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2东北回信,新计划,二哥探亲

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暗石第 122 / 440 章8,067 字

第123章 122.东北回信,新计划,二哥探亲

八月中旬,午后。

蝉鸣聒噪,撕扯着魔都闷热的空气,一阵紧似一阵,像是要把整个弄堂都煮沸了。

石库门的天井里,青石板被毒日头烤得滋滋作响,蒸腾起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晒蔫苔藓的闷热气息,这也是弄堂盛夏特有的烙印。

李桂花捏着一个鼓囊囊的信封,脚步轻快地穿过这片小小的、蒸笼似的天井。

信封在她汗津津的手心里,像个刚出炉的烤红薯,烫手,却又珍贵得让她舍不得撒开。

信封上陌生的邮戳,像一枚来自遥远北方的印记。

她没急着拆,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它压在五斗橱上那块擦得锃亮、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玻璃台板下面。

自从上次接到东北那封诉苦的信,阳光明特意跑了一趟邮局打听清楚,全家郑重其事地商量出章程后,他就给远在东北的二哥阳光耀和二姐阳香梅各寄了一封信。

那封信,承载着一家人沉甸甸的心意和有限的能力。

阳光明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

第一:家里每半年给二人各汇一次款,每人补贴三十元,全年算下来,每人六十元。这已经是从牙缝里省出的数目,别嫌少。

第二:家里从现在开始,会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兑换宝贵的全国粮票,同时翻箱倒柜,准备旧棉被和旧棉衣。

东北的严寒是刻在江南人心头的恐惧,全家人都会全力以赴做准备。

第三:旧棉被和旧棉衣分量重,体积大,可以从邮局寄过去,但全国粮票这金贵又敏感的东西,邮局限制严,只能托绝对可靠的人带到东北转交。

这个人选,得像大海捞针,得慢慢寻摸,有了确切消息再通知他们。

此外,阳光明还把邮局那些邮寄规定、限制,一条条在信里写清楚了。

一是稍作解释,免得哥姐不明就里;二也是让他们心里有数,千万别稀里糊涂犯了错误,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封沉甸甸的家书寄出去,掐指算算,日子像蜗牛爬,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如今,这翘首以盼的回音,终于攥在了李桂花的手里。

……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弄堂里死寂的空气被渐渐搅动。

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响起来,清脆又带着点急躁,宣告着下工的人们归来。

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拖沓而疲惫。

张秀英提着个半旧的竹编菜篮子,额角挂满亮晶晶的汗珠,几缕花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

她身后,阳永康沉默地跟着,蓝布工装的后背洇湿了一大片深色汗渍,紧贴着佝偻的脊梁。

他像一头卸了犁的老牛,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稍后一点,是阳光辉。他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其他部件都吱呀作响、随时要散架的“老坦克”自行车,链条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阳光明也夹在这股归家的人流里,身影一闪,走进了光线略显昏暗、空气凝滞的前楼。

“姆妈!东北来信了!”

李桂花的声音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带着刻意拔高的雀跃,瞬间打破了屋里的闷热和沉寂。

她快步走到五斗橱前,手指利落地抽出那个鼓鼓的信封,一把塞到刚放下菜篮、还在抹汗的张秀英手里:

“喏!鼓鼓囊囊的,捏着就厚实!耀耀和梅梅的信,应该都装在里面了!”

信封有些脏污,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远途跋涉后的风尘仆仆感,仿佛还裹挟着松花江畔的寒气。

张秀英的手指,那双操劳了半辈子、指关节有些粗大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她急切地、近乎粗暴地撕开封口。

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滑了出来,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一张字迹娟秀清丽,像溪水流淌;另一张则略显潦草飞扬,带着点不耐烦的劲儿。

“明明!快,念念!”

张秀英几乎是把信纸拍到了小儿子阳光明的手里,自己则紧张地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下摆。

她浑浊的目光紧紧钉在那薄薄的纸上,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穿透这层屏障,看到千里之外儿女此刻的模样,是胖了还是瘦了?是笑着还是愁着?

阳光明展开那张字迹娟秀的信纸——那是二姐阳香梅的笔迹。

他清了清嗓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用平稳清晰的语调读起来,每个字都吐得格外认真:

“亲爱的爸爸妈妈、大哥大嫂、小弟:

见信好!勿要挂念。

东北这边一切都好。

上次信中提到的困难,经过队里领导和乡亲们的热心帮助,都已经克服了。请大家放心。

我现在跟着屯子里热心的王大娘学了不少活计,种菜、喂鸡、打理园子,还学着做东北的粘豆包!

虽然第一次做,样子歪歪扭扭不太好看,但蒸熟了,吃着还挺香,带点甜味儿……”

信里,阳香梅絮絮叨叨,像拉家常一样描绘着北大荒屯子里的琐碎日常。

她说草甸子上的野花开得如何绚烂夺目,像铺了彩色的毯子;说新认识的小姐妹如何手把手教她针线活,人特别热心肠;说屯子里的狗如何老实,见了生人也不乱吠……

关于最关键的工分和口粮问题,她语气轻松地写道:

“……家里汇款和粮票的事,我坚决不同意!

爸妈、大哥大嫂、小弟,你们在城里生活也不容易,定量都是有数的!

壮壮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绝对不能从你们嘴里省粮食给我!

家里就算费心费力兑换了粮票寄来,我也决不会用的,真的没必要费这个心,白白浪费家里的人情和功夫。

至于棉被棉袄,我知道家里也困难,旧棉衣拆洗一下,絮得厚实点,也能顶用的。你们尽力就好,千万别太为难自己,东拼西凑去弄新的……”

阳光明读完了,前楼里一时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弄堂人流声、自行车铃声,以及头顶那盏蒙着灰的15瓦白炽灯泡,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电流声。

张秀英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上来。

她赶紧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声音已经带了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这孩子……这孩子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她越是这样轻飘飘地说‘没事’、‘都好’、‘别寄’,我这心里头……就越是不踏实,就越是揪得慌啊……”

她仿佛清晰地看见女儿在冰天雪地的荒野里,穿着单薄得挡不住寒风的旧棉衣,手脚冻得通红,却还要强撑着笑脸,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安好”的字句。

“梅梅……是真懂事。”

阳永康闷闷地吐出一句,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来。

他下意识地拿起桌上那根磨得油亮的旱烟杆,在桌角轻轻磕了磕,发出空洞的“笃笃”声。烟锅里早已没了半点火星,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李桂花也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是啊,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唉,心疼煞了。

明明自己在那头也不晓得吃了多少苦头,还总是一门心思想着家里,怕给屋里厢添麻烦。”

她这话,倒真是带了几分难得的真心实意,并非全然的场面话。同为女人,她能体会到那种隐忍的艰辛。

阳光辉沉默地点点头,黝黑粗糙的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写满了忧虑。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

阳光明则感到心头一阵微涩,像被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二姐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坚韧和体谅,让他既心疼又敬佩,还有一种无力感。

“再看看,再看看耀耀的信。”

张秀英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催促道。

她的手心,不知不觉间又攥紧了些。

阳光明依言展开那张字迹潦草、纸张也略显褶皱的信纸——这是二哥阳光耀的笔迹。

开篇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带着怨气的腔调:

“爸妈:信收到了。

唉!这边的日子真真不是人过的!

天天有干不完的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吃的?那简直是猪食!清汤寡水,喇嗓子!

同屋住的那几个家伙,懒的懒出蛆,奸的奸似鬼,没一个好东西!

跟他们挤在一个炕上,闻着那味儿,听着那呼噜,简直折寿!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队长?哼!也是个势利眼!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外来的知青,脏活累活全派给我们……”

诉苦抱怨的篇幅洋洋洒洒占了大半张纸,字里行间充满了烦躁和不满。

直到信纸快见底了,那潦草的笔迹才陡然一转,变得“情真意切”起来,甚至透着一股热乎劲儿:

“……家里汇款的事,儿子在这里谢谢爸妈、大哥大嫂、小弟了!

一年六十块钱,真是雪中送炭,解了我和香兰的燃眉之急啊!

还有粮票,多多益善!家里费心兑换,这份情意,我和香兰心里都记着呢!

旧棉被棉袄,一定尽量絮得厚实些

!东北这鬼地方的冷,你们在南方是想象不到的!冻掉耳朵、冻掉手指头那都是常事!我说这些,真不是吓唬人!”

接着,他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字迹似乎也端正了些许:

“……邮局寄东西规矩多,查得严,又慢得像蜗牛爬。

我琢磨着,这些贵重东西,尤其是全国粮票和钞票,托别人带,一来不放心,谁知道半路会不会出岔子?二来也麻烦人家,要欠人情的,以后不好还。

正好!我跟队里磨了半天嘴皮子,总算是说好了!

等秋收完,地里头没活了,农闲了,大概十一月初的样子,我请探亲假回家一趟!

还是自己亲手把这些东西带回来最稳妥!万无一失!

我也真想家了,想看看爸妈身体好不好,想看看壮壮长多高了。一年多没见到壮壮,我想小囡了。

我跟香兰商量了,她觉得路太远,来回折腾一趟不容易,路费也贵,就不跟我一起回了。

她的那份探亲假呢,队长同意合并到我身上。这样我在家也能多待些日子,不用那么赶着来回跑,也能留出更多的时间,多陪陪你们。

家里等我回来就行,不用太惦念。”

信,读完了。

前楼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张秀英和阳永康这对老夫妻,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做父母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担忧和心疼。

“十一月初……”张秀英喃喃道,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那么远的路!火车得坐几天几夜?听说路上乱得很……他一个人行不行?路上安全吗?天都冷下来了,北边怕是已经落雪了……”

一连串的忧虑像倒豆子似的涌出来,声音里满是焦灼。

阳永康则更实际,眉头也拧着,闷声道:“路费呢?来回往返一趟,火车票就要一百块,再加上路上吃喝,花费可不少!不晓得他们俩手里头,能不能凑出这么多钱来?”

他习惯性地又开始盘算家里的收支,这笔额外的开销,也要早早列入计划之内。

李桂花心里却是“嗤”地一声冷笑,那鄙夷几乎要冲破喉咙,从鼻孔里哼出来。

她强忍着没撇嘴,只是抱着壮壮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勒得小娃儿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她心想:真真是会算计!自己受不了那边的苦,想跑回来躲清闲享几天福,还要打着带东西的幌子,显得多顾家似的!

更可气的是,还把香兰那份探亲假都占了去!

一个大小伙子,身强力壮的,比香兰一个姑娘家还娇气、还怕事!

路费?哼,说得轻巧,怕不是指望着家里出这笔钱吧?这算盘打得,松花江对岸都听见响了!

阳光辉闷头拿起桌上那双似乎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旧解放胶鞋,沾了点水,继续用力地、一遍遍地擦拭着鞋帮上的泥点,仿佛要把那层发黄的帆布擦穿。

他对弟弟阳光耀的做派早已心知肚明,此刻只是觉得脸上臊得慌,替弟弟害臊。

下乡苦是苦,可别人家的孩子不都在熬吗?怎么他阳光耀就特别金贵,就熬不住了?

还要特意跑回来一趟,往返的路费差不多就要一百块钱,想想就让人心肝疼!真是劳民伤财,净给家里添负担!

他擦鞋的动作越发用力!

阳光明的反应则平静得多,甚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他轻轻放下信纸,心中了然。

对于二哥阳光耀的品性——自私、怕苦、爱计较、会算计、怨天尤人——他同样清楚得很。

信中那些抱怨诉苦的话,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说到底,血脉相连,还是亲兄弟。

看着父母眼中那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忧虑,再想到二姐信里那隐忍的、报喜不报忧的坚强。

阳光明觉得,在力所能及、且绝对不暴露自身秘密的前提下,多帮衬一些,让远方的亲人日子好过点,少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毕竟,他有冰箱空间这个不为人知的金手指。这些“额外”的支援,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而为,动动念头的事情。

既然二哥主动提出要回来,正好可以一次性把东西都带过去,也省了托人转交的提心吊胆和可能的风险。

至于二哥沾光享受了二姐的假期,阳光明心里明镜似的,当然有意见,但有些话还是见了面才方便说出来。

对于来回路费的一百块钱,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他反而并不太在意这点得失。

在他的观念里,亲情总归是比斤斤计较的算计要重要些。

“好了。”阳光明率先开口,打破了屋里有些凝滞的空气,语气带着一种事情终于有了着落的轻松,“既然二哥要回来,托人转交粮票这事,就不用再费心思去琢磨、去打听了。”

他看向父母,“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到处去寻摸可靠的人,提心吊胆,生怕出点纰漏。他自己带,不用中间人转手,最是放心不过。”

张秀英和阳永康闻言,心头确实是一松。

托人带东西,尤其是全国粮票这种敏感又金贵的物资,始终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他们心上。

生怕托的人不可靠,半路出事;又怕交接不清,惹上麻烦;更怕连累了帮忙的人。

如今这石头被搬开了,虽然对儿子长途跋涉安全的担忧还在,但心理上那份巨大的负担,确实减轻了不少。

“对对对!自己带好,自己带好!”张秀英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散开些许,心思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转到了新的、更具体的任务目标上,声音也活泛起来:

“那从现在到十一月初,还有两个多月辰光,我们要抓紧!

旧棉被棉衣要拆洗得更彻底,一点霉味汗渍都不能留。絮棉花要更厚实,要塞得满满当当。”

她越说越有劲,仿佛看到了大量足够使用的厚实的棉絮:

“反正不用走邮局称斤论两、算包裹费,火车上带行李没那么严,能多塞点棉花,就尽量多塞点。

这段时间里,把家里压箱底的旧棉花统统翻出来!

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弄点新棉花票,尽量把更多的旧棉花替换出来,最好不用那些实在板结发硬的陈棉花,不保暖。

家里能帮的不多,总要让他们穿得暖些,睡得踏实些!”

她的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那几床旧被褥,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粮票也要抓紧攒!”阳永康立刻补充道,目光投向李桂花和阳光明,带着托付的意味。

“能攒多少是多少!耀耀回来,一次带足,以后就很难再有这种好机会了。”他的考虑总是更偏向实际和安全。

提到粮票,李桂花的精神头“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舍我其谁”的光彩,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她放下怀里扭来扭去的壮壮,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得意,刻意压低了,却又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姆妈!阿爸!放心好了!粮票这事体,包在我身上!”

她拍了拍胸脯,仿佛在立军令状,“自从明明时不时拿点好东西回来补贴家里,我这路子,是越趟越熟!门道也摸得清清爽爽了!”

她掰着手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数着珍贵的珠宝,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但那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前前后后一个半月,我可没闲着!更没白吃明明带回来的好东西!”

她如数家珍:

“靠明明拿回来的那些上好的米线、香甜的蜂蜜、油亮的核桃仁,还有上回那点金贵的白糖……

我跟弄堂里几个嘴巴紧得像蚌壳、门路又清爽的阿姨,还有娘家那边几个要好的、信得过的姐妹,悄悄地调剂,暗地里互通有无。

七七八八下来,已经攒了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手指,又特意弯下大拇指,比划了个明确的“七”的手势,眼神灼灼地看着大家。

“二十七斤!”

她几乎是咬着耳朵,用气声宣布了这个惊人的数字,脸上是掩不住的、巨大的成就感,“都是实打实、硬碰硬的全国粮票!一点水分都没有!”

“二十七斤!”张秀英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每人每月定量只有二三十斤粮食、吃块豆腐都要凭票的年代,二十七斤全国粮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在全国任何地方、任何粮站,稳稳当当地换到同等数量的粮食,还能搭上相应的食用油!

这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大的财富!在关键时刻,这是能救命的硬通货!

阳永康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震惊神色,旱烟杆差点从手里滑落。

连一直闷头擦鞋的阳光辉,也猛地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看向李桂花的眼神都变了。

“桂花……你……你怎么弄到的?这么多……”张秀英又惊又喜,但旋即又有了更深的担忧,“不会……不会出啥问题吧?这要是被人晓得了……”她不敢想下去。

“哎呀呀!姆妈!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伐!”

李桂花拍着胸脯保证,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语气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我办事体,有分寸!拎得清!寻的都是知根知底、靠得住的人家!

用阿拉屋里厢的紧俏东西,换人家屋里用不掉、或者暂时用不上的富余粮票,你情我愿,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她强调:“我拿出去的东西,样样硬扎,品质顶好!价钱也公道,人家还巴不得跟我换呢!嘴巴紧点,手脚清爽点,能有啥问题?”

她看向阳光明,眼神里带着一种同盟者的默契:

“只要明明那边能继续保持这个势头,隔三差五再调剂点‘硬货’回来——不拘是吃的用的,只要是市面上紧俏的、人家缺的就行——到十月底,我保证——”

她伸出四根手指,用力地在家人面前晃了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至少再弄四十斤!加起来六七十斤全国粮票!够耀耀和梅梅在东北,踏踏实实吃上好一阵子了,不用顿顿数着米粒下锅!”

这个数字再次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前楼里炸开。

六七十斤全国粮票!

这在以前,是他们一家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是足以改变两个人在异乡生存质量的关键物资。

“好!好!好!”张秀英激动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圈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

她一把抓住李桂花的手,紧紧握着,那粗糙的手心传递着滚烫的感激和一种全新的、沉甸甸的倚重。

“桂花!这事体真是辛苦你了!全靠你了!阿拉屋里厢……阿拉屋里厢有你,真是福气!”

家里的生活,因为小儿子的神秘“门路”和大儿媳的精明强干、长袖善舞,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够这样有力、这样具体地支援到远方的儿女,她心头的愧疚和长久以来的无力感,第一次被一种实实在在的“有办法”、“能做到”的底气所取代。

这份底气,让她佝偻的腰背似乎都挺直了些。

阳永康紧绷的脸色也彻底舒展开来,深刻的皱纹里甚至挤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对着李桂花,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赞许,有认可,更有沉甸甸的嘱托。

“嗯,做得不错。桂花,你……有心了。”

阳永康顿了顿,强调道:“安全第一,还是要谨慎再谨慎。”

接着又补充,“棉花的事体,也要抓紧,一道弄起来。”

“晓得了,阿爸!放心好嘞!”李桂花响亮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被认可的喜悦和昂扬的斗志。

这一刻,她在公婆心中的地位,无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家里的气氛彻底活络起来,像被注入了流动的活水。

压在头顶许久的烦忧被这接连的好消息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标明确、分工协作、充满干劲的盼头。

每个人都被动员起来,为了十一月的团聚和北方的温暖而努力。

张秀英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盘算家里哪些旧棉被可以拆洗翻新,哪些旧棉袄的棉花板结了需要彻底重弹,嘴里念念有词:

“老阳,你看看墙角那只樟木箱底,是不是还有一件压箱底的旧棉袄?虽然薄点,但拆洗一下还能用……”

她仿佛一个即将指挥大战的将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家里的“物资储备”。

阳永康默默地点点头,放下旱烟杆,走到墙角,开始翻检那几捆用麻绳捆扎好的旧衣服。

心里默默计算着家里存着的棉花票还剩几张,老同事那里是不是还能淘换到一些,或者要不要拿点东西去跟人调剂……

他盘算得极其认真,每一两棉花在他心里都有分量。

阳光辉也放下了那双似乎永远擦不干净的旧胶鞋。

他走到母亲身边,闷声不响地开始帮着整理那堆在墙角的旧衣服,动作虽然笨拙,但很用心。

他拿起一件硬邦邦的旧棉袄,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掌用力按了按,似乎在评估它的“改造潜力”。

阳光明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家人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心中一片温热的安定。

冰箱里那些取之不尽的物资,正通过大嫂那双精明又利落的手,安全、隐蔽、缓慢而有效地转化为支撑这个家庭,以及温暖远方亲人的力量。

这种转化,隐秘而稳定。

李桂花重新抱起壮壮,脸上洋溢着满足和自豪的笑容。

她享受着这份在家庭事务中不可或缺、举足轻重的地位感,更享受着来自公婆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饰的认可和重视。

阳光明偶尔拿回来的那些“补贴”,让家里的饭桌上油水渐丰,壮壮的小脸蛋也肉眼可见地圆润红扑起来。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改善,加上自己能帮家里解决这么大难题的成就感,让她觉得这弄堂里潮湿闷热的日子,也变得格外有奔头。

那慢慢积攒起来的粮票数字,不仅仅是数字,更是她在这个家庭里安身立命、挺直腰杆的底气!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石库门高低错落的屋顶染上了一层温暖而辉煌的金边,也给狭小的天井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帮助远方儿女的路径已然清晰:每人每年六十元的现金补贴,更厚实、更暖和的棉衣被,以及尽可能多的全国粮票。

所有这些,都将在十一月份,等待着一个归家的人——阳光耀,将它们亲手带到那片寒冷而遥远的黑土地。

张秀英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手中刚刚拆下的一团发黄发硬的旧棉絮,那粗粝的触感下,仿佛能感受到即将注入其中的、更为厚实洁白的新棉花的暖意。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渐渐被暮色浸染的天空,心中默念,那无声的呼唤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

耀耀,梅梅,再等等,再等等……家里,正把这份念想,一层一层,絮得更厚实些,更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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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共 4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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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1专职秘书!行政二十七级!第103章 102热闹的石库门,各家心思第104章 103老酒开封,家庭新时代第105章 104新工作第一天第106章 105热闹的早点摊第107章 106劝解 改变和融入第108章 107块垒尽消和年代娱乐第109章 108首次领工资的喜悦第110章 109邻里同庆的氛围,家庭会议第111章 110购物战役,小小任性第112章 111欢声笑语里的石库门第113章 112大秘组局与获知隐秘第114章 113新的圈层,融入与调剂第115章 114求助与思虑第116章 115岗位调整,以工代干第117章 116富足与满足,父亲的告诫第118章 117拜访与感激第119章 118两地生活与深厚情谊第120章 119同学聚会,女主出场第121章 120熟稔与接纳,一缕夏日清风第122章 121悸动与默契,青春乐园,运动与音第123章 122东北回信,新计划,二哥探亲第124章 123愁云惨雾,共商对策第125章 124团结一致,首战告捷第126章 125胜利果实,再接再厉第127章 126强硬的街道办主任,噤若寒蝉第128章 127据理力争,有理有据,主动让步,第129章 128新车归属,风光无限第130章 129再见林见月,台下交流,幽默风趣第131章 130温馨晚餐,深深沉溺,身体触感,第132章 131金手指详解,报复李卫东,反咬一第133章 132告诫与提点,工宣队问话,尘埃落第134章 133林见月来信,鸿雁传书,温度与尺第135章 134信使到访,门第差距,会面期盼第136章 135两对情侣,恋人约会第137章 136分房的机会,火线加入组织,再次第138章 137连投三篇,轰动全厂,分房承诺第139章 138分房咨询,大小单间与套间第140章 139大嗓门,拍桌子,分房小套间第141章 140姆妈的惊喜,邻居艳羡,全家庆祝第142章 141新住房,新邻居,焕然一新第143章 142市场捡漏,红木家具,大收获!第144章 143中秋节礼,艳羡与感恩,小小震撼第145章 144面子真大!耀眼的焦点!重新立起第146章 145终于搬家,大姐喜讯,双喜临门第147章 146二哥回家,满腹疑问,震惊与酸涩第148章 147大倒苦水,二姐对比,盛宴接风第149章 148回城咨询,真正目的,大献殷勤第150章 149开诚布公,真诚建议,送走二哥第151章 150仓库失火,问责危机,调查原委第152章 151暂停工作,支持与阻挠,拒不交代第153章 152领导的魄力,撒泼打滚,证据确凿第154章 153新的攻坚,恳谈交心,未来安排第155章 154担忧与开解,感谢与推动第156章 155拒不交代,新的突破口,攻心计,第157章 156破格晋升行政24级上层争锋再进一第158章 157文件下发邻居悲喜矛盾爆发第159章 158京都来客一家团聚初见印象第160章 159新的一年优秀党员行政23级香兰入第161章 160双喜临门挺直腰杆突然的噩耗第162章 161意外去世抚恤争取谈判基石事故定第163章 162异想天开两个顶班名额约见唐建宏第164章 163邻里关心心想事成阳永康决断第165章 164必须接回家未雨绸缪为改嫁扫清障第166章 165抚恤金争夺都想争顶班名额香兰归第167章 166李桂花的感动拿下工作名额再起争第168章 167新的岗位登门感谢邻居议论香兰回第169章 168直升副科靠山倒台厂长调离赵国栋第170章 169婆婆欺压再回娘家心中委屈当众叫第171章 170消息传开舆论指责香兰变化上门道第172章 171贴脸怒怼羞愧无地再定规矩第173章 172多方见证要一个态度香兰再回婆家第174章 173平调财务科实职副科长新的挑战第175章 174摆明排斥就职表态锋芒微露第176章 175主动上门打破僵局突破口和切入点第177章 176强势反击多做多错隐藏陷阱因势利第178章 177小胜一局免职与提拔初建威信第179章 178谈话收心暗中摸查第180章 179再胜一局核查结果语言交锋病休调第181章 180东北来电二哥入院知青争端第182章 181家人担忧抵达东北二姐落泪第183章 182兄弟相见揭穿谎言复杂原委第184章 183二哥好友约见村干部态度冷淡第185章 184人脉展示目击证人点明危害同一立第186章 185搜查结果再次商谈做事留一线一身第187章 186危难中看到机遇实施计划改变病情第188章 187最终结果加深关系挑明目的如何装第189章 188主任查房打消顾虑心照不宣二姐岗第190章 189病情传开诊断证明激动难耐架好桥第191章 190村干部的烦忧略施压力补偿方案全第192章 191拿到回城手续霍主任的回礼出院返第193章 192留赠二姐朋友相送终返魔都家人相第194章 193顶班提议二哥改变办理落户安排临第195章 194家中烦忧又生事端香兰问计第196章 195亲家探望竭尽所能的孝心道德高地第197章 196无形枷锁最是孝顺案例分享句句在第198章 197二哥入职意外的喜讯缘分来临命运第199章 198情侣进展二哥的心事兄弟谈心压力第200章 199魔都一百第一次见家人快乐购物二第201章 200毛脚女婿上门见面礼一块手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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