：“灰烬人形和灰烬尸鬼，在恐怖副本里会出现吗？”
“不，恐怖副本里从来不会出现灰烬人形和灰烬尸鬼。而值得一提的是，现在会出现灰烬人形和灰烬尸鬼的区域，距离外环环状带，一直在逐年靠近。无论朝廷还是我们，都在竭尽全力，避免它们侵入外环环状带内。有它们在的地方，也就意味着模因污染会愈发活跃。说起来也讽刺，怨念结晶是轮回者职业进阶的根本所在，而足够多的高阶轮回者才能想办法阻止模因污染一步步向城区收缩。可是怨念结晶越多，也就意味着灰烬人形和灰烬尸鬼的数量越多。”
姜烬听到这里，心头也愈发压抑。
距离狩猎灰烬人形和灰烬尸鬼，对现在的他来说，还遥远得很。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
柳颜还是没回来。
而姜烬，终于经过检测，因为SAN值下降趋势稳定在D级，且SAN值稳定在80%以上，所以被批准可以离开轮回营地回家了。
姜烬也是很激动，毕竟为了防止模因污染，轮回营地内部完全断网，没有任何办法和外界联系，只能通过模因污染部捎书信进来，姜烬则也不能写信给外面的家人！现在，终于可以回家见父母和哥哥了！
不过，在进入城区前，他被反复告诫，禁止使用所有的轮回者主动职业技能，轮回者手表会通过营地的管理官权限，进行系统屏蔽。同时，丧钟也得留在轮回营地，不能带出去！
姜烬和丧钟早已经成为亲密战友，这下要分开，也感觉到不舍。
这也是为了治安考虑，轮回者如果进行犯罪，那么带来的破坏和影响会更大。当然，他也被告诫，一旦敢违法乱纪，会被抓回轮回营地受审，按照朝廷法度审理。关押到特殊监狱，只有进恐怖副本的时候才能外出，如果判处死刑，就直接完全关押起来直到SAN值不断下降到清洁工出现清理他。
他被告知，在轮回者手表监测下，一旦他使用任何主动技能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就必须进行调查，即使事出有因，也必须撰写报告，接受听证会审查。
只不过，轮回者手表虽然被屏蔽，但对姜烬这个诡律师来说是完全无效的。就好像咒隐纸袋，他姜烬完全看得见也摸得着，甚至和他精神同调的亡灵猎狗，也能够同样看见并吞进肚子。
虽然接下来得和丧钟分开，不过好在它也无需进食，不必太担心，吩咐它好好待在轮回营地等他回来即可。
随后，模因污染监测部派车，将他送入城区，回到了他在云厥区的家门口。
云厥区是霂墟市五大主城区之一，这里临近西南的铁西区，家周围大部分都是旧货市场和建材市场，距离大型超市，菜市场反而比较远，离地铁站，也有约一公里路程。
因为不会对外公开他被收治在哪一个营地，书信也只能交给监测部转交，家人只能在小区门口等他。
回到熟悉的家，云厥区长虹路富幽小区大门口，他抬头望着那栋熟悉的居民楼。
几天没回来，却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小区门口，父亲姜志国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张望。
母亲周慧兰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大哥姜寒则在旁边搀扶着母亲，神色凝重，而大嫂林悦则牵着侄子小宇，小声安抚着孩子。
看到家人们，姜烬顿时热泪盈眶！
“好了，你下去吧。”司机说道：“注意事项你都知道了，我们就不去和你家人打招呼了。”
“好，我知道，再见。”
姜烬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迈步走了过去。
“爸，妈。”
母亲猛地抬头，眼圈瞬间红了，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你这孩子！终于是回来了！”
父亲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冷哼一声：“模因污染……都和你说了，平时做事别毛毛躁躁的，要严守每个月的规则，结果染上模因污染了吧？关键是，还给别人添麻烦！”
“爸，阿烬安全回来就好，”哥哥则是担忧地看着弟弟，说：“监测部也说了，模因污染有时候是毫无缘由的，探查不出源头。我们和他的同事也都集体进行过检测，也没有被他传染过。”
父亲叹了口气，他话虽严厉，但仔细看去双目却也略显湿润。他在姜烬身上打量了几秒，问：“现在算没事了？”
“嗯，没事了。”姜烬笑了笑，“就是得定期注意SAN值变化，定期复查。”
“哎，小柳这个时候也还不能回来？”母亲则是露出不满神色：“而且连手机号也换掉了，我都联系不上她！一个月联系不上你，她也不来找我们问问情况吗？”
“妈，她们单位也是和我前一阵一样，搞了封闭式集训。没事，我已经联络上她了，模因污染的事我没告诉她，过一阵她就回来了。”
当初分手的事情，姜烬始终没告诉家人。现在，也不能说已经和柳颜结婚了。
“叔叔！”小宇挣脱妈妈的手，扑过来抱住姜烬的腿，“他们说你和病魔去打仗了！打赢了吗？”
姜烬弯腰揉了揉侄子的脑袋：“赢了。”
大哥姜寒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兄弟俩对视一眼，姜寒低声道：“阿烬，回来就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姜烬心头微热。
从小到大，大哥都是这样——话不多，但永远站在他身后。
小时候他被街上的混混欺负，是姜寒拎着砖头追了对方三条街；后来他考上警校，也是姜寒偷偷塞给他一笔钱，让他别告诉父母。
虽然父亲对大哥确实有些偏心，但这并不影响兄弟二人的感情。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父亲转身往小区里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妈炖了汤，回去多喝点。”
母亲紧紧攥着姜烬的手腕，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总算你是没事回来了，过两天你哥就升职去长明区总局做刑侦队长了，也算双喜临门了。”
“哥，恭喜。”姜烬对此不意外，毕竟之前就已经有哥哥会升迁的传闻了。
“也是上面的人提拔，责任更重了。”姜寒说着，顺手接过姜烬的背包，一家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旧的小区路上，拉长了一家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