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4求助与思虑

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暗石第 114 / 440 章7,526 字

第115章 114.求助与思虑

这话一出,如同在喧嚣的酒桌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郎天瑞。连一直有些醉眼朦胧的陈国强,也努力睁大了眼睛看过来。

“怎么了老郎?家里老太太出事了?”章伟强放下酒杯,眉头微锁,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

作为田书记的大秘,他对厂里中层干部的家庭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郎天瑞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要揉碎那沉重的愁绪,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

“是我老娘……去年冬天那场大手术,你们都知道的,伤了元气。

入夏以来,身子骨一直不利索,吃啥吐啥,睡也睡不踏实,眼见着一天天瘦下去,皮包骨头……看着揪心啊。”

他眼圈微微发红。

“我偷偷托人,请了一位退隐在家的老郎中瞧了。老先生把了脉,直摇头,说是手术伤了根本,元气亏空得太厉害,底子彻底虚透了。

光靠药石猛攻不行,虚不受补,得用温和的东西,大补元气,慢慢温养,细水长流才成。”

郎天瑞环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渴求,语气更加沉重:

“老先生说了,药补终究霸道,不如食补温和持久。

寻常的鸡鸭鱼肉,温补效力不够。最好是用……淡干海参。

那东西,海里长的精华,大补气血,温而不燥,最是养人,正对我娘这虚症。”

“淡干海参?”陈国强皱起浓眉,嗓门依旧大,但少了之前的火气,多了几分难以置信,“那玩意儿?金贵得跟金子似的!我听都没听过谁家能有!上哪儿弄去?这不是要摘天上的月亮吗?”

他直来直去的性格,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可不就是比摘月亮还难!”

郎天瑞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郎天瑞自认在厂里、在街面上还有几分薄面,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

为了这个,我真是豁出脸皮,托遍了能托的关系!食品公司、副食品商店、水产公司……

哪个衙门口没跑过?哪个冷脸子没看过?腿都快跑断了,嘴皮子都磨薄了!

人家一听是‘淡干海参’,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门都不让进!”

他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似乎压下了喉头的哽咽,继续道:

“人家说了,这东西是‘特等海珍品’,国家明文规定,归在‘特需商品’里!

专门供给外宾、高级首长、特殊单位!根本不在咱们普通老百姓的日常供应计划里!想都别想!”

他模仿着那些办事员冰冷、公事公办的腔调,充满了无力感。

一直沉默倾听的财务科长刘金生也皱紧了眉头,插话证实道:

“老郎说的句句是实情。这东西,以前也只有友谊商店、华侨商店那种地方,隔三差五有少量上柜,专门供应有外汇券的华侨、外宾,或者有特供证的高干。

而且那价格,高得吓死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个天文数字,“我记得清清楚楚,六五年那会儿,一等品,用侨汇券买,一斤就要七十八块!顶咱们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七十八块一斤?!”李铁民夸张地咂舌,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乖乖!金子做的啊?这谁吃得起?”

“比金子还难弄!”郎天瑞接口,语气里满是苦涩和绝望,“关键是,从去年开始,连友谊商店的柜台都见不着影了!我问过里面相熟的人,人家偷偷告诉我,货源极其紧张,有也是直接调拨给指定的特供单位,根本不上柜!彻底没门了!”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我还托人去问过水产公司的领导,想着他们门路广。

人家领导直摆手,说偶尔能收到一点渔民私人上交的,但那品质参差不齐,量极少极少,跟中彩票似的!

而且就算收上来,也只能供应特殊单位,不可能私下售卖!”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充满了走投无路的悲凉。

他猛地端起酒杯,像是要借酒浇愁,又像是要鼓起勇气,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熟悉的面孔:

“哥几个!今天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我郎天瑞,今天豁出这张老脸求大家了!”

他声音发哽,“谁要是有门路,哪怕只是听到一点风声,知道哪家仓库角落里可能还有存货,或者哪个犄角旮旯的渔民手里还有私藏,不管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也不管要多少钱、搭多大的人情!务必!务必告诉我一声!”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钱!我砸锅卖铁,卖房子卖家当也凑!人情!我郎天瑞下半辈子当牛做马也还!

只要能弄到!哪怕只有几两、几钱也行!这东西金贵,能放,不怕搁!我慢慢给我娘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只要能救我老娘……让她老人家少受点罪……能多活几年……怎么调剂,需要我郎天瑞做什么,咱们都好商量!我郎天瑞记他一辈子好!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

包间里死一般地寂静。

只有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转动,搅动着沉闷得令人窒息的空气和浓烈的酒菜气味,却驱不散那份沉重的绝望。

章伟强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油渍斑斑的塑料桌布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的嗒嗒声,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爱莫能助。

韦鸿宇默默掏出“大前门”香烟,划燃火柴点上,烟雾缭绕中,他圆脸上的世故笑容消失了,只剩下凝重。

王卫东和周解放这对军人出身的搭档,对视一眼,都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们不怕硬仗,但这种“特需”的天堑,让他们也感到无力。

陈国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豪气干云的话,比如“包在我身上”,但话到嘴边,看着郎天瑞那憔悴绝望的脸,又觉得太过苍白可笑,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刺猬般的短发,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铁民也彻底收起了嬉皮笑脸,胖脸上满是愁容,跟着叹了口气,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闷头喝下。

刘金生和温永泽则是一脸深切的同情和无奈,微微摇头,连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

“老郎……”章伟强终于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沉默,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歉意,“这……这确实太难了。‘特需’这两个字,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咱们这个级别,够不着,摸不到边啊。”

他道出了残酷的现实。

“是啊,听都没听过谁家有这东西。这玩意儿,怕是市里领导家也未必能有存货。”

“难,太难了。老郎,不是兄弟不帮,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郎天瑞眼中的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在众人爱莫能助的叹息声中,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熄灭。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肩膀垮塌下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疲惫和绝望像一层厚厚的灰尘,蒙在他原本精明的脸上。

阳光明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略带同情的凝重表情,偶尔随着众人的叹息微微点头,仿佛也深深沉浸在这份沉重的无奈之中。

没人注意到,在郎天瑞反复提及“淡干海参”、“大补元气”、“能长期存放”这几个关键词时,他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握着粗瓷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随即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巧妙地掩去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精算师般冷静的思量。

这顿聚餐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桌上的杯盘早已狼藉,油污和菜渍在白色塑料布上洇开。

空酒瓶东倒西歪地摆了好几个,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饭菜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阳光明和陈国强那场被众人期待的“切磋”,最终并没有上演预想中刺刀见红的激烈场面。

陈国强虽然起初豪气干云地叫阵,但几大杯高度“七宝大曲”下肚,加上之前众人轮番敬的酒,他那股子借酒撒气、证明自己的劲头,很快就被汹涌的酒精冲散了大半。

舌头开始不听使唤地打结,说话含混不清,眼神也变得迷离飘忽,拍着桌子叫嚷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阳光明则始终保持着超乎年龄的清醒和克制。

在陈国强明显酒意上头、摇摇晃晃时,他巧妙地端起酒杯,转向全桌,声音清朗:

“各位前辈,今天承蒙章主任和各位领导看得起,让我有幸参加聚会,受益匪浅。

我借花献佛,再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的关照和指点!我先干为敬!”

说罢,又是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他喝酒爽快,但节奏控制得精妙无比。每次举杯都恰到好处,既回应了陈国强的挑衅,又不给对方继续单挑的机会。

众人只看到他酒到杯干,姿态磊落,却不知那灼喉的辛辣液体甫一入口,便被他意念微动,悄然转移进了那个旁人无法窥见的冰箱空间深处,只留下一点象征性的灼热感在食道里打了个转便消散无踪。

作弊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陈国强最终被王卫东和周解放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才勉强站稳。

他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没……没完……小阳……下回……下回一定……”

他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这场由他挑起、带着个人怨气的拼酒风波,就在这有些滑稽的场面中草草收场。

章伟强看了看腕上那块半旧的“魔都”牌手表,又扫了一眼东倒西歪的几位,笑着起身:

“行了行了,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老陈都这样了,再喝下去,回去他老婆该堵着门骂我了。”

他招呼穿着白围裙的服务员过来结账。章伟强作为组局者,一般都是由他先结账,事后众人再平摊饭费和粮票。

众人纷纷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出“向阳厅”。

下楼时,陈国强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王卫东结实宽厚的肩膀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大海航行靠舵手”,脚步踉跄。

阳光明走在后面,自然地伸手,帮着章伟强扶了一把脚步也有些虚浮、额头冒汗的刘金生。

来到饭店门口,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刺眼,晒得柏油路面发烫。

众人站在门口那点稀薄的梧桐树荫下,互相道别,商量着怎么回去。

同住一栋干部楼的章伟强、郎天瑞、韦鸿宇、刘金生自然结伴步行。

王卫东和周解放这对搭档,责无旁贷地负责把陈国强这个醉汉弄回宿舍。

温永泽和李铁民也各自挥手,推着自行车告别。

“小阳。”章伟强转过身,特意走到阳光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真诚的赞许和更深一层的不易察觉的考量。

“今天表现真不错!放松,自然,该有的礼数一点不缺,该硬气的时候也一点不含糊。很好!以后这种聚会,常来!”

他话语里的“常来”二字,带着明确的接纳信号。

“谢谢章主任夸奖,”阳光明笑容谦逊,微微欠身,“今天跟各位前辈学到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受益匪浅。”

“行,那我们先走了。”

章伟强点点头,又转向旁边脸色依旧灰暗、强打精神的郎天瑞,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老郎,你也别太愁了,老太太的事,急不得。大家伙儿都记在心里了,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放宽心。”

郎天瑞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点头,声音干涩:“哎,谢谢章主任,谢谢大家费心。”

话虽这么说,但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愁绪,并未因这安慰而散去半分。

看着章伟强、韦鸿宇、刘金生三人转身,沿着树荫斑驳的马路,朝家属区的方向缓步走去。

阳光明目光微凝,他迅速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叫住了正要迈步跟上的郎天瑞:

“郎科长,稍等一下。”

郎天瑞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脸上带着酒后的疲惫和未散的愁容:“小阳?还有事?”

他以为阳光明是出于客气,想再送送他们。

阳光明走到他身边,距离比刚才近了些。

他目光飞快地、如同雷达般扫视了一眼周围环境:

章伟强三人走出十几步,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没有回头;

王卫东和周解放架着嘟嘟囔囔的陈国强,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小路,不见踪影;

饭店门口除了他们两人,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以及远处传来的模糊车铃声。

初夏的风带着暖意,慵懒地吹过,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天然的掩护。

阳光明微微侧身,靠近郎天瑞,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够两人听见。

他的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笃定:

“郎科长,刚才你说的那个淡干海参……我这边,可能,有点门路。”

“什么?”

郎天瑞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

他原本被酒精和绝望双重麻痹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睛倏然睁大,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刺眼的光彩,死死地钉在阳光明脸上!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一把紧紧抓住了阳光明的小臂!那手指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指甲几乎要嵌进阳光明的皮肉里!

“小阳!你……你说真的?真有门路?能弄到?没骗我!”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和不敢置信,一连串的问题炮弹般砸了出来。

阳光明感受到小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手臂肌肉自然地绷紧了一下,承受着这份几乎失控的激动,却没有挣脱,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份超越年龄的平静。

他迎着郎天瑞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燃烧着希望火焰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沉稳依旧:

“只能说,有希望。不敢打包票。”

他刻意放缓语速,强调不确定性,“我认识一个人,祖上有点老底子,可能……还存了点这种东西压箱底,当个念想,或者……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观察着郎天瑞的反应,继续用那种低沉而谨慎的语调说:

“但你也知道,这种东西太扎眼,太烫手。人家藏得深,轻易不肯露白。

我得先去探探口风,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出手,或者……手头到底还有没有。

也许早就没了,也许……人家根本不想转手。”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啊!小阳!”

郎天瑞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颤抖,抓着小臂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都寄托在这条手臂上,

“只要有一丝希望!你……你一定要帮我问问!求你了!求求你了!”

他急切地、语无伦次地表态,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价钱,价钱绝对不是问题!人家开什么价,只要我郎天瑞拿得出,砸锅卖铁,卖房子卖家当也绝不还价!

人情,我郎天瑞下半辈子给他当牛做马都行!只要能弄到,几两也行,几钱也行,我不嫌少!只要能救我老娘……”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阳光明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在郎天瑞紧抓着自己小臂、青筋毕露的手背上,安抚性地、但带着力量地拍了拍,示意他放松些。

同时,他的目光再次警惕地、如同鹰隼般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留意他们这角落的私语。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冰冷的严肃,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郎天瑞心上:

“郎科长,您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郎天瑞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接下来的话吸引,“这事儿,成不成还在两可之间,希望渺茫。最关键的是,不管结果如何,您务必记住两条。”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住郎天瑞慌乱激动的眼睛:

“第一,这事,绝对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任何人!”

他着重强调,“包括章主任、韦科长、刘科长,还有今天桌上任何一个人,一个字都不能漏!

就当今天聚餐,我阳光明从来没跟你提过海参这茬,就当没这回事。明白吗?”

郎天瑞立刻如同捣蒜般拼命点头,眼神急切而郑重,甚至带着点赌咒发誓的狠劲:

“明白!明白!我懂!小阳你放心,我郎天瑞嘴上有把门的!对谁都不说,打死也不说,烂在肚子里,我用我老娘的名义发誓!”

他下意识地举起右手。

“第二。”阳光明没理会他的发誓,语气更加凝重,带着谨慎和警告,“就算万一……我是说万一,运气好到顶,真弄到了东西,交到你手上。你也绝不能提跟我阳光明有任何关系,哪怕一个字都不行!”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郎天瑞:

“东西怎么到你手上的,你自己去编个滴水不漏的说法。

捡的?早年存货?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随便你怎么编!

但千万,千万别把我牵扯进去!一丝一毫的关联都不能有!

当然了,你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儿,只要你自己不说,别人也未必会关心你家老太太吃了什么。

毕竟这东西价格太高,容易引人瞩目,不管是否存在风险,咱们能提前规避,才是最稳妥不过。你说是不是?”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悉和沉稳,如同寒冰,瞬间浇灭了郎天瑞狂喜的火焰。

让他心头剧震,很快恢复了平时的精明和谨慎。

“我懂!我懂!小阳!”

郎天瑞用力点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声音也压得极低,“你放心!我郎天瑞在厂里、在社会上混了半辈子,这点轻重还分得清!

就算……就算老天开眼,真成了!那也是我郎天瑞走了八辈子狗屎运,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踅摸到了的!

或者,托了哪个早就断了联系的外地远亲的福!

跟你阳光明同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发誓!要是我说出去半个字,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再次举起右手,神情激动而决绝。

“那倒不必发这么重的誓。”

阳光明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稍稍缓和了一下过于凝重的气氛。

“就是提醒你,这事多少有点风险,必须慎之又慎,急不得。

我得等时机,慢慢去探。您也别抱太大希望,免得最后失望更大。

过几天,无论成不成,我都会给你一个准信儿。”

“好好好!不急不急!小阳,你慢慢来,稳妥最重要!有消息就好!有消息就好!”

郎天瑞连声答应,脸上的表情里蕴含着感激、巨大的期盼和挥之不去的焦虑。

他紧紧握住阳光明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般用力摇晃了几下。

阳光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湿冷的汗意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郎天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小阳……这份情……这份天大的恩情……我……我郎天瑞记在心里了!刻在骨头上了!

只要能救我老娘……你……你就是我郎家的大恩人!再生父母!

以后在厂里,在魔都,但凡有用得着我郎天瑞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刀山火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娘养的!”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浓重的江湖义气和孤注一掷的承诺。

“郎科长言重了。”阳光明不动声色地、但坚定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与距离感,“老太太的身体要紧。你先回去休息吧,醒醒酒。等消息。”

他刻意强调了“醒醒酒”三个字。

“哎!好!好!我这就回!这就回!”

郎天瑞又深深看了阳光明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感激、期盼和一丝微不可查的审视,仿佛要将这个年轻秘书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他一步三回头地,带着一种失魂落魄又满怀希望的踉跄,朝着章伟强他们离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那背影在午后的树荫下晃动,很快消失在梧桐枝叶掩映的拐角处。

饭店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喧嚣散去,只余下阳光明独自一人,站在那片稀薄晃动的梧桐树荫下。

他脸上那谦和温润、无懈可击的秘书式笑容早已敛去,只余下一片深海般的沉静,深不见底。

他微微抬起右手,无意识地捻了捻方才被郎天瑞紧紧抓握、几乎留下指痕的手指。

那微颤的力度、湿冷的汗意和滚烫的绝望,仿佛还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

一盒五百克的淡干海参,冰箱空间里每日自动刷新一次。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一切都被严格计划的年代,却成了价比黄金、能叩开一扇关键之门的重锤!

成了能改变母亲命运的砝码!

郎天瑞最后那句“刀山火海,尽管开口”的沉重承诺,犹在耳边回响,带着江湖气的滚烫和不容置疑的分量。

阳光明的目光越过喧嚣的街市,投向远处红星国棉厂那几根高耸入云的烟囱。

淡淡的、灰黑色的烟尘正源源不断地从烟囱里喷吐出来,融入灰蓝色的天空。

母亲在织布车间里,那永远微微佝偻着腰、双手在飞旋的纱锭间穿梭不停、被棉絮染白了鬓角的单薄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织布车间……那轰鸣的机器声,那永远弥漫的棉絮,那需要常年弯腰的劳作……

他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仿佛要将这午后闷热粘稠的空气,将酒桌上所有的觥筹交错、虚与委蛇、试探观察,将陈国强的怨气、李铁民的荤话、众人的叹息、郎天瑞的绝望与狂喜……所有这一切喧嚣与试探,都一并彻底排出胸腔。

他的手指在卡其布裤子的侧缝边,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一下。

嗒。

如同棋手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落下一枚决定性的棋子。

风过树梢,沙沙声依旧,绵延不绝,仿佛无数细碎而古老的低语。

这些低语仿佛在诉说着那些隐秘的交换、无声的角力,以及深藏于市井烟火之下的小小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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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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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共 4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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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1专职秘书!行政二十七级!第103章 102热闹的石库门,各家心思第104章 103老酒开封,家庭新时代第105章 104新工作第一天第106章 105热闹的早点摊第107章 106劝解 改变和融入第108章 107块垒尽消和年代娱乐第109章 108首次领工资的喜悦第110章 109邻里同庆的氛围,家庭会议第111章 110购物战役,小小任性第112章 111欢声笑语里的石库门第113章 112大秘组局与获知隐秘第114章 113新的圈层,融入与调剂第115章 114求助与思虑第116章 115岗位调整,以工代干第117章 116富足与满足,父亲的告诫第118章 117拜访与感激第119章 118两地生活与深厚情谊第120章 119同学聚会,女主出场第121章 120熟稔与接纳,一缕夏日清风第122章 121悸动与默契,青春乐园,运动与音第123章 122东北回信,新计划,二哥探亲第124章 123愁云惨雾,共商对策第125章 124团结一致,首战告捷第126章 125胜利果实,再接再厉第127章 126强硬的街道办主任,噤若寒蝉第128章 127据理力争,有理有据,主动让步,第129章 128新车归属,风光无限第130章 129再见林见月,台下交流,幽默风趣第131章 130温馨晚餐,深深沉溺,身体触感,第132章 131金手指详解,报复李卫东,反咬一第133章 132告诫与提点,工宣队问话,尘埃落第134章 133林见月来信,鸿雁传书,温度与尺第135章 134信使到访,门第差距,会面期盼第136章 135两对情侣,恋人约会第137章 136分房的机会,火线加入组织,再次第138章 137连投三篇,轰动全厂,分房承诺第139章 138分房咨询,大小单间与套间第140章 139大嗓门,拍桌子,分房小套间第141章 140姆妈的惊喜,邻居艳羡,全家庆祝第142章 141新住房,新邻居,焕然一新第143章 142市场捡漏,红木家具,大收获!第144章 143中秋节礼,艳羡与感恩,小小震撼第145章 144面子真大!耀眼的焦点!重新立起第146章 145终于搬家,大姐喜讯,双喜临门第147章 146二哥回家,满腹疑问,震惊与酸涩第148章 147大倒苦水,二姐对比,盛宴接风第149章 148回城咨询,真正目的,大献殷勤第150章 149开诚布公,真诚建议,送走二哥第151章 150仓库失火,问责危机,调查原委第152章 151暂停工作,支持与阻挠,拒不交代第153章 152领导的魄力,撒泼打滚,证据确凿第154章 153新的攻坚,恳谈交心,未来安排第155章 154担忧与开解,感谢与推动第156章 155拒不交代,新的突破口,攻心计,第157章 156破格晋升行政24级上层争锋再进一第158章 157文件下发邻居悲喜矛盾爆发第159章 158京都来客一家团聚初见印象第160章 159新的一年优秀党员行政23级香兰入第161章 160双喜临门挺直腰杆突然的噩耗第162章 161意外去世抚恤争取谈判基石事故定第163章 162异想天开两个顶班名额约见唐建宏第164章 163邻里关心心想事成阳永康决断第165章 164必须接回家未雨绸缪为改嫁扫清障第166章 165抚恤金争夺都想争顶班名额香兰归第167章 166李桂花的感动拿下工作名额再起争第168章 167新的岗位登门感谢邻居议论香兰回第169章 168直升副科靠山倒台厂长调离赵国栋第170章 169婆婆欺压再回娘家心中委屈当众叫第171章 170消息传开舆论指责香兰变化上门道第172章 171贴脸怒怼羞愧无地再定规矩第173章 172多方见证要一个态度香兰再回婆家第174章 173平调财务科实职副科长新的挑战第175章 174摆明排斥就职表态锋芒微露第176章 175主动上门打破僵局突破口和切入点第177章 176强势反击多做多错隐藏陷阱因势利第178章 177小胜一局免职与提拔初建威信第179章 178谈话收心暗中摸查第180章 179再胜一局核查结果语言交锋病休调第181章 180东北来电二哥入院知青争端第182章 181家人担忧抵达东北二姐落泪第183章 182兄弟相见揭穿谎言复杂原委第184章 183二哥好友约见村干部态度冷淡第185章 184人脉展示目击证人点明危害同一立第186章 185搜查结果再次商谈做事留一线一身第187章 186危难中看到机遇实施计划改变病情第188章 187最终结果加深关系挑明目的如何装第189章 188主任查房打消顾虑心照不宣二姐岗第190章 189病情传开诊断证明激动难耐架好桥第191章 190村干部的烦忧略施压力补偿方案全第192章 191拿到回城手续霍主任的回礼出院返第193章 192留赠二姐朋友相送终返魔都家人相第194章 193顶班提议二哥改变办理落户安排临第195章 194家中烦忧又生事端香兰问计第196章 195亲家探望竭尽所能的孝心道德高地第197章 196无形枷锁最是孝顺案例分享句句在第198章 197二哥入职意外的喜讯缘分来临命运第199章 198情侣进展二哥的心事兄弟谈心压力第200章 199魔都一百第一次见家人快乐购物二第201章 200毛脚女婿上门见面礼一块手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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