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冷月婵呢？(第1/2页)
“既然人到齐了，老夫就说正事。”
为首的白袍长老睁开眼，他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字字敲在长老堂最敏感的骨节上。
“青谷镇一事，萧天策确有罪责。但有几件事，得先厘清。”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石碑底下的传送阵是谁所设？甬道尽头的抽血是谁所为？眼下所有证据指向的是‘圣地弟子’，而非萧天策本人。剑承风是圣地内门弟子，他做的事，是否受萧天策指使，目前只有他本人的口供。而剑承风，”白袍长老顿了顿，“已在混乱中被散修打成重伤，至今昏迷未醒。”
“其二，叶九劫的身份。”
第二根手指竖起。
“他自称是叶家灭门案的幸存者，指控萧天策灭门夺骨。可叶家灭门案的卷宗上写的是‘叶家暗通魔道，天剑圣地就地清算’。这份卷宗是刑堂签发的，不是萧天策一人说了算。要翻案，就得先翻刑堂的判决。而在刑堂判决被推翻之前，”他看向殿门方向，目光意味深长，“叶九劫，仍是血诏通缉犯。”
三个论点，层层递进。圣地颜面，刑堂权威，追查殿越权。
殿内几位原本沉默的长老开始低声交谈。
秦剑霜站起身，从柳青手中接过案卷，翻到其中一页。
“剑承风虽昏迷，但昏迷前曾对追查殿执事说过一句话，”他念出纸上的字，“‘萧公子说了，抽血流程要快，在叶九劫出墟之前把血备齐。’”
“这句话，有追查殿执事在场的录音石，有灵力印记为证。”
秦剑霜翻过一页：“至于传送阵的落点，追查殿阵法师已追踪到阵纹残余。传送阵的另一端不是寒玉峰，是萧家在圣地外围的一处私人别院。别院地下密室中，发现了与青谷镇石碑底座相同的抽血阵法。萧家的家徽，萧天策的灵力特征，”他将案卷拍在长桌上，“两样都有。”
“此外，青谷镇现场还有一个物证。”
他从案卷中抽出一页纸，上面画着一只瓷瓶的图样。
“幸存者带出来的空瓷瓶。瓶底刻着萧家家徽，瓶内残留的血痂与北原失踪散修的血源匹配。瓶身符咒上残留的灵力波动，”秦剑霜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白袍长老，“与萧天策本人的灵力特征，完全一致。”
他合上案卷。
“证据链完整。圣地弟子的抽血行为，是在执行萧天策的直接命令；传送阵的落点是萧家别院；瓷瓶上的灵力是萧天策本人的。不是‘证据不足‘，是证据确凿。”
秦剑霜转过身，看向长桌首位的大长老。
“至于叶九劫的身份。”
他语气沉了一些：“叶九劫是否是血诏通缉犯，取决于叶家灭门案的真相。而叶家灭门案的卷宗上，唯一在场并签字的指控方是谁？萧天策。他现在是抽血杀人案的首要嫌疑人，他的证词本身就需要重新审查。追查殿已将叶九劫列为叶家灭门案的正式证人，并给予临时庇护。”
“这不是翻案，”秦剑霜一字一顿，“是依法调查。”
殿堂内安静下来。
白袍长老之首没有再说话。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阻止通缉令，而是记录在案。长老堂的议事录上会记下今日的辩论：追查殿的证据是否经得起刑堂的交叉质证？萧天策的证词是否完全无效？
这些记录改变不了今天的表决结果，却会在更高级别的审查中，成为翻盘的筹码。
大长老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长老堂表决。支持追查殿签发正式通缉令的，举手。”
手臂齐刷刷举起。
三位白袍长老没有举手，也没有反对。他们只是沉默着坐在原位，像三座不会说话的石像。
“通缉令即日签发。”大长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萧天策不再是圣地真传弟子，撤销一切职务与特权，移交刑堂候审。”
他顿了顿。
“至于叶九劫，追查殿既然已给予其临时庇护，长老堂暂不干涉。但叶家灭门案的翻案程序，需刑堂另案审理。在刑堂做出判决之前，叶九劫的血诏通缉令，暂不撤销。”
圣地山门外，一棵老槐树下。
叶九劫靠着树干站着，身旁是苏婉和墨不工。追查殿的临时庇护令已贴在剑宗山门外的告示栏上，他和苏婉不必再躲躲藏藏。
但庇护令不等于翻案。
萧天策虽然被通缉，叶家灭门案的卷宗仍未正式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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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道上，柳青快步走来。她的脸色比在青谷镇时更疲惫，眼眶下多了两道淡青的痕迹，眼底却亮着审讯官特有的那种冷光。
她走到叶九劫面前，没有寒暄，直接说结果。
“长老堂通过了。通缉令正式签发。”
她顿了顿：“三位白袍长老投了弃权。他们没有反对，但也拒绝支持。”
“三位长老的身份没有公开。长老堂议事录上只写‘三位长老提出质询‘，没写名字，没写具体立场。大长老表面上维持了中立，但让弃权票记录在案，日后萧天策若翻供，今日的弃权票可以重新解读。”
柳青的语气低下去：“这是萧家在圣地经营了百年的人脉底牌。他们不会站在台前替他挡箭，但会在暗处替他保留翻盘的可能。”
叶九劫点头。
白袍长老的弃权票、秦剑霜的强硬反击和大长老的表态，这些他都没有料想到。
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冷月婵呢？”
“寒玉峰上，原本轮值的两名化海境长老已撤回长老堂候命。目前峰上只剩一名凝气境巅峰的执事，四个凝气境初期的弟子。”柳青的声音沉了下来，“但冷月婵不在峰上。”
“追查殿的人搜过了，密室是空的，寒玉床上还有余温。萧天策在逃离青谷镇之后、长老堂表决之前，利用时间差把人提走了。我正在追踪转移路线，你等我消息。”
柳青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图，摊开。
地图上标注着寒玉峰的地形和守备分布。
“但冷月婵身上的锁灵禁制还在。解禁的唯一方法是杀死萧天策本人，禁制的核心阵法与他的命魂绑定，他一死，禁制自解。”
叶九劫接过地图。
“萧天策不会逃远。”柳青盯着他的眼睛，“我更担心他会狗急跳墙，利用冷月婵的冰魄灵力，跟散修的血一起压制反噬。青谷镇的抽血计划被端掉，他血源断了，但之前也抽了不少。他要么去萧家领地，要么躲在与萧家有关系的附属宗门里。白袍长老在长老堂给他留了退路，萧家在北原也有几处藏身点。”
她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最可能的地方是萧家别院。那里僻静人少，传送阵的另一端设在那里也最合适。若是猜得不错，地下密室里就有一套备用的抽血阵法。”
柳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叶九劫右臂的袖口处。
“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萧天策从你身上夺走的枷锁骨，也被他用血养到现在。你有劫眼能感知他，他通过枷锁骨，也能反向感知你的位置。”
柳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
“你来这里时，他可能已经通过共鸣锁定了你的方位。你去找他，他或许也在等着你。”
“他不会束手就擒。青谷镇说的话不是虚张声势，他确实还有底牌没出。”
叶九劫按住胸口。
冰魄灵力仍在跳动。枷锁骨与九劫剑体之间的共鸣还在，那根绷紧的弦没有断，反而比先前更强烈。他清楚，这是萧天策在用血供养的缘故，枷锁骨也有所提升。
“我知道。”他说。
圣地外围，萧家别院。
萧天策胸口剧烈起伏。“废物，一群废物。”
“大好的局面竟让我落得这般境地。”
“天策，这确实是我的失误，本想萧家人不便出现。谁曾想尽全毁于剑承风之手。”
“不怪你，萧家的瓷瓶定是他故意所为，事发之后能保他一条命，我们摆了他一道的同时，也被他摆了一道。”
萧天策压下心中的怒火，“先压下反噬，以柳青的情报能力，叶九劫很快就会赶过来。”
萧天策所在的密室的石壁上刻满了抽血阵法的纹路，阵纹从地面延伸至天花板。密室中央摆着一张寒玉床，床上的冰霜已融化大半，湿漉漉的冰水顺着床腿淌到地上，汇成一小滩。
萧天策赤着上身躺在寒玉床上，胸口暗金纹路已从锁骨蔓延到腰际，在昏暗的密室中微微发光，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萧九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三只玉碗。
碗底的血，还是温的。
“今天第三个。凝气境巅峰。”萧九将玉碗递过去，“青谷镇的计划被打乱，抽的血也剩得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