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来迟一步
与此同时，通往生物科技大厦的街道上，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古德伍德越野车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拥挤的车流中疯狂穿梭。
法尔科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每一次换挡、每一次急转都精准而迅猛，将夜之城顶尖车手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车身几乎是擦着其他车辆的边缘掠过，带起的风吹得路边全息广告牌一阵晃动，引得四周响起一片刺耳的喇叭与愤怒的叫骂。
“再快一点！法尔科！你他妈没吃饭吗？！萨沙等不了那么久！”丽贝卡在副驾驶座上焦躁地扭动着身体，小巧的拳头狠狠砸在震颤的仪表板上。
她一头绿色的短发因激动而几乎根根竖立，那双义眼死死盯住前方——在夜幕下灯火通明、却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生物科技大厦，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丽贝卡，冷静点！我已经开到这破车的极限了！”法尔科低吼道，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滑落至眉骨。
他何尝不心急？萨沙失联的时间早已超出了任何潜入任务的安全阈值，这绝非好兆头。
后座上，曼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沉重的死结。
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呼叫萨沙的加密频道，但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令人不安的电流沙沙声，以及偶尔刺耳的信号中断提示。
“该死！生物科技的内部屏蔽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
一旁的皮拉则紧张地摆弄着陈瑜借给他们的那个“试验品1号”仿制伺服颅骨。
这颗经过改造的颅骨眼窝中闪烁着幽蓝的微光，安静地悬浮在车厢内，散发着一种非生非死的诡异气息。
“嘿，老大，”皮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侥幸的期盼，“你说老板给的这玩意儿……除了能扫描和记录，会不会还有点别的功能？比如……强行穿透屏蔽什么的？”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颅骨冰冷光滑的金属表面。
曼恩还没来得及回答，丽贝卡就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义眼死死瞪向皮拉：“那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试试啊！问问这个铁疙瘩能不能联系上萨沙！”
皮拉被吼得浑身一哆嗦，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着试验品1号结结巴巴地开口：“呃……‘试验品1号’？你能……能想办法联系上萨沙吗？
就是我们的黑客，她现在可能在生物科技大楼里遇到大麻烦了！”
试验品1号眼窝中的蓝光瞬间变得明亮、集中，下颌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嗒”一声，仿佛在进行某种内部的逻辑判断。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缺乏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在压抑的车厢内响起：“检测到指定目标：萨沙。关联通讯协议识别中……尝试建立连接……检测到高强度公司级信号屏蔽网络。”
车内众人的心齐齐往下一沉。
然而，试验品1号并未停止分析，它继续以平稳的语速说道：“正在分析屏蔽网络漏洞……尝试使用非标准数据包注入与频率跳跃协议……绕过主网关……连接建立中……”
几秒钟后，在曼恩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阵微弱的、夹杂着强烈电流干扰和急促喘息的熟悉声音，竟然真的从试验品1号内置的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皮拉？是……是你们？怎么可能……”那是萨沙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无法掩饰的虚弱。
“萨沙！你怎么样了？！”皮拉激动地大叫起来，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那颗悬浮的颅骨上。
“我……我被困住了……在生物科技大厦……27层……东侧办公区……”萨沙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里还能听到清晰的爆炸声和金属被撕裂的尖锐噪音，“他们在破门！你们……你们怎么联系上我的？”
“是老板给的新玩具！”丽贝卡一把抢过话头，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萨沙！听着！我们马上就到！撑住！千万别做傻事！找个结实的地方藏好！”
通讯那头，萨沙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异常急切而决绝：“不！你们别来！这次不一样！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能连累你们！生物科技已经全面警戒了！你们来就是送死！”
“放你妈的屁！”丽贝卡瞬间炸毛，对着颅骨发出怒吼，“什么叫你自己的事？！你他妈是我们的人！是家人！懂吗？！家人！把你那套‘不连累’的狗屎理论给老娘吞回去！
老老实实等着！我们就是来救你的！你拿了老娘的等离子手枪！还欠我一顿酒！没还清之前你敢死一个试试？！老娘把你从坟里刨出来也要揍你一顿！”
丽贝卡的咆哮如同灼热的金属风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蛮横和深埋心底的灼热担忧，猛烈地冲击着通讯链路另一端的萨沙。
“……丽贝卡……”萨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但随即被更激烈、更接近的交火声打断。
通讯信号开始剧烈波动，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他们进来了！……等离子枪过热……我得……”
滋啦——！
通讯骤然中断，车厢内只剩下令人心胆俱裂的忙音。
“萨沙！萨沙！操！”丽贝卡疯狂地拍打着试验品1号冰冷的外壳，仿佛这样就能重新接通那条救命的线路。
“我们到了！”法尔科猛地一脚将刹车踩死，古德伍德的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叫，最终停在了距离生物科技大厦主入口还有一个街区的地方。
无法再前进了——大厦周围的空域已被数架闪烁着刺眼警灯的浮空车彻底封锁，低空还有成群的小型侦察无人机，如同嗜血的蝗虫般嗡嗡盘旋。
地面入口处，厚重的防爆闸门正轰然降落，身穿生物科技制式装甲、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已构筑起严密的临时防线，枪口冷漠地指向外部。
“妈的！来晚了！”曼恩一拳狠狠砸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脸色铁青。
眼前的阵仗远远超出了一次普通潜入任务败露的级别，生物科技显然已将萨沙视作了必须清除的重大威胁。
丽贝卡望着眼前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不管了！冲进去！把萨沙救出来！”她尖叫着就要去拉车门把手，却被曼恩用强壮的手臂死死按住。
“丽贝卡！你冷静点！看看外面！那是公司的正规安保部队！不是街头混混！你这样冲下去，一秒之内就会被打成筛子！救不了萨沙，还会把我们全都搭进去！”曼恩的低吼如同冰水，试图浇灭丽贝卡近乎自杀的冲动，但他自己按住丽贝卡的手臂，也在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硬闯公司核心堡垒，这几乎是所有夜之城佣兵公认的死亡禁忌，其后果无人能够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