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天下最胜之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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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天下最胜之港也
嘴硬的珍珠第二天变得特别温顺,像是一头被降服的小烈马一样,看到谁都是低眉顺眼,温润和气的。
不和气不成啊,被卸了半晚上的甲,被卸掉了心气儿,要不是让大王狠狠地「验证」完自己的清白后,强推着大王去徐芸那里,珍珠真怕自己死掉。
身子仿佛发飘一样,软绵绵的去了交泰殿,珍珠发现徐芸早就已经来了,虽然红着眼眸,泛着血丝,但却眼含秋波,一副熟透了的水蜜桃模样,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似的。
果然,二人给王后行完礼之后,有宫娥端来贞洁帕给王后查验,待看到上面一团一团的大片血色污痕,珍珠眼含深意地对徐芸笑了笑。
徐芸羞得耳根子通红,却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结果,没多久轮到她的了,珍珠强撑着脸面,不去看徐芸,生怕她会趁机嘲笑自己。
上面同样也是一大片!
嗯,绝不给这个小骚蹄子一丁点嘲笑自己的机会!
「好了好了,嘴上是老实了,眼睛还不老实,见过打嘴仗的,就没见过你俩眼睛都会打仗的!」
徐安宁笑着摇了摇头。
「都回去休息吧,晚上也不用来请安了,我让御膳房多做些好的,让人给你俩送去补一补,毕竟都累坏了,我看你俩眼皮也在打架呢,大王他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哎,昨晚定是被折腾惨了————」
二人听了,微微低下头,这下谁都不敢看谁了。
好在,周边除了王后没有其它姐妹,不然,今天面子算是丢尽了!
不过,也未免太巧了些。
这个时辰了其它姐妹还没到嘛?
二人也不是不懂世故的人,眼下大概也都猜出来了,不是王后就是魏国夫人,应该是让其它人故意错开了时间,生怕在这时撞到了,让她俩感到难堪吧?
联想到当初魏国夫人和越国夫人初次侍寝后,二人打趣的模样,此时比较下,二人不由得有些羞愧。
年纪大的能当姐姐,却没有年纪小的妹妹懂事。
惭愧至极!
天明破晓之时,一匹快马便从刚刚开启城门的抚州城离开,一路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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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雍使者团派出的信使,打算南下催一催后续「贡品」的运送,顺便给大雍朝廷送信告知谈判的进度。
大雍使团着急,远在中都的陆珩同样着急。
紫极宫,西台!
虽然和殊被暂代了尚令,成为了名义上能与陆珩分庭抗衡的人物,但此时他仍旧在西台与陆珩商量军国大事,算是释放出了一些「暂不开战」的信号。
「子衡,这几份奏折你怎么看?」
听到陆珩的询问,和殊看着沿海诸州上奏的密报,其实也是忍不住皱了皱眉的。
「衡亭此次北上,怕是谈不出什么东西,否则,那支疑似北朝的水师,就不会一直袭击我东部沿海了。」
年前的时候,黄州湾海域的登县被袭,损失了数千水军,数十艘战船或被击沉,或被缴获,就连中都督吴间都不知所踪,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支敌军水师的隶属,但北国一战封神之后,自然就被列为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更不要说,从年后开始,那支水师依旧不停滋扰大雍东部沿海。
正月初八,黄州水师剩余的几大码头一夜被袭,标志着黄州水师剩余的力量也随之全军覆没。
正月初十,江州水师六镇同时被数十条巨型战船袭击,一番激烈海战与岸防攻防战之后,江州水师步了后尘。
正月十二,许州水师再遭厄运,虽然这次有了防备,但一晚上整个许州水师九镇,从入夜杀到天黑,海边上据说血流漂杵,尸横遍野,最后还是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
眼下大雍沿海都在传,那支水师乃是黑龙骨造就的龙船,能上天入海,翻江覆海,普通凡人之船是无法抗衡的!
搞得东部沿海人心惶惶,剩余几支水师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如今基本已经不敢在海上游荡了。
此时,陆珩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无论是不是北朝的水师,但这支水师的出现,对我大雍来说是致命的,我大雍如今的财税,可都靠着东部沿海养着呢。」
和殊自然也知晓这一点。
从南方闹黄泉道开始,大雍的税收已经已经减半了,这几年各地又烽烟四起,几乎收不上来多少税,而大雍还养着那么多军队,要抵御和拓汗国,要征讨伪楚,要剿灭元崇叛乱,还要平定各州的乱民,乃至如今北方构建防线同样需要钱,这些钱都从哪里来?
只能靠走私!
以大雍的国家力量进行走私!
这是景曜二年开始,中枢这帮国之重臣一同商议的结果。
毕竟,谁都知晓,走私是暴利!
因此,大雍禁海的口子一直都没打开过的情况下,如今沿海的走私利润,朝廷分六成,不入国库,入私帐,剩余的,是东部沿海各大世家、以及水师军头的。
剩下的怎么分朝廷不管,但朝廷那份儿是一定不能或缺的,这可是大雍的续命钱。
当然,都以国家的力量进行走私了,为什么不直接放开海禁的口子,光明正大的进行海外贸易?
呵,就东南沿海各大世家,以及那些军头,若是吃不到足够的「肉」,这海禁口子就算是开了也无用,因为货物根本就运不出去,到时候,不是船「着火」了,就是遇到「风浪」导致沉没。
而且,就算是朝廷不走私,对方照样勾结水师形成利益链条,那还不如六四分帐,起码还能落得海量的银子贴补已经逐渐干涸的国库。
结果到了如今,走私的主要力量,如今大雍九大水师,哦不,是八个半,被疑似北朝水师歼灭了三支,还剩下五个半。
剩下的五个半也不敢在海上晃悠了,那大雍的大量货物如何运往海外?
运不出去如何换成银子?
沿海那些世家大族也闹腾的厉害,如今这些折子,有一些就是那些所谓世家大族的家主,通过他们支持的官员上给朝廷施加的压力!
陆珩和和殊商量了半晌,其它军国大臣不在中都,二人只能暂时达成一致。
「先让中侍郎嵇枞安抚下东南沿海的那些家伙,别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添乱,并且以朝廷的名义,给荣国公宁下旨,让其统领东南沿海所有水师,护持海贸路线,若是能击溃那支海军,那便再好不过了!」
「好,就这么办!」
中省决策、门下省审核、尚省执行,旨意经过八百里急报的方式传递到东京海城。
东京海城,城如其名,乃是滨海之城,其位置就位于一处陆地凹口的海湾附近。
作为大雍五京之一,城内人口百万,商贸发达,水产丰富,船业昌盛,常年轮转不休,号称「天下货仓」!
就连海外诸国都有所记载,「船舶如林,商贾云集,宝货充盈,乃天下最胜之港也」,嗯,足可见东京海城在天下海运中的地位!
这里也是东部沿海诸多世家的大本营,许多世家都在东京购置了大宅,一为世家颜面,二来也方面各世家相互沟通。
况且,如今宅院也是稳赚不赔的一种买卖。
比如当朝左相陆珩的家就在此地。
嗯,中侍郎嵇枞在这里也有宅子,甚至家小也大多在此居住。
正月十九一早,女儿秘晴便前来请安,盈盈一礼后,便笑着说自己要出门,希望爹爹恩准。
当然,这也都是戏言。
虽说如今礼教「男女有别」「贞静守礼」有逐渐擡头之势,但却远没有大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且世家大族相互来往,女子之间的交流也很常见,只要遵循着某种边界,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不是。
不过,此时嵇枞听了,还是忍不住板着黑脸:「怎么,为父刚刚回东京不过半月,你就已经不想看到我这张老脸了吗?你看看你,这几天天天都往外面跑,难不成外边有人比为父还要重要?」
此话调侃居多,嵇晴自小冰雪聪慧,自然听得出其中深意。
「父亲莫要多心,晴儿可不是话本中,那些被生忽悠一番,便私定终身的世家女。」
「那你这是————」
「哎呀父亲,晚些就来不及了,宁姐姐昨天就与我约定好了,据说,今天有东顺国的商人会从白瓢岛运来了一些舶来品!」
嵇晴眼巴巴地看着嵇枞,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嵇枞一看就知晓没好事,怪不得大早上跑来请安,原来根子是在这里。
要钱来了!
不过,枞有些奇怪。
「缺银子让你母亲落个印,从库房帐上支取便是,犯得着管为父要一回?呃,难不成「」
「嘻嘻————没错!」嵇晴娇憨一笑,伸出五根纤细地手指,撒娇道:「父亲,给晴儿五百两好不好嘛!」
枞听得差点没拔短胡子。
真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这几乎是家在东京一月的开销了。
你也真敢要!
他皱眉问道。
「什么舶来品卖五百两银子?」
嵇晴眨了眨眼睛,乖巧地说道:「听宁姐姐说,里面好像有天朝来的琉璃镜!」
「天————北朝?」
嵇枞默然一惊。
将刚才女儿所说之言在脑海中过一遍,嵇枞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北朝货物怎么会出现在白瓢岛上?还被东顺国商人带到了东京?难不成,白瓢岛已经落到了北朝的手上?
不然,难以解释在这些。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么大事情,为什么是从商人口中传递出来的?
宗勋卫和大雍水师都是摆设不成?
「叫你母亲支给你,就说我说的。」
「谢谢父亲呀!」
嵇晴笑得笑脸如花,眼睛都变成了月牙,当即上前给父亲拍马屁!
但嵇枞顾不得享受天伦之乐,而是立马冲着外面喊道。
「来人,备车,去留守司!」
东京留守司是大雍设立在东京的最高军政管理衙门,其主事者称为东京留守,眼下这个职衔,荣国公宁从承爵开始,就已经带了近三十年了。
此时,五十有余的宁骘正坐在衙门里,闭目养神,手上盘着铁胆,不远处八仙桌的锦盒里,放的正是朝廷八百里急报传来的两封旨意。
「国公爷,嵇侍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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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快请!」
宁骘睁开眸子,佯装出门迎了几步,待看到嵇枞,原本平淡的表情立马变成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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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原本还要派人给清和你送信,如今倒是不用了,朝廷的旨意下来了。」
嵇枞,字清和。
他听了,稍稍有些惊疑不定。
朝廷下了旨意,听这意思是关于他的,但怎么来到了东京留守司,而不是去他的府邸?
但他还是拱手问道。
「敢问荣国公,天使何在?」
宁骘指了指八仙桌上的锦盒。
「里边呢!」
原来是密诏。
但既然不是他亲自核验画押的,想来这里面的内容应该与宁骘也有些关系,核验画押者应该是这位荣国公了!
后者示意他上前查看。
嵇枞:「————」
嵇枞先是冲着中都的方向行了一礼,随后才神色恭敬地取出旨意查看。
嗯,关于他的任务是朝廷让他安抚沿海各大世家。
目光瞥了宁骘一眼。
嗯,沿海各大世家的「世家头子」就在眼前!
宁骘也是背负双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枞。
那意思好像在说。
来,开始你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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