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6：颜值即正义
送走了心满意足、素材满载的张建伟，王盛站在北影厂主楼门前的台阶上，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活动了一下身子。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带来几分慵懒。
正当他转身准备返回办公室时，只见业务四部的一名年轻业务员，正引着一位穿着米白色针织衫、黑色直筒裤的少女朝主楼走来。
那个业务员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边走边介绍着什么。
而那位少女……
王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心中微微一怔。
这姑娘，年纪虽小，约莫十五六岁，但眉眼间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灵动中带着几分倔强的大眼睛，以及那初现端倪的精致脸蛋，竟与未来在娱乐圈掀起不小风浪的“范小胖”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眼前的她，更青涩，更单薄，像一株亟待雨水滋养的幼苗。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少女也看到了王盛。
四目相对的刹那，范小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真的是他！
早些时候，《中国青年报》专访王盛的那张报纸上，有王盛的照片。
竟然就这么突然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比想象中更年轻，气场却远比想象中更迫人。
一瞬间，连日来的疲惫、委屈、焦虑统统被一股巨大的、破釜沉舟的勇气冲散。
机会就在眼前，错过就不会再有！
范小胖脚步猛地一顿，在业务员猝不及防的目光中，一个箭步站定在王盛面前。
她仰起头，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邃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语速快得像炒豆子，生怕慢一秒就会失去开口的勇气：
“王总您好！我叫范小胖，来自琴岛，今年十五岁！我是魔都谢缙恒通明星学校96级的毕业生，在学校学过一年表演，基本功都练过！
我参演过刘雪桦老师介绍的电视剧《女强人》，虽然还没播，但戏已经拍完了！我一个人来京城，就想找个演戏的机会，我不要钱都行，只要能让我演戏！
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角色都愿意演！
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北影厂厂门口蹲着，蹲了快十天了，没人要我……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冒充客户进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真的太想演戏了！”
她一口气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全都倒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脸颊也因为这番不顾一切的“告白”而涨得通红。
那双大眼睛里，有孤注一掷的决绝，有害怕被拒绝的恐惧，更有一种不肯熄灭的、对舞台和镜头灼热的渴望。
旁边的业务员彻底懵了，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引见的“客户”竟然是个冒充者！
这要是追究起来，他少不了要挨批评甚至受处分。
他慌忙上前，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王总，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她是……她说是来咨询‘金婚岁月’的，我看她打扮得体，说话也……我就……”
王盛抬起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业务员慌乱无措的道歉。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范小胖，眼神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剖析的审视。
“没事，不怪你。”王盛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这种情况以前没出现过，谁也想不到会有人用这种方式进来。你先去忙你的吧，这里我来处理。”
业务员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现场只剩下王盛和范小胖两人。
王盛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并不凶狠，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进她灵魂深处，掂量着她刚才那番话里有多少是冲动，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能够经得起打磨的潜质。
范小胖一开始还能强撑着与他对视，试图用眼神证明自己的决心。
但在这位创造了无数奇迹、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年轻人面前，她那点可怜的勇气很快就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
她败下阵来，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球鞋鞋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对、对不起，王总……”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哭腔，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我知道这样不对……我就是……太想出名了，太想有机会了……只要盛影传媒能收下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跑龙套、打杂、还是别的什么……我什么都愿意！”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春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干嘛。
王盛不得不开口了，但他语气依旧平淡，然而却抛出了一个让范小胖猛地抬起头的问题：
“真的什么都愿意？”
范小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点头，眼神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愿意！百分之百愿意！”
王盛看着她，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盛影传媒不收学历在本科以下的艺人。这是公司的规矩。”
范小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本科？
这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但王盛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瞬间从谷底升上了云端：
“你今年十五岁，最快，也要等明年才能参加艺考、高考。
这样吧，你可以先和公司签一份三年的练习生合约。这三年，公司会提供基础的声乐、形体、台词培训，食宿公司负责，但没有固定薪水，只有一些补贴和可能的演出劳务费。
三年后，练习生合约到期，如果你能考上北电，中戏或同等级别的艺术院校本科，公司和你的合约，就转为十年的正式艺人长约，倾尽全力培养你。如果考不上，合约自动终止，公司不再提供任何资源。怎么样，有问题吗？”
范小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练习生？培训？考北电中戏？正式合约？
这……这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好事！
虽然条件苛刻，尤其是那十年的长约，意味着一旦签下，她最好的青春年华都将与盛影传媒绑定。
但对她这样一个在圈里毫无人脉的小姑娘来说，这哪里是条件，分明是通往梦想殿堂的阶梯！
“没问题！没问题！王总，我愿意！我签！”
范小胖激动得语无伦次，生怕王盛反悔：“我一定好好学习，努力培训，争取考上北电！谢谢王总！谢谢您给我机会！”
王盛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婷婷，我在主楼门口，你过来一下。”
不多时，穿着一身得体职业套裙的李婷婷，快步从主楼走了出来。
她看到王盛身前站着一个眼生的漂亮女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王总，您找我？”
“嗯。”
王盛用下巴指了指范小胖：“这位是范小胖，新签的练习生。你带她去厂招待所安排个房间暂时住下。然后联系她父母，把练习生合约的条款跟他们说清楚，等他们人到京城了，当面把合同签了。”
李婷婷应道：“好的王总，我明白了。”
她转向范小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范小姐，请跟我来吧。”
范小胖此刻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恍惚中。
她看了一眼王盛，想再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却见王盛已经转身，迈步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挺拔而略显疏离的背影。
她赶紧朝着王盛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转向李婷婷，带着几分怯生和讨好道：“李姐姐，麻烦您了。”
李婷婷笑了笑：“别客气，以后就是同事了。走吧，我先带你去安顿下来。”
范小胖跟着李婷婷，一步三回头地看向王盛消失的方向，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对那十年长约的一丝隐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无论如何，她抓住了这根改变命运的绳索，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