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各方来人！(第1/2页)
密室很静。
不是寻常的静——是四个人都还活着，却听不见一声呻吟、一声喘息、一声衣料摩擦石板的静。像有人把“声音”这个概念从密室里抽走了。
叶九劫跪在密室中央，双眼紧闭，断念剑插在面前。右臂护臂上，第四个名字正在一笔一划地亮起。不像破军的暗金，不同贪狼的靛青，不是七杀的血锈。是一种全新的古铜色，犹如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铜汁，还在流动，还没凝固。
萧天策跪在墙角，双手捂着胸口骨珠。指缝间暗金色碎片还在往外漏，每漏一片脸色就白一分。他死死盯着叶九劫右臂上那道古铜色的光——骨珠在抖，来自本能的恐惧。它怕那道光。它曾见过那道光。十万年前。
萧九仰面躺在地上，右肩贯穿的血洞已不再流血，血快流干了。他侧头盯着三步外插在地面里的沉石重剑，左手手指在碎石地上慢慢挪。一寸，半寸。指尖离剑柄还差两尺。他不看叶九劫，不看萧天策，只看那柄剑。拿到剑，就站不起来。站起来，就拿不到剑。
江澈靠在石壁上，胸口血印已凝。断水剑横在膝头，剑身凹陷印在胸口。丹田还在——从化海跌回凝气中期，但凝气中期的底子还在。他看到萧九的左手又挪了半寸，把目光从叶九劫身上收回来，开始算——叶九劫还能撑多久，自己还能撑多久，萧九的手指还有多远，拿到剑能不能杀人。答案都不乐观。
顾清寒站在密室入口。冰寒剑气将身后密道的温度压到冰点以下，但密室里她只是站着，手没碰剑柄。她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还有完整战力的人，但她没有出手帮任何一方。
“你不帮忙？”江澈眼睛还盯着萧九的左手。
“我的任务是看。”
“看什么。”
“师尊说，九劫剑体与枷锁骨有一道坎。过不去，死。过去了，剑道重铸。我来见证这一刻。”
“如果他过不去呢。”
顾清寒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窄剑：“那我就是来给他收尸的。顺便杀了萧天策，替月婵给他报仇。”
萧九的左手又挪了半寸，离剑柄还有一尺半。江澈用剑撑着石壁想站起来，胸口血痂崩开一道缝，整个人又滑坐下去。他放弃了，改催秋水剑意。断水剑上那道靛青色又亮了一分，剑尖抬起一寸，对准萧九左手的移动方向。刺不出去，但可以丢出去。他体能的力道，丢一柄剑够用。丢中萧九的左手，就能拖他几息。
然后叶九劫的呼吸断了一拍。
这一拍不超过半息，但密室里的空气像被抽掉了一层。不是灵力波动，不是剑意外放，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气息。极淡，淡到萧天策以为自己感知错了——但他胸口骨珠的反应骗不了人。骨珠碎片突然不再往外漏，自己屏住了呼吸。它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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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门。”萧天策抬起头，声音第一次没了从容，“他在推门。九劫剑体真正的门。九叔，打断他！”
萧九左手猛然发力，整个人往沉石重剑的方向翻了一圈。指尖离剑柄只差半尺。
江澈将断水剑掷了出去。剑身在空中转了一圈，靛青色剑芒在凹陷处炸开最后一道光。断水剑砸在沉石重剑的剑柄上，将重剑撞开一尺。萧九指尖擦着剑柄划过，没抓住。他转头看江澈，江澈手里已经没有剑了，空着手靠在石壁上，胸口血痂崩裂，嘴角却挂着笑。
“傻13，你摸到了吗？”
萧九没有回答，重新将左手伸向重剑。但顾清寒突然动了——不是冲向萧九，而是后退一步，将密室入口让了出来，手按在了剑柄上。“有人来了。不止一方。”
第一批抵达的是萧家的人。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龙头拐杖，拐杖点地时整条密道都在震。他身后跟着两名化海境，其中一人肩上还缠着绷带——荒原上被叶九劫破阵重创的那个灰袍老者，绷带上还渗着新鲜血迹。为首的正是萧家现任家主，萧天策与萧天珩的祖父，萧镇岳。
他扫了一眼密室——跪在墙角的萧天策，躺在地上的萧九，靠在石壁上的江澈，持剑戒备的顾清寒。最后，目光落在密室中央跪着的叶九劫身上，拐杖抬起，杖尖对准叶九劫眉心。
顾清寒拦在他面前。冰寒剑气从窄剑上涌出，将密室温度压到冰点。“萧老爷子。这个人，你不能动。”
“瑶池的人？”萧镇岳眯起眼。
“他是瑶池圣女冷月婵的夫君。月婵与叶九劫的婚约是叶家老祖亲笔所书，三媒六聘已过，只差拜堂。大婚当日萧天策闯入叶府，抢走的不是未过门的妻子——是已经过门的叶家少夫人。”
“未拜堂，不算成婚。”萧镇岳拐杖没放下，“这道婚约，我萧家不认，天剑圣地不认。”
“瑶池认。圣主说了——月婵是瑶池的人，她的夫君，瑶池护。”
话音未落，密道入口又传来脚步声。青云剑宗的人到了。
柳问山走在最前面，带着青鞘长剑，身后跟着沈苍海和两名剑阁长老。他扫了一眼密室里的阵仗——萧家家主举着拐杖，瑶池顾清寒拦在前面——右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剑柄上。
“青云剑宗柳问山。叶九劫化名叶玄入我剑宗，通过正规考核，已录入剑宗名册。按剑宗律令，凡入我剑宗者，剑宗护其周全。”
“他入宗时用假名，算不得数。”萧家一位族老冷声道。
柳问山没回头，手按剑柄：“假名也是他本人。剑宗律令只认人，不认名。你萧家若不服，可以跟剑阁谈。”
“谈”字落地的声音比“打”字更重。那族老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