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谁在呼唤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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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谁在呼唤神灵
张无忌搓了搓指腹上残留的金屑，夜风送来的除了呛人的石灰粉尘，还夹杂着极其浓烈的汗臭与马粪味。
几十里路狂奔过来的重骑兵，这味道简直跟发酵了一个月的臭豆腐有得一拼。
他揉了揉刚刚硬拽纯金横梁有些发酸的右边肩膀，大宗师的耳力此刻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将山下的动静一丝不落地兜了进来。
“克洛德将军有令！全军列阵！用重弩把异端钉死在崖壁上！”
山脚下，一个嗓门大得像破锣的传令官正扯着脖子嘶吼。
张无忌居高临下地眯起眼睛，循着声音望去，一眼就瞅见了那个在中军位置骑着高头大马、全身套着一套极其骚包的亮银色全身铠的将领。
铠甲的胸口还用黄金镶嵌了一头张牙舞爪的狮子。
原来这领头的叫克洛德，排场倒是摆得挺足，就是不知道这身铁皮罐头抗不抗揍。
无数根足有大腿粗细的攻城魔法弩箭，被粗暴地上膛。
紧接着，弓弦炸裂的嗡嗡声连成了一片雷鸣。
几千支闪烁着红蓝各色魔法光晕的重型弩箭，像是一大群被捅了窝的剧毒马蜂，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劈头盖脸地朝山巅攒射而来。
这密密麻麻的阵势，密集恐惧症看了得当场去世。
张无忌没退半步。
他双脚一分，稳稳扎了个不丁不八的太极桩。
丹田内的九阳真气顺着经脉涌入双臂，他那刚融合了空间本源的肉身在夜色中隐隐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来得好。
他双手在身前看似缓慢地画了一个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大宗师的太极神意不再仅仅局限于真气，而是直接拨动了这方天地间的气流。
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半透明空气漩涡，以张无忌为中心轰然成型。
最先抵达的几十根魔法弩箭一头扎进漩涡，预想中穿金裂石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它们就像是掉进了洗衣机里的筷子，被这股柔韧到极点的气流带着疯狂打转。
张无忌双手一圈一引，顺势将离心力拉扯到了极致。
还给你们。
他猛地向外一推。
漩涡瞬间逆转，那几千支携带着恐怖动能的魔法弩箭，以比来时快上一倍的速度，原封不动地倒泼回了联军的阵营。
下方顿时炸开了一锅沸水，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重甲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混作一团。
张无忌抖了抖袖口，正准备去悬崖边看看具体的战果，顺便从废墟里找口水喝解解渴。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类似于春雨打落叶的细密沙沙声。
这鬼天气要下雨？
他抬头望去，只见侧翼的云端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一大片刺目的莹绿色光芒。
这光芒带着极其浓郁的草木清香，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血腥味。
紧接着，一双极其修长笔挺的玉腿裹在银色的秘银护胫里，率先穿透了云层。
瑟拉娜。这娘们儿出场总是这么讲排场。
只见精灵女皇今天换上了一套极其贴身的银月锁子甲，高傲冷艳的脸庞上仿佛罩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
她身后，几百名披着绿色斗篷的精灵秘法游侠如同离弦的箭矢般无声无息地滑翔而下。
瑟拉娜连正眼都没看山下的联军，她悬浮在半空，白皙的手指飞快地捏出几个极其繁复的自然法印。
山脚下的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轰鸣，无数根比成年人腰身还要粗壮的带刺藤蔓，像是地底的狂蟒一般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生长的速度快得违背了植物学的常理，眨眼间就在联军阵型的中后方交织成了一堵足有几十米高、密不透风的绿色城墙。
退路被死死切断了，原本还试图往后退缩的骑士们，连人带马被藤蔓上的毒刺瞬间绞成了血肉模糊的肉馅。
瑟拉娜冷冷地瞥了下方的修罗场一眼，这才转头看向张无忌，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娇。
老子清理杂兵的活儿都被你抢了。
张无忌耸了耸肩，正准备跟这嘴硬心软的盟友打个招呼，后脖颈的汗毛却毫无征兆地根根倒竖起来。
一股极其浓烈、浓烈到让人反胃的内脏腥臭味，混合着某种高度压缩的空间法则波动，从身后大教堂废墟的最深处像毒蛇一样蔓延过来。
张无忌霍然转身。
在距离他不到百步的一个残破祭坛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披着破烂猩红色枢机主教长袍的老头。
张无忌认得这张脸，之前在大教堂地下密室里，就是这老家伙抱着那块空间位面晶石在疯狂吸取信仰之力。
如果没记错，刚才那个叫西蒙的老神棍临死前，好像管他叫过什么阿奎那大人。
此时的阿奎那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教的威严，活脱脱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度狂躁症患者。
他双眼外凸，布满血丝，正发出一阵阵类似于枭鸟夜啼的凄厉狂笑。
最要命的是，这老疯子正双手握着一把生锈的献祭匕首，齐根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他像是在切一块生猪肉一样，硬生生把自己的胸腔豁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渗入地下，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流淌、交织，迅速勾勒出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血色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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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图上的每一个符文都扭曲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刺痛。
随着阵图的成型，祭坛上方的空间就像是一块被扔进火炉里的塑料布，开始剧烈地收缩、熔化，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红色漩涡。
这是在定点画坐标，给高维生物当指路明灯呢。
张无忌瞳孔微缩。
这空间波动比之前那个降临的天使强出何止百倍，连周围的光线都被那黑红漩涡扯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天空猛地变了颜色。
原本被夜幕笼罩的苍穹，仿佛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巨斧从中间狠狠劈开。
一道横跨天际的巨大金色缝隙轰然裂开，极其刺眼的神圣金芒如同实质化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光芒太亮了，亮得连瑟拉娜都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挡眼睛。
伴随着金光而来的，是一股足以让凡人五体投地的恐怖威压。
张无忌感觉到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比水银还要沉重，体内的九阳真气根本不用催动，便如遇到天敌的野兽般自动疯狂运转起来，发出犹如江河决堤般的轰鸣。
伟大的战神阿瑞斯！
您卑微的仆人以血肉为您铺路！
降下神罚，毁灭这些渎神的异端吧！
阿奎那一边呕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金色裂缝中，一个模糊但大得惊人的虚影缓缓探出。
那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身由纯粹毁灭法则构成的光芒铠甲。
它只是冷漠地往下瞥了一眼，随后，一只由极致压缩的光元素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对着山巅的张无忌遥遥按了下来。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炽白审判之光，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整座城市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九天雷霆般当头砸下。
瑟拉娜脸色骤变，大喊了一声什么，但声音完全被光柱坠落的音爆声淹没。
躲开？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张狂的冷笑。
老子刚吞了一个位面的空间本源，把这副肉身淬炼到了不坏之境，正愁浑身这股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力气没地方撒。
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不借你的手干点活，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不仅没躲，反而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踩碎了脚下最后一块完整的花岗岩。
整个人如同冲天炮般迎着那道足以蒸发钢铁的审判之光直直撞了上去。
半空中，张无忌双臂肌肉高高贲起，皮下那暗金色的武道法则纹路瞬间亮到了极致。
乾坤大挪移第七层，给老子转。
他双手向上虚虚一托，掌心与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柱接触的瞬间，没有发生大爆炸，反而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极其沉闷的摩擦声。
就像是用一根铁棍强行撬动一座冰山。
张无忌的五官微微扭曲，双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响声，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那审判之光还要炽热。
庞大的极阴极阳之力化作一个无可匹敌的力场，那道笔直坠落的光柱，在接触到张无忌双掌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根被强行掰弯的巨大荧光棒，在半空中生生折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九十度锐角。
张无忌凌空一个翻滚，视线越过重重烟尘，死死锁定了山脚下那个正骑在马上、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得张大嘴巴的亮银色铁皮罐头。
去你妈的克洛德，接客了。
张无忌双手顺势猛地一甩。
那道原本要将山巅夷为平地的审判之光，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与高温，划过一道致命的折线，精准无误地轰入了联军的指挥中枢营帐。
一轮如同微型太阳般耀眼的能量光球在联军阵型中心轰然膨胀。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没有惨叫声，因为在那种级别的能量爆发下，方圆百米内的所有重骑兵、连同那个傲慢的统帅克洛德，甚至连灰都没剩下，直接被气化成了最基础的分子。
狂暴的冲击波倒卷而回，吹得张无忌破烂的亚麻斗篷猎猎作响。
他稳稳落回地面，长舒了一口带着浓重臭氧味的浊气。
借力打力，舒坦。
祭坛前，那个叫阿奎那的老疯子终于彻底耗尽了生命力。
他那被豁开的胸腔在狂热的笑声中迅速干瘪、碳化，一阵风吹过，整个人化作一滩随风飘散的黑灰色粉末。
但献祭者的死亡，并没有让天空中的异象停止。
那巨大的血色空间锚点反而像是个吸满了血的水蛭，发出了刺目的红光，直接投射到了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裂缝上。
原本因为失去定位即将闭合的裂缝，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天空中传来一阵让人灵魂都在发颤的恐怖撕裂声。
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比山岳还要庞大的巨手，硬生生地抓住了位面壁垒的边缘，正在极其粗暴地往两边拉扯。
空气中的魔法元素瞬间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铁锈味。
张无忌眯起眼睛，视线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金光裂痕。
在耀眼的光芒深处，一只表面刻满了暗红色战争神纹、仅仅是一根脚趾就比整个大教堂还要巨大的战靴，正带着碾碎虚空的沉重压迫感，一点点地挤出时空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