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万有本想要立马联系谢灵心。
可手机没拨出去，就停了下来。
冷静下来一想，他能说什么？
直接说你不许直播？
这小子现在只是在学院里挂职，可不是学院的正式老师。
就算是，也得有一定的尊重，学院里可没有明文规定不许直播授课。
只有明文禁止传播某些课程，比如专门的武道、术法等牵涉修行法的课程。
上古经史，并不在此列。
上古经史、神话史，虽然很宝贵，但在这方面，联邦是乐于看到传播的。
不同于修行法，上古经史、神话史，只有整个集体一起参与发掘，才能最大化地发掘出更多的传说域境。
而且，包万有也不想让谢灵心还没进学院，就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干脆拿着手机，匆匆找到了正在办公室的文一夫。
“老文啊，你看看这个！”
文一夫从文献中抬起头，对打断自己的不速之客自然没有好脸色：“慌慌张张的，看什么？”
包万有已经将手机凑了过来。
文一夫就看到一个看不到头的身影，在侃侃而谈：
“……前三皇，中三皇，后三皇，各有功绩，”
“但前、中三皇之事太过久古，杳杳冥冥，所谓事有不可尽究，物有不可臆言！”
“一句话，不可考了！”
“我后面说的三皇，是后三皇！”
“神话时代，太过漫长久远，现在联邦主流，都将神话时代称为‘上古’，我个人认为，其实太过笼统，也不足以表述各代特点，”
“所以，为了方便我自己说，也方便你们听，我个人将神话时代，分成初、太、上、中、近‘五古’。”
“开天之初，宇宙洪荒，为初古，”
“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为太古，”
“绝天地通，夏商周立，为上古，”
“后来的王朝分合，历代兴亡，为中古，”
“王朝覆灭，改天换地，因为文明与联邦近古，我称为近古！”
文一夫提着眼镜：“嘶~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啊。”
包万有拍着大腿：“哎呀！你还说自己多看重那小子，就在你眼前都认不出来！”
文一夫一惊：“你是说……这是小谢？”
“还能有谁？”
包万有气道：“你先说说，他说得怎么样？”
文一夫神色严肃，听着直播里说的内容：“三皇五帝，只是联邦最新提出的一个学术猜测，”
“联邦不是没有从域境中找到过关于三皇五帝的记载，但都十分笼统、模糊，只言片字，”
“历朝历代，都在推祟，但是几乎没有一点实证，域境中也从来没有人遇上过，”
“唯一的论据，就是范老的人皇画像，这个猜测，也是由此而来，但是还没有得到正式的承认，”
“小谢说的这些……大部分我都没有办法判断，但是……”
他严肃道：“他所提出的这个‘五古’之说，绝对是有的放矢，极有价值！”
“如果真能证明，对我们研究、探索神话时代，绝对有很大的推动！”
“上回小谢说的‘八卦’之说，我就觉得能让小谢争取一枚晨星徽章，成与不成，要看运气，”
“可如果再加上这个理论，一旦证实，这枚徽章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包万有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也不需要听下去。
他只知道，有“晨星徽章”这四个字就足够了！
“不行，这小子到底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咱们这些老家伙得给他兜着点，不能让他吃亏了。”
“老文，你不是跟他熟吗？跟他联系一下，让他尽早来上课，就一周……三天，不！就明天！”
“明天就安排他上课！不能再让他在外面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自己的学识！”
“也不用再考虑让他代什么课了，直接让他自己开一门课！”
“就说他的这套……什么什么‘五古’论！”
文一夫眼皮翻了翻。
以他对这老小子的了解，恐怕最后一句才是他最关心的。
因为那些“学识”都很值钱。
还有那枚大晨星徽章。
七星学院算是远东星数一数二的学府。
但是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拿到过一枚徽章，哪怕只是晨星。
包万有恐怕是担心谢灵心在直播间里说太多，让别人捡了便宜。
联邦对于学术的保护还是做得很好的。
在公共场合里发表过的声音、文字等任何媒介的信息，都会自动获得版权。
尤其是这种网络上公开发表的信息，都是有迹可循，没有人敢随便占有。
但是，保不住有人就因为他说的这些东西，得到了新的启发，做出了什么新成果。
文一夫倒是不在意谢灵心在直播。
小谢这个人，对上古经史的认知和学识，庞杂得令他这个古经系教授都震惊。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他有个那样的父亲，那就情有可原了。
但家学渊源是一回事，你能学多少又是一回事。
这样的造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不然，学校也在传授知识，这么多年、这么多个学生，知识就摆在那里，任你予取予求，怎么就没有出这样的人？是不想吗？是不能！
他相信，能有这样的学识的人，不会无端端行事，心里肯定是有数的，倒不用太担心，也不必横加干涉。
不过，他也打算联系一下。
毕竟，小谢能越早到学校上课越好。
文一夫也不愿看到他把天赋、精力浪费太多在其他东西上。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会联系的，不过，明天是不可能的，”
“就算小谢答应，总得先安排课程，也得让学生有选报课程的时间吧？”
“也是，那行……你可别忘了啊！”
包万有本来想站在这里看他打，不过见他模样，知道是不可能了，只好千叮咛万嘱咐。
“走走走！”
……
“……历代所说三皇，大多为后三皇，伏羲、神农、轩辕氏！”
“这些也没有多少能说的，记载太少，咱们雷州的范老，大家都知道，老先生手里有一幅轩辕画像，”
“保得雷州多年太平，我就说说这位轩辕氏吧！”
直播间时，谢灵心夸夸其谈，吹起轩辕氏的丰功伟绩。
倒不是他一点不了解其他的。
而是自己毕竟受过黄帝的恩惠，那不得向世人传颂一下他的功绩？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
雷州某个豪华的住宅里。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看着直播，满脸不屑：“这小屁孩，又在这瞎吹是吧？你等着！老子明天就去找教授，拿到真凭实据，老子让你把自己的话都吞回去！”
……
“黄帝，少典之子，姓公孙，名轩辕，居于轩辕之丘……”
“神农氏衰，蚩尤开始作乱，于是黄帝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就是太古时最著名的三界人神混战，涿鹿之战……！”
“嗯？”
谢灵心看到手机的来电，过足了传道授业瘾，看了看时间，竟然足足直播了两个多小时。
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对着摄像头说道：“好了，正所谓：”
“指南车，破迷蒙，风伯呼云，雨师倾天河！”
“应龙腾，三川沸，旱魃焚天，九野尽皆红！”
“蚩尤裂，玄黄分，轩辕敕令，神鬼咸景从！”
“啪！”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啥玩意就下回分解？】
【主包我劝你不要做傻事！】
【卧槽！爱听！想听！继续说！不要停！】
【……】
谢灵心无视直播间里数百人破口大骂，直接关了直播。
想要挟小谢哥？
切，回去体会体会追更之痛吧！
“喂，文教授？”
“哦哦，行，后天？有点急啊……那倒没问题。”
“那我教啥啊？什么？！我自己定？行叭……”
“好好，再见文教授。”
挂了电话，谢灵心嘿嘿一笑。
之前倒是不知道，七星学院上课，居然还有额外的课时费拿？
学生越多，拿得越多。
联邦的老师待遇真好！
抬起头，突然吓了一跳。
门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沈问的两只眼睛。
“你干嘛！”
沈问面无表情：“你是故意的。”
谢灵心懵：“什么？”
“为什么说到涿鹿之战就停了？”
谢灵心恍然：“哦~原来你在偷偷看我直播啊！”
沈问脸色一红：“我没有！你这么大声，我想听不到都难！”
谢灵心摆摆手：“安了安了，我又不会说出去。”
“你不要胡说……！”
谢灵心刚想说话，手机又震了一下，看了一眼，顿时站起来。
“阿狗，送我一程！”
沈问正想回一句：老子是你司机吗？老子现在已经不用保护你了！
可看到谢灵心脸色不对，皱了皱眉，还是没说什么。
默默拿了车钥匙。
……
沈问车上。
谢灵心看着手机发来的信息：灵心，我走了，你知道的，你爸我社恐，不喜欢太多人。
你不用联系我，等你爸我在首都星站稳脚根，一定把你接过来，吃香喝辣！
对了，我宿舍里的那些书，就都留给你了，你爸我这辈子没别的东西，只有这些书了，好好爱护。
是老谢发的。
虽然知道十有八九是见不到人，但还是让沈问把他送到了铜鼓湾小学。
找到谢东山宿舍，果然人去楼空，只有一堆堆书。
找了学校里的领导，结果说是昨天夜里连夜走了。
学校里的老师大多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连要给他送行都不要。
“你爸去首都星了？”
从学校出来，沈问才忍不住问出口。
“嗯，这老头，一向这么不靠谱。”
谢灵心心情不是很好，心神有点乱。
虽然他哪儿哪儿都看不上老谢，但毕竟相处多年，说没有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突然间走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嗤——！”
一声细微破空声响。
“小心！”
沈问一声大吼，谢灵心就感觉自己被一脚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