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京城的午后，阳光已带上些许暖意，透过北电校园葱郁的槐树叶隙，在《我的野蛮女友》片场洒下斑驳的光影。
剧组刚刚结束一场戏的调整，工作人员正在重新布光，为下一场戏做准备。
王盛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椅上，手里拿着对讲机，正与执行导演张扬低声沟通着下一个镜头的细节。
这时，李婷婷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王总，腾迅的马总到了，带着他们的法务和财务负责人。”
王盛抬眼望去，只见片场外围，小马哥正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不太合体的西装，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既带着达成合作的期待，又难掩对陌生环境的一丝无措。
他身后跟着两位看起来更显沉稳的中年人，手里提着公文包。
“请他们过来吧，”王盛放下对讲机，对张扬示意了一下：“稍等几分钟。”
小马哥几人被李婷婷引着，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电缆和设备，来到王盛面前。
“王总，打扰您拍戏了。”小马哥连忙上前握手，态度恭敬。
“马总客气，时间刚好。”
王盛与他握了握手，目光扫过他身后两人：“这两位是？”
“哦，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法务顾问，这位是财务总监曾黎青。”小马哥赶紧介绍。
此时的腾迅那有什么财务总监，公司初创阶段，曾黎青全面负责公司的市场、运营、行政和财务等职能部门，需要什么，就带什么头衔。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双方简单寒暄后，王盛直接道：“合同带了吧？我们抓紧时间。”
李婷婷早已在旁边一张临时搬来的小折叠桌上铺好了桌布。
小马哥带来的法务和财务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中英双语的合同文件。
王盛接过李婷婷递来的最终版投资协议，快速而仔细地翻阅着关键条款——投资额200万美元，占股30%，优先认购权……条款与他之前提出的别无二致，法务团队已经审核过数轮。
“没问题。”
王盛拿起笔，在需要签名的地方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李婷婷带来的盛影传媒公司公章。
小马哥看着王盛落笔，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长长舒了口气，也紧张而郑重地在乙方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交换合同，再次握手。
“王总，非常感谢！这笔资金对我们太重要了！”小马哥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马总，合作愉快。希望这笔钱能让秋秋走得更稳、更远。”王盛平静地回应，“具体的打款流程，李助理会跟进，与你们的财务对接。”
“好的好的，一定配合！”
签约仪式简单而高效，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完成正事，小马哥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好奇地打量着片场的一切——摄像机、轨道、灯光板、忙碌的工作人员，以及不远处正在补妆、对戏的范小胖和邓朝。
“王总，您要是不介意，我能在旁边看看吗？还没亲眼见过电影是怎么拍的。”小马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请求。
“当然，只要不影响拍摄。”王盛无所谓地点点头，示意场务给小马哥搬了个凳子放在监视器旁边不影响走动的位置。
很快，拍摄继续。
小马哥像个好奇的学生，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王盛如何调度全场，如何用简洁的语言给演员说戏，如何通过监视器把握每一个镜头的质感。
他看到范小胖如何瞬间进入状态，将一个“野蛮”与可爱交织的女孩演绎得活灵活现；也看到邓朝如何精准地表现出角色的窘迫与真诚。
这种将虚拟创意转化为具体视听产品的工业化流程，与他所熟悉的代码世界截然不同，让他感到既新奇又震撼。
一下午的时光在紧张的拍摄中流逝。
傍晚时分，随着王盛一声“好，今天收工！”，片场瞬间松弛下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小马哥赶紧站起身，走到王盛面前，由衷赞叹：“王总，太厉害了！原来拍电影是这么复杂又精密的过程。”
王盛笑了笑，还没说话，一道带着香风的身影就凑了过来。
“哥哥，今天拍得怎么样？我感觉最后那条情绪还有点没到位，晚上能不能跟你请教一下剧本？”范小胖眨着那双妩媚的大眼睛，语气娇憨。
王盛瞥了她一眼，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小马哥适时地发出了邀请：“王总，今天顺利签约，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便饭，就当是感谢，也顺便……多向您请教请教。”
范小胖闻言，立刻用略带幽怨的眼神看向王盛。
王盛：“一块吧。”
范小胖立刻转嗔为喜，甜甜应道：“好啊！都听哥哥的！”
一行人离开了北电，来到了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
包间内环境清雅，菜品精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逐渐从电影拍摄转向了商业合作。
王盛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对小马哥说：“马总，今天你在片场也看到了，电影是一种影响力巨大的媒介。秋秋现在缺的是知名度和用户认知，我觉得，电影或许是个不错的推广渠道。”
小马哥立刻提起了精神：“王总您的意思是？”
“植入广告。”王盛清晰地说道，“比如在我正在拍的这部《我的野蛮女友》里，可以设计一个情节，让男主角邓朝通过秋秋与朋友联系，或者女主角范小胖用秋秋号作为某种联系方式。
镜头会给到电脑屏幕上的秋秋界面特写。现在年轻人是看电影的主力，也是秋秋的目标用户，这种植入比硬广效果自然得多。”
小马哥眼睛一亮：“这……这当然是好事！能上王总您的电影，那曝光量肯定小不了！”
但他随即又面露难色：“可是王总，这植入费用……我们现在实在是……”
王盛摆摆手，打断了他：“我没说要额外收你高额的植入费。”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商业而冷静：“但是，在商言商。这种深度的、带有品牌展示性质的植入，其带来的宣传价值，本身就是一种资产。
我的想法是，将这次植入广告的市场估值，折算成等额的现金，计入盛影传媒对腾迅的下一轮增资款中。
也就是说，这部分费用，可以抵扣未来我们行使优先认购权时，需要支付的部分现金。”
小马哥和带来的财务总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这相当于用未来的股权稀释，换取了当前极其宝贵且精准的顶级宣传资源，而且不需要动用宝贵的现金！
“王总，这个方案……我觉得非常有吸引力！”小马哥压抑着激动，“具体估值，我们可以让专业的第三方机构来评定？”
“可以。”王盛点点头，随即又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想法，“甚至，我们还可以以秋秋为核心元素，专门为它定制一部电影。讲述发生在网络时代，围绕秋秋产生的青春、友情、爱情的故事。
那将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一个文化事件，能极大地提升秋秋的品牌内涵和用户粘性。”
小马哥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眼前打开。
他原本只以为王盛是资本和资源的大佬，没想到他对互联网产品的营销和品牌建设也有如此前瞻和深刻的理解。
“王总，您这想法太棒了！”小马哥由衷赞叹。
话题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秋秋的盈利模式上。
小马哥再次诉说了目前的困境——用户增长喜人，但变现无门。
王盛抿了口茶，缓缓道：“马总，盈利模式其实就藏在你的用户行为里。我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商业逻辑是相通的。我随便说几点，你看有没有启发。”
他伸出手指：
“第一，增值服务。为什么一定要让所有服务都免费？可以对基础通讯功能免费，吸引和留住用户。
然后推出一些个性化的增值服务收费，比如：更炫酷的虚拟头像、独特的秋秋秀装扮、特殊的表情包、聊天气泡、会员身份等等。
年轻人，尤其是学生群体，是有为个性和虚荣心付费的意愿的。这叫‘基础免费，增值收费’。
我们能够提供艺人形象，来设计独一无二的虚拟头像等等。”
“第二，品牌授权与周边。等秋秋的卡通形象足够深入人心，可以考虑品牌授权。开发一些公仔、文具等实体周边产品，这既是宣传，也能产生直接收益。这一块，我们已经收购了一家玩具厂在做虹猫蓝兔的玩偶，不知道马总有没有看过《虹猫蓝兔三千问》。”
“第四，游戏联运。等未来网络条件更好时，在线游戏会是巨大的市场。秋秋拥有巨大的流量入口，完全可以作为游戏推广和运营的平台，与游戏开发商合作分成。我们可以提供经典影视IP让你们开发成游戏，比如《四大名捕》。”
王盛一条条说来，语气平静，却像一道道惊雷在小马哥脑海中炸响。
这些思路，有些他们团队内部模糊地讨论过，有些则完全是从未想过的新方向！
尤其是“基础免费，增值收费”的理念，让他瞬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王总，没想到您竟然对互联网产品也如此了解！”
小马哥看着王盛，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听您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这些方向，太有启发了！我们回去就立刻组织团队深入研究！”
王盛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
他能看到方向，但具体的技术实现和运营细节，那是小马哥和他的团队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就是王盛不想亲自涉足互联网行业的主要原因，资本、技术……遍地都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