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紫金冠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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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紫金冠的陨落
是那个在他灵魂深处烙下了永恒印记、却又遥远得如同前尘旧梦的故土！
这面小小的令牌，竟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张无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身处险境，心神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与乡愁淹没。
然而，尖锐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把它还给我！！！”
尤里乌斯那饱含了千年怨毒与疯狂的咆哮，已经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灵魂攻击。
他那半透明的灵魂之躯，如同一道扭曲的灰色闪电，悍然扑来！
人在半空，他枯骨般的手臂猛然挥下。
周围那片刚刚恢复流动的空间，再度泛起涟漪。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由时间法则凝聚成的锋利刃片，凭空浮现，如同亿万只蝗虫，从四面八方切割向张无忌的要害！
每一片“时间之刃”，都足以将一个天空阶强者的肉身连同灵魂，一同斩成最原始的粒子。
张无忌眼皮一抬，那股不合时宜的激动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古井无波的冷静。
他经历的生死之战太多了，早已能在一刹那间切换心境。
没有半分犹豫，他将体内那股全新的、带着时空特性的银灰色真气，毫不吝啬地灌注入手中的漆黑令牌！
嗡——！
令牌轻轻一震，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被轻轻唤醒，发出了一声慵懒的鼻息。
一圈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令牌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亿万道呼啸而来的时间之刃，在冲入这圈波纹范围的瞬间，仿佛一头扎进了凝固的琥珀里。
它们的速度骤然被拉慢了千百倍，原本快到无法感知的轨迹，此刻在张无忌那特殊的“时空视野”中，变得清晰可见，缓慢得如同龟爬。
原来如此。这玩意儿是个“减速领域”发生器？
张无忌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令牌，本身就是一件专门克制时间权柄的神器！
面对这慢动作电影般的攻击，他甚至连乾坤大挪移都懒得用。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捏了个剑诀，左手依旧紧握令牌。
手腕轻翻，太极剑意油然而生。
没有剑，但万物皆可为剑。
他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润而玄奥的弧线，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搭”在了那些慢吞吞飞来的时间之刃的侧面。
不是硬碰，而是引导。
叮……叮叮……
一阵密集而清脆的、仿佛风铃碰撞的轻响在空气中回荡。
那些足以秒杀圣域强者的恐怖利刃，被他的剑指轻轻一拨、一引，便互相碰撞、摩擦，在内耗中自行湮灭，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无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写意潇洒，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而是在月下驱赶恼人的萤火虫。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操控‘钥匙’的力量？！”
尤里乌斯的灵魂之躯僵在了半空，眼窝中那两团黯淡的金色魂火剧烈地跳动着，流露出比刚才计划失败时还要浓烈十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才是这把“钥匙”的守护者、预定的使用者！
他研究了它三千年，也只能做到最粗浅的激发，利用它来镇压那个恐怖的“老朋友”。
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异界人，居然在拿到它的第一时间，就发挥出了连他都无法理解的克制之力！
这不科学！这不魔法！
他哪里知道，张无忌体内那逆转后的九阳真气，因祸得福，早已沾染了一丝时空乱流的本源特性。
这股力量与令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像干柴遇上了烈火，U盘插对了接口，瞬间就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尤里乌斯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绝对无法战胜的天敌。
他最大的依仗——时间之力，在对方面前就像个笑话。
这是他三千年来，第一次产生这个念头。
没有丝毫犹豫，他那虚幻的身体猛地一个倒转，化作一道灰光，疯狂地射向那被法则锁链死死捆住的黑色石盒！
只要能逃回石盒旁边，借助那里的封印之力，他就能苟延残喘，徐图后计！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怨毒无比的目光，从他来时的方向，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阴暗角落里，骤然亮起。
是莫里哀。
这位一直像条忠犬般跟在尤里乌斯身后的亡灵贤者，从始至终都躲在战斗的余波之外，仿佛被吓破了胆。
但此刻，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却挂着一丝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他等这个机会，也等了太久了！
“老祖，您该休息了！”
莫里哀发出一声尖利的嘶笑，干瘪的手掌中，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由无数怨魂压缩凝练而成的漆黑骨刺，在一片浓郁的负能量包裹下，如同一支离弦的毒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尤里乌斯那毫无防备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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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刺！
这老六，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张无忌冷眼旁观。他对这种主仆反目、狗咬狗的戏码没有半点兴趣。
但，莫里哀的出手，却为他创造了一个完美的、一锤定音的机会。
尤里乌斯感受到身后的致命偷袭，本能地就要回身防御。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忠诚的仆人，会选择在这个最致命的时刻背叛他。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张无忌眼中精光暴射，不再保留。
他将左手令牌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一道更强的时空波纹瞬间笼罩全场，将尤里乌斯和那根骨刺的速度再次压制。
同时，他将体内所有逆转后的银灰色真气，尽数灌注于右掌之上！
那一瞬间，他的右掌仿佛消失了。
掌心之中，仿佛有一轮银灰色的太阳在坍缩、凝聚。
九阳神功的霸道，乾坤大挪移的转化，太极拳的圆融意境，在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大日如来掌！”
张无忌一声低喝，一掌隔空拍出！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没有排山倒海的能量冲击。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银灰色掌印，脱手而出。
它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穿透了尤里乌斯的灵魂防御，穿透了他那虚幻的皇袍，精准无比地印在了他灵魂之躯最核心的位置。
“呃——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猛地从尤里乌斯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个帝国开创者三千年的野望、不甘、怨毒与最终的绝望。
他的灵魂之躯，仿佛一座被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从被掌印击中的核心开始，寸寸碎裂。
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向着四面八方飘散。
那根来自莫里哀的歹毒骨刺，最终只是徒劳地穿过了一片正在消散的光尘，钉在了远处的石壁上。
随着灵魂的彻底崩溃，那顶一直悬浮在尤里乌斯头顶，由纯粹的皇权气运与精神力构成的、虚幻的紫金冠，失去了支撑，“叮当”一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而讽刺的响声。
一个时代的象征，就此陨落。
“我的！我的！老祖的力量是我的！”
莫里哀一击不成，看着那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双眼瞬间赤红。
他张开大嘴，如同一头饿了千年的恶鬼，疯狂地扑上去，想要吞噬这些精纯的灵魂碎片。
“聒噪。”
张无忌眉头微皱，随手一挥。
一道凌厉的银灰色剑气破空而去，后发先至，精准地从莫里哀的后心穿入，前胸透出，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他自己射出的那根骨刺旁边。
莫里哀脸上的贪婪与狂喜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空洞，眼中的魂火飞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做完了这一切，张无忌才缓缓走到那顶掉落在地的紫金冠前。
他弯下腰，将这顶虚幻的冠冕拾起。
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灼烧灵魂的威严。
他打量了两眼，似乎觉得有些碍事，五指轻轻一握。
“咔嚓。”
象征着格里芬皇室三千年荣耀与权柄的紫金冠，在他手中，如同一个廉价的玻璃制品，被轻而易举地捏成了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左手中的漆黑令牌。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琴箫合奏之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悠悠响起。
那乐声，空灵，飘渺，带着一丝江湖远、儿女长的洒脱与缠绵。
笑傲江湖曲！
张无忌心神剧震！
这熟悉的旋律，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已久、属于“中原武林”的那段记忆。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
只见令牌的正中心，那个古老的云纹烙印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深邃、神秘，仿佛连接着另一个遥远的时空。
远处，一直躲在一根断裂石柱后面的汉斯王储，目睹了这神魔般的一幕——老祖宗灰飞烟灭，紫金冠被随手捏碎，此刻又看到那诡异的令牌异象，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满脸骇然地瘫软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迅速蔓延开来。
琴箫之音宛如幻觉，仅仅响了三两秒，便袅袅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令牌中心那个微小的时空漩涡，也随之失去了动力，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隐没不见，恢复了原本古朴的云纹模样。
一切，又重归死寂。
张无忌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那面冰凉的令牌，胸口却在剧烈地起伏。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波澜，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
回去的路……似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