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姨，我去不方便吧？”
谢灵心有点懵。
这是你家来客人，我也是客人，你让我去干嘛？
冷青瓷捂着额头，一副无语的样子。
她知道这亲妈又犯毛病了。
“哎呀，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也是自己人，别说了，客人来了，可不能让人等着，快走快走！”
顾婉可不会给他机会拒绝，一手一个，拖着就走。
谢灵心被拖着来到前厅。
冷炎午见了他，微微一愣，旋即脸色就黑了几分，瞪了顾婉一眼。
败家娘们，又乱搞！
顾婉回了个得意眼神。
老顽固！
“文教授？”
谢灵心看到厅中的客人，却是意外地叫出声。
文一夫也很惊讶，站了起来：“小谢？你怎么……”
冷炎午怔道：“文教授，你认识这小子？”
文一夫目光落到一边的冷青瓷身上，顿时恍然。
不由暗叹，年轻人就是会玩。
雷州有关他和陈氏千金的传言还沸沸扬扬呢。
刚到东海市没多久，又和冷家有了这般“厚谊”，都登堂入室了。
“哦，小谢是我们学院古经系的挂职讲师，我们是老相识了。”
回过神来，对冷炎午含糊解释道。
冷炎午疑道：“挂职讲师？古经系？他？”
虽然这几日他对谢灵心的学识有了些了解，知道他对上古经史一道很有了解，大为改观。
可也不会认为他有在七星学院当讲师的资格。
不过，文一夫的话他还不至于怀疑。
心中顿时明白，这小子在给他藏拙呢！
小混蛋！
顾婉却是愈加欢喜满意了。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果然不凡！
这才多大年纪？这年纪能上七星学院，对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很优秀了。
他居然就能在学院中当老师了！
“小谢啊，你怎么没跟阿姨说呢？”
谢灵心有点尴尬：“阿姨，我总不能在头上顶个牌子，走到哪儿都召告天下吧？”
“哦哈哈，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冷炎午最看不得他们在自己面前“娘婿相谊”的情景，黑着脸道：“行了，客人面前，别丢人现眼！”
顾婉剜了他一眼，不过当着客人面，她还是很给面子，“听话”地拉着冷青瓷坐下。
谢灵心也坐到了文一夫身旁。
“文教授，您这是出差啊？”
文一夫见到他也很高兴：“对，通天浮屠的事，你应该都知道？”
谢灵心点点头。
他猜到了。
雷州东海合作探索通天浮屠，雷州就只有文一夫这位拿得出手的经师，不可能不来。
文一夫道：“我向戴局建议过，让你也来帮帮忙，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说了，最近有点忙，没顾得上……”
两人正叙旧，便听顾婉道：
“小谢啊，刚才我见你和青瓷似乎在谈论什么？青瓷向来只对上古经史有兴趣，她能说得这么入迷，想必就是在谈论经史？”
谢灵心道：“哦，刚才青瓷确实和我在讨论一个问题……”
冷炎午习惯性开杠：“呵呵，你能和青瓷讨论什么问题？”
顾婉承隐蔽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脸又笑道：
“讨论什么？文教授可是经学方面的大师，机会难得，不如说出来，让文教授给你们指点一下？”
谢灵心看向冷青瓷。
冷青瓷道：“妈，我刚才是在请教谢兄……”
她将刚才问题说了出来。
说完后，她觉得冷炎午老是为难谢灵心，不由就想挖苦一下：“爸，这个问题，想必难不倒您吧？”
知父莫若女。
这个问题，没这么简单。
若是她爸知道，她也不用特意去问谢灵心了。
冷炎午神情一滞。
面色更黑了。
好哇，这胳膊肘往外拐了！
都是这小子！
被他狠狠瞪了一眼的谢灵心只觉莫名其妙。
顾婉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
一家人的小动作都被文一夫看在眼里，知道冷家确实和谢灵心的关系非同寻常。
心中一些顾忌也没了。
便说道：“这个问题……倒是有不少经师研究过，宗教、文化、政治，各方面原因都有涉及，不过都是老生常谈，没什么新意，”
“不过，中央大学院那边，最近倒是有些新言论，他们认为，唐时对道、佛两教的信重变化，是有迹可循的，”
“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关键的节点，这个节点，应该是执政者的某种欲求，导致了道佛的转变，”
“至于这个节点是什么，我答不出来，中央大学院也尚未有结论，不过嘛……”
文一夫顿了顿，看向谢灵心笑道：“或许，小谢有不同的见解。”
冷炎午哂笑：“文教授，你太高看他了，年轻人，就算有点才学，也不能这么吹捧，对他没有好处！”
顾婉撇嘴一笑。
还说什么绝对不同意？
也不听听自己这口吻，都快以老丈人自居了。
文一夫一听这口气，更没了顾忌。
笑道：“冷先生有所不知，小谢在上古经史一道上，就算是我，也远远不及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哪怕是已经很高看谢灵心的冷青瓷，和对他极为满意的顾婉。
“他？”
冷炎午更是一脸意外。
出于对文一夫的信任，他没有第一时间质疑，而是投以询问的目光。
文一夫笑道：“冷先生，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位小友，就是小谢啊！”
“啊？”
冷炎午怔怔看向谢灵心。
就他？
哪怕他近日已经改观，再高看谢灵心，也绝不相信他在经学一道上能与经世器那个的奇才相比。
可对文一夫的话，他又深信不疑。
一时间倒陷入了深深的震惊和矛盾之中。
“文教授，你说得太夸张了。”
谢灵心摆摆手，故作谦虚。
其实心里对于冷老登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很是高兴。
文教授摆摆手：“小谢啊，你不用谦虚，我们确实是遇上了难题，需要问问你的意见啊。”
他沉吟道：“这样，不如你现在就和我们一起去看看，路上边走边说。”
“冷先生，你看怎么样？”
冷炎午闻言，立时点头起身：“好！”
对于通天浮屠里那个巨轮的秘密，他也想尽快弄清楚。
而且，他也想看看，谢灵心是不是真有这么厉害。
顾婉见状，连忙道：“这就走啊？饭已经准备好了，先吃完饭再去吧？”
冷炎午摆手道：“吃什么饭？工作要紧！”
“文教授，走吧！”
“爸，我能不能也去？”
见几人就要走，冷青瓷连忙道。
冷炎午皱眉，有些犹豫。
毕竟通天浮屠还在探索阶段，没有公开。
文一夫笑道：“冷先生，我听闻令媛也是少有的经学大家，如今通天浮屠的探索工作正是用人之时，不妨也请一起去看看。”
他是代表雷州一方，有他开口，冷炎午也没了顾忌，自然不会反对。
一行人便朝通天浮屠出发。
很快。
谢灵心再次来到通天浮屠。
进入其中，看到了完全消失的地宫，和取而代之的那座宏伟神龛，和巨大轮盘！
“六道轮回！？”
看到巨轮的瞬间，他就脱口而出。
冷炎午两眼一瞪。
你还真知道？
文一夫不出意外地笑了。
果然……
冷青瓷从眼前宏伟的神龛巨轮之中回过神来。
“六道轮回？谢兄，轮回之说，联邦中少有人知，也只有域境中广为流传，但从没有人能证实过，”
“这六道轮回又是什么说法？”
她问的，同样是文、冷二人想问的。
谢灵心此时心中灵光闪现。
太平公主，阴世登基诏，通天浮屠，死域……
还有眼前的六道轮回盘……
这一切，似乎都能串联起来了。
或许……
他想起冷青瓷之前问的问题，本来还没怎么当一回事。
可现在……
他抬头看着巨大的轮盘。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会不会就是根源？
听到冷青瓷的话，定了定神，说道：“六道轮回，是佛教核心教义，众生因业力在六种生命形态中生死流转，”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是为六道，也叫六趣，”
“所以，这六道轮回盘，也叫六趣轮！”
“三界有情众生，都逃不出这六道轮回，生死轮转。”
文一夫和冷炎午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恍然大悟。
不是对谢灵心所说的震惊，而是对建造这座通天浮屠的人，其惊世野心和通天手段的震惊！
他们已经对这座通天浮屠了解得足够深。
缺的只是临门一脚。
谢灵心的几句话，就是这踹开门的一脚。
他们全都明白了。
也确定了。
这个六道轮回盘，就是进入死域的“钥匙”！
而且，这把“钥匙”，和他们、和整个联邦以往所发现的死域，都尽数不同！
两人没有急着说什么，文一夫问道：“小谢，你能不能详细说说这六道轮回盘？这上面雕刻的东西，你都能认识吗？”
谢灵心仰头看着六道轮回盘，其宏伟、神秘的气息，仍震动着心灵。
闻言便指着轮回盘道：“这上面，抱着轮回盘的鬼神，叫轮回死主，也叫无常死主，”
“祂究竟是谁，我也不太清楚，但有个说法，祂代表的是‘我执’，”
“祂执掌六道轮回盘，寓意着只要堪破我执，就能超脱轮回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