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来自阴影里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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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来自阴影里的“投名状”
那是一抹比周遭夜色还要深邃的漆黑，就像是一滴浓墨悄无声息地滴进了阴影的暗流中。
张无忌的五感早与整座圣山的地脉连为一体，哪怕是一只飞虫掠过，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抹漆黑中没有任何斗气或魔法的剧烈波动，只有一种极其隐忍、冷血的蛰伏感。
这刺客的敛息功夫，倒是比当年明教的青翼蝠王韦一笑还要诡异几分，显然是借助了这异界独特的暗影元素，将肉身完全融入了环境之中。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噗嗤”一声闷响，那只由纯粹黑暗凝结而成的利爪，毫无阻碍地从后方洞穿了克洛德将军那件铭刻着高阶防御阵法的昂贵皮甲。
一颗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就这么被利爪硬生生地掏了出来，捏在掌心。
克洛德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他的双眼瞬间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紧接着，极其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黑暗利爪仿佛带着某种恐怖的吞噬之力，克洛德那原本还算壮硕的身躯，就像是被扎破了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体内的精血、魔力乃至灵魂，都在眨眼间被抽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具裹着皮囊的枯骨，随着夜风一吹，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
张无忌坐在那截滚烫的神明断指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黑吃黑的戏码，他前世在江湖上见得多了。
克洛德化作枯骨的瞬间，那摊浓墨般的阴影缓缓蠕动，如同水面升起一缕黑烟，渐渐凝聚成一个瘦高的人形。
来人全身笼罩在灰黑色的紧身刺客服中，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双眼的白板面具。
他单手托着克洛德那颗还带着几分惊恐表情的头颅，快步走到距离张无忌二十步开外的地方，“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满是泥泞和碎石的地上。
“尊敬的武道之主，您可以称呼我为‘影主’，我是这片大陆地下刺客公会的首领。”面具后传来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将克洛德的头颅高高举起，语气中透着一丝狂热与讨好，“三大帝国的联军已经被您展现出的神威彻底吓破了胆，他们已经放弃了这座圣山，连夜撤退了。这颗愚蠢统帅的脑袋，是我代表整个黑暗势力，向您献上的微薄敬意。我们愿意向您宣誓效忠，成为您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刃。”
张无忌静静地看着这个自称影主的男人，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讥诮。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常年不见天日的腐臭味，也能听到面具下那颗因为紧张和贪婪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空手套白狼，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你大费周章地潜伏上来，总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送个破人头吧？”张无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撑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影主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随即把头埋得更低了：“大人的智慧犹如深渊般不可测度。在下卡在天空骑士的巅峰已经整整十年，始终无法触摸到圣域的门槛。方才目睹大人镇压神明断臂，在下斗胆……恳求大人赏赐一丝神血。只要能打破瓶颈，刺客公会上下数千精锐，任凭大人差遣！”
原来是盯上了脚底下这块“核废料”。
张无忌心中冷笑。
这神血里的狂暴意志和毁灭法则，连他都要运转九阳真气去强行磨灭，一个连圣域都没到的小刺客，也敢妄想用它来突破？
怕是沾上一滴，就得变成刚才半山腰那些发疯长骨刺的怪物。
不过，他现在可没闲工夫搞什么科普。
“投名状我收下了。”张无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影主的耳中，“但神血，你现在还不配拿。”
话音未落，张无忌搁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看也不看，随手向外一弹。
没有刺目的斗气光芒，没有冗长的魔法吟唱。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弹指。
影主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危机笼罩了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暗影直觉疯狂报警，下意识地就要催动秘术遁入虚空。
但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坚硬的铁板，他的暗影魔力被一股无形却浑厚到了极点的气场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砰！”
一股柔和却重如泰山的力道，精准无比地撞击在影主的胸口。
这股力道奇妙至极，它没有击碎影主的胸骨，也没有撕裂他的内脏，却带着一股螺旋般的穿透力，直接顺着他的奇经八脉荡漾开来。
影主只觉得喉咙一甜，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连续翻滚，试图卸掉这股诡异的力量，却发现这力量仿佛生生不息，每当他想要提气，就会被另一股反向的力道扯散。
“吧嗒”几声，影主双脚落地，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退出去整整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算计，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武道之地理当堂堂正正，我不喜欢阴谋诡计，更不需要背后捅刀子的手下。”张无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十步，是对你妄图在我面前耍小聪明的警告。想做我的狗，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价值。给你三天时间，把山下联军遗留的所有攻城器械、辎重物资，一根木头都不许少地给我运到山顶来。做好了，我教你一种比神血更有用的吐纳法门。做不好，你就自己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影主浑身一震，那句“比神血更有用的吐纳法门”如同魔音般在他耳边回荡。
他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猛地双膝跪地，深深地叩首：“遵命！伟大的武道之主！刺客公会绝不让您失望！”说罢，他像逃命似的化作一团黑雾，迅速消散在岩石的阴影之中。
张无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
重建光明顶，光靠他一个人可劈不出那么多木板，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山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和硫磺味。
张无忌深吸了一口气，清晨湿润的雾气钻进肺里，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废墟。
卡尔，那个最早被他从角斗场里带出来、虽然毫无魔力却凭着一股子狠劲活到现在的年轻奴隶，此刻正带着几百个幸存的劳工，战战兢兢地站在一块巨石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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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是泥，看向张无忌的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一种找到了主心骨般的狂热。
“卡尔，过来。”张无忌冲他招了招手。
卡尔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跨过满地的碎石，站在张无忌面前，用力挺直了那干瘦的胸膛：“无忌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让大伙儿先歇会儿，生火做饭。联军跑得匆忙，下面应该留了不少口粮。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张无忌看着这群面黄肌瘦的家伙，语气缓和了不少。
他知道，再锋利的刀也得有个好刀鞘，要想在这异界立足，他需要一批真正属于自己的班底。
卡尔听罢，眼圈一下子红了。
在这命如草芥的艾泽瑞亚大陆，奴隶就是消耗品，还从来没有哪个大人物会关心他们是不是饿着肚子。
他重重地点了头，转身大吼着去组织人手生火造饭了。
没过多久，山腰上便升起了袅袅炊烟，混合着粗麦饼被烤焦的香气和肉汤的咸腥味。
张无忌盘腿坐在一块干净的青石上，接过卡尔恭敬递来的一个豁口陶碗，也不嫌弃，仰头将那碗带着点沙子的肉汤灌了下去。
热流顺着食道落入胃里，化作丝丝缕缕的后天精气，虽然微薄，却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感到了一阵熨帖。
这才是活着的滋味，有烟火气，有人味。
吃饱喝足后，真正的苦力活开始了。
在张无忌的指挥下，卡尔带领着劳工们开始拆除半山腰那座已经被神威震塌了大半的教廷教堂。
粗壮的石柱被众人喊着号子合力撬倒，精美的彩色玻璃碎成了一地闪烁的残渣。
“大人，咱们拆这玩意儿干啥？这石头沉得要命。”卡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不解地问道。
“建演武场。”张无忌指了指那条神明断臂砸出来的巨大深坑。
这坑洞浑圆如碗，直径足有数百米，坑底的岩石已经被高温琉璃化，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
“我刚才用九阳真气梳理了这里的地脉，把那神血的狂暴辐射压制下去了。现在这坑里残存的热量和神性气息，刚好可以用来淬炼肉身。你们既然没有魔法天赋，那就跟我学武道。这地方，就是你们的第一个练功房。”
卡尔听得似懂非懂，但“学武道”三个字让他眼睛亮得像饿狼。
他二话不说，抡起镐头干得更卖力了。
张无忌还特意交代，让劳工们把深坑边缘那些被神血浸泡过、呈现出暗红色泽的泥土挖出来。
他让卡尔带人将这些泥土与教堂废墟里烧出的草木灰按照比例混合，再兑上清晨的露水，像和泥巴一样用力夯实，沿着深坑的边缘砌成了一圈足有两人高的厚实围墙。
这可是门讲究的手艺。
草木灰属阴，神血泥属阳，水火相济，阴阳调和，不仅彻底去除了泥土中残存的毒素，反而让这堵围墙变成了一个天然的聚气阵法。
劳工们在搬运这些泥土时，不仅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反而觉得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掌心钻进身体，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连身上的旧伤都在隐隐发痒，有了愈合的迹象。
随着太阳渐渐升入高空，阳光洒在新建成的演武场上。
那暗红色的围墙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石光泽，透着一股古朴而肃杀的气息。
“动作挺快啊。”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叶片的摩擦声传来。
瑟拉娜缓步走到张无忌身边。
这位高傲的精灵女皇此时虽然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几缕银色的发丝贴在带着汗珠的白皙脸颊上，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与高贵依然无法掩盖。
她看着干得热火朝天的劳工们，又看了看远处的下山路，绝美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个躲在影子里的老鼠，你真打算收留他？”瑟拉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忧。
作为曾经的皇室，她太清楚刺客公会那些唯利是图的行事作风了。
“送上门的苦力，不用白不用。”张无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卡尔正兴奋地带着人在演武场里奔跑，随口答道，“只要他们还在我的拳头笼罩之下，就翻不出什么浪花。”
瑟拉娜轻叹了一口气，转身与张无忌并肩而立，目光投向山脚下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战场废墟：“你太小看这个世界的底蕴了。神明虽然降临受阻，但教廷可不止有那些会放禁咒的法师。那个刺客带来的消息让我很不安，如果三大帝国真的撤退了，那教廷一定会动用他们真正的底牌——‘审判所’。”
“审判所？”张无忌侧过头，对这个新名词产生了点兴趣。
“那是教廷用来关押历代因为过度追求力量而堕落的神职人员的死亡囚笼。”瑟拉娜的碧绿眼眸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忌惮，她回想起精灵古籍中记载的恐怖画面，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法杖，“那些囚徒被剥夺了痛觉和理智，只剩下对活物本能的憎恨。他们被黑暗魔法强行吊着一口气，一旦被释放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凄厉至极的号角声，突然从山脚下的浓雾中穿透而出。
这声音不像是金属或者兽角吹奏出来的，更像是有无数个濒死的人在被粗糙的骨头刮擦着喉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声波震荡在空气中，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连刚建好的暗红色围墙上都瞬间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干活的劳工们纷纷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张无忌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金光流转。
他向前迈出一步，大宗师的视线瞬间穿透了重重迷雾。
只见在那数万具被神威震碎脑袋的联军尸海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是数百名身披破烂黑色长袍的人影。
他们骨瘦如柴，兜帽下的面庞干瘪得犹如干尸，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握着一根由人类脊骨打磨而成的惨白法杖。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就这么踩在那些黏糊糊的碎肉和残肢上，步履蹒跚却又出奇一致地朝着山顶的方向缓缓走来。
而走在这群黑袍人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鲜艳得如同刚刚用鲜血染就的红衣主教袍的干瘦老头。
老头的脸上布满了尸斑，他那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眼珠，正死死地盯着半山腰的演武场。
他缓缓地停下了脚步，干枯的双手举起了那根镶嵌着巨大黑曜石的红木法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