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宣誓效忠
陈瑜的机械触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一个复杂的轨迹，仿佛在勾勒某个宏大的蓝图。
“想要完成任务，你们必须脱胎换骨。不仅仅是几件新武器或者简单的义体调校，而是从底层框架到战术思维，进行一场彻底的、定制化的改造。只有完成这一切，你们才拥有那么一丝……完成任务的可能性。”他描绘的前景既充满诱惑，又弥漫着未知的恐惧。
脱胎换骨？那之后，他们还是他们吗？
这番话让曼恩陷入了更深的两难。
一边是生死与共的队友萨沙，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另一边却是要将整个团队，他视作家人的这些伙伴，带入一个未知的、极度危险的境地，甚至可能失去他们一直苦苦维系的独立和自由。
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粗犷的脸上肌肉紧绷，内心在天人交战。多莉欧沉默地站在他身边，她能感受到曼恩身体的僵硬，理解他内心的挣扎。
法尔科推了推墨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计算与权衡。
皮拉不安地搓着手，看看曼恩，又看看医疗床上的萨沙，最终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丽贝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带着她特有的、不管不顾的蛮横：“妈的！有什么好犹豫的！曼恩！萨沙是我们的家人！为了家人，这条命卖了又怎么样？！”
她猛地转向陈瑜，绿色义眼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烙印在灵魂里，“红袍老板！我丽贝卡说话算话！只要你救活萨沙，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公司我绝不撂挑子！干他娘的！”
她的表态简单、直接、充满力量，源于街头最朴素的义气逻辑。对她而言，家人的安危高于抽象的自由和未来风险。
丽贝卡这近乎鲁莽的表态，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曼恩心中的枷锁。
他环顾四周——多莉欧眼神沉稳，对他微微点头，表达了对丽贝卡决定的支持；法尔科推了推眼镜，沉默但坚定；连一向怕死的皮拉，也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却没有出声反对。
他们是一个整体，家人的安危高于一切，包括他那份对“自由”的执着。
他看到的是伙伴们眼中同样的决心，为了萨沙，他们愿意赌上未来。
曼恩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所有的挣扎和顾虑都随之排出。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迎向陈瑜那深不可测的光学镜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放下重担后的决然：“好吧，老板……你赢了。只要你能帮助萨沙……
我，曼恩，代表‘边缘行者’小队，向你效忠。从今往后，我们为你卖命。”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独自支撑团队前进的重担，但也有一丝阴霾悄然笼罩心头——他们将走向何方？
对于这个结果，陈瑜似乎早已预料。
他微微颔首，猩红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听不出太多喜悦，只有一种“交易达成”的平静：“明智的选择。你们的忠诚，将换取萨沙的生命，以及……通往更强力量的道路。这笔交易，很公平。”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计划的开始，是资源与力量的又一次整合。
“那么，老板，”曼恩紧接着追问，他需要知道他们将面对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那个需要我们拼上性命和自由去完成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了吗？”
丽贝卡也竖起了耳朵，猜测道：“是不是要去抢荒坂或者军用科技的宝贝？就像上次那个地下基地一样？”
陈瑜闻言，发出了一声近乎嗤笑的短促气音，那声音透过面甲，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抢公司的东西？哼，他们那些基于粗浅理解和急功近利研发出来的‘破烂’，也值得我大费周章，专门组建一支队伍去窃取？”他的蔑视是发自内心的，源于两个世界技术层级和认知维度的巨大差异。
赛博朋克世界的科技在他眼中，大多是原始而粗陋的设计和功利化应用，缺乏对宇宙底层规律的深刻理解。
战锤世界的科技水平虽然从外观上看起来粗糙原始的可怕，但实际上的科技含量……你可以理解为尚未进化成猴子的脊椎动物看已经登上太空的宇宙飞船。
“我的目标，远非这个世界的任何物质财富所能衡量。”陈瑜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曼恩等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那涉及到的领域，是你们目前的知识结构无法理解的。过早知晓细节，对你们毫无益处，只会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和风险。”
他并非故弄玄虚，而是基于事实判断。
向他们解释多元宇宙、维度旅行、乃至战锤宇宙的恐怖，只会引发混乱和恐惧，于任务无益。
他话锋一转，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并且变得更强。专注于提升你们自身的实力。
改造、训练、熟悉新的装备和战术……这才是你们现阶段唯一需要关心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医疗床上生命体征微弱的萨沙，继续说道：“至于萨沙的事情，我会保持推进，但你们需要明白，入侵黑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对于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但仍旧需要时间来做这件事。
而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我需要从现有的工作日程中挤出时间来专门做这件事，这对于我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资源投入。”
陈瑜转向曼恩，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虽然你们宣誓效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无条件地提供一切。武器、装备、改造手术所需的特殊材料……这些依然需要‘支付’。
当然，作为我的直属手下，你们可以获得内部价格，远比之前便宜。并且，你们可以优先使用我工坊的设施和资源。”
丽贝卡在一旁小声嘀咕：“靠，还以为抱上大腿就能白嫖了呢……”
但她脸上并没有太多不满。
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的她比谁都清楚，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陈瑜真的什么都免费提供，那反而意味着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更加恐怖，甚至是他们的灵魂或者最终的利用价值。
现在这种明码标价的方式，反而让她觉得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