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治疗与评估
“合成营养物？是什么口味的？“皮拉忍不住追问，脸上写满了对过期军粮的恐惧。
“营养成分均衡，提供必需氨基酸、维生素和矿物质，“陈瑜的回答相当技术流，“口味可选标准能量棒风味或未调味的营养糊。“
皮拉的脸垮了下来。丽贝卡则翻了个白眼：“总比饿死强！成交！“她一咬牙，用力拍了一下皮拉的胳膊，“总比被乱刀会剁了或者渴死饿死强！而且他能修好你的破肩膀！“她试图用大声的承诺来掩盖内心的不安和一丝兴奋。
皮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尽管腿肚子还有点软：“好吧，先生。我们接受您的提议。为您工作。”至少，对方看起来像个重视效率与实际利益而非以折磨人为乐的人，这在这种鬼地方已经算难能可贵了。
“明智的决定。“陈瑜收回臂铠，动作流畅。“首要步骤：进行适应性改造。以确保工作效率与协同可靠性，降低不必要的损耗。“
两根机械触手平稳而坚定地伸向两人，顶端闪烁着柔和的校准光芒。丽贝卡紧张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皮拉也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紧绷，准备迎接未知的改造。
“放松，“陈瑜的声音依然平静，“这比你们安装那些劣质义体的体验要好得多。“
改造过程并非想象中充满痛苦和恐怖，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超乎想象的精准与高效。陈瑜的动作娴熟而稳定，每一次操作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带着一种技术大师特有的从容。机械触手的移动轨迹优雅而经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你的光学义体是海啸三型的廉价版，“他一边操作一边平静地评论，触手末端探出微细的工具，“镜头磨损严重，图像处理器还是上一代的。难怪你经常眯着眼看东西。“
丽贝卡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扫描显示焦距微调频率异常偏高，且红外成像功能几乎失效。“陈瑜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直接，“现在为你加载新的传感套件与处理单元，赋予环境扫描高亮与增强夜视功能，附带基础威胁标识能力。预计将提升你的资源识别效率百分之十五以上，并显著增强低光环境下的适应性与态势感知能力。“
过程流畅得如同更换精密仪器的标准模块，微小的激光焊接点闪烁着短暂的光芒，却没有带来任何不适感。丽贝卡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温热，随后视野开始发生变化。
对于皮拉，操作则更为精细。触手末端探出微细的探针和纳米修复单元，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左侧肩部神经接口，第三、第四传导束存在明显信号衰减和交叉干扰，“陈瑜诊断道，“应该是上次安装'克伦齐科夫'型号时的廉价接线导致的后续问题。严重影响精细操作稳定性。“
皮拉瞪大了眼睛：“你连我装过'克伦齐科夫'都知道？那玩意儿一个月前就因为过载烧坏了！“
“烧毁残留的电路特征很明显，“陈瑜平静地回答，同时精准地修复着他肩膀的神经接口，“现在重新校准并强化主要神经接口。应该能有效消除你的操作性震颤，并将反应速度提升约百分之十。下次安装速度型义体，记得不要贪便宜用二手连接线。“
完成后，丽贝卡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瞬间被全新视觉带来的信息洪流所冲击。视野中的一切仿佛都被赋予了新的层次和细节，远处的零件轮廓被高亮显示，阴暗角落也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能大致分辨出材料的密度差异。
“哇喔！这……这简直太酷了！“她兴奋地左右张望，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我能看到墙后面的管线布局！皮拉，你工具箱里第三层那把扳手是不是缺了个角？“
皮拉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左臂，肩膀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流畅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那股纠缠他许久、让他每次精细操作时都提心吊胆的滞涩感和隐痛彻底消失了，手臂运转得心应手，稳定而有力。
“太神奇了……“他喃喃自语，尝试着虚握了几下，又做了几个复杂的工具操控手势，“这比我在义体医生那儿花重金调整后的状态还要好！先生，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标准神经接口优化流程而已，“陈轻描淡写地回答，同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监控与定位模块的植入——这是机械教技术神甫的标准操作流程，基于风险管理的理性决策，“现在你们的生存与工作效能应该得到了显著提升。“
兄妹俩完全沉浸在获得新能力的喜悦和兴奋中，对此浑然不觉。新装备和新身体带来的可能性暂时冲淡了一切忧虑。
“现在，“陈瑜收回触手，指向门外那片狼藉，“第一项任务：清理外部废弃物，系统性回收所有可用部件与资源。随后，详细汇报并标注你们所知的附近区域可能存在高价值零部件、稀有材料或稳定能源的地点。“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将此视为你们的首次实地效能评估。结果将影响后续资源分配与升级优先级。“
丽贝卡和皮拉看向外面那片需要清理的战场，又感受了一下身体里涌动的新力量和增强的感知，再看向那尊沉默高大的红袍身影时，最初的恐惧仍未完全消散，但已被一种强烈的务实心态、新生的希望以及一丝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迫切感所取代。
“走了，皮拉，“丽贝卡揉了揉还在适应中的新义眼，率先向外走去，语气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和干劲，“让老板看看咱们不是吃白饭的！顺便好好搜刮一下，我的新眼睛好像能看出点什么门道了！“
皮拉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护目镜，认命地跟上，嘴里习惯性地嘀咕着：“希望老板说的'合成营养物'别是过期的军用压缩饼干……最好能有点味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胳膊真是没得说，值了……“他活动着灵活的手腕，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评估哪些尸体上的零件最值得优先回收。
陈瑜看着两人开始投入工作，虽然动作略显笨拙生疏，但态度还算积极，猩红的光学镜头微微闪动了一下。伺服颅骨无声地贴近，下颌骨轻轻开合。
内部日志平静地更新着：新增两名临时外部协作单元。加载对应管理子协议：资源回收、区域侦察、辅助安保。分配初始任务。监控其效能表现与适应性。
他希望他们的实际产出能够匹配消耗的能源与零件投入。至少，他们看起来比大多数沉默的机仆要活泼得多，或许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数据样本和……噪音。他转身开始专注于处理那块关键的钷素电池，为他这刚刚扩充的、吵闹而充满不确定性的新项目组提供持续的能量供给。庞大的红色身影再次沉浸到他所熟悉和热衷的技术工作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