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劫与骨！(第1/2页)
废弃采石场，晨光从裂开的石缝中漏下来，照在两柄悬停的剑上。劫剑在叶九劫手中，断念在萧天珩身后。
萧天珩侧身看了一眼那柄封住退路的断念剑，又转回来面对叶九劫：“我从秘境走到这里，小半个时辰。每一步都在想一件事——你灭萧家满门，我杀你报仇，天经地义。但我老祖留了两个字，我祖亲留了一句话。两个字是‘萧冢’，一句话是‘萧家的仇人是白瞳’。他们都不让我找你报仇。你说，我该听谁的？”
叶九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你从秘境出来，骨鸣共振一路扩散，惊动了方圆百里所有剑修。你是想让白瞳知道你出关了，还是想让萧无极知道你来了？”
“都想。”萧天珩抬起右手，胸口的骨珠投影开始缓缓旋转，骨鸣共振如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白瞳知道，会着急。他一急就会犯错。我老祖知道，会来。他一来，我就不用再猜他到底会不会出手。”他将目光落在叶九劫手中的劫剑上，“但在他们来之前，我要先跟你打一场。不是替萧天策报仇——他不配。我是替枷锁骨讨债。你欠它的精血，欠它九劫剑体的温养，欠它的封印破碎。它在你体内温养了十七年，被你父亲以诛灭双字剑意压制了十七年，然后被萧天策剥离，被白瞳种进我体内。”
他顿了顿，胸口骨珠猛然一颤，骨鸣共振骤然大作。
“它恨的不是萧天策，是你。”
骨鸣共振猛然爆发。叶九劫劫海中十尊金剑魂同时震颤，浮光、赤渊、破军——三道最强的金剑魂还能稳住，其余七尊在骨鸣中剧烈摇晃，剑魂之力被压制到六成。劫海熔炉在骨鸣干扰下剧烈翻涌，丹田中的暗金星云被震得几乎要溃散。
萧天珩的身影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在晨光中只残留一道极淡的暗金残影。他的骨剑已经炸碎，现在用的不是剑，是拳——枷锁骨完全体将他的身体变成了最直接的武器。右拳裹挟着化海巅峰圆满的暗金灵力，直轰叶九劫面门。这一拳没有任何招式，只是纯粹的速度加力量。骨鸣共振覆盖方圆百丈，在这范围内任何剑魂都会被干扰，剑招在骨鸣中会变形，剑意在骨鸣中会溃散。
叶九劫侧身避开拳锋，劫剑从下往上斜挑，直刺萧天珩腋下骨珠与经脉的连接处。劫字在剑尖自行亮起，镇压之力瞬间锁住萧天珩右臂的灵力流转。但萧天珩的左拳已到——他根本不在乎右臂被封，左拳以同样的速度和力量轰向叶九劫肋骨。叶九劫左手成掌硬接，拳掌交击的气浪将两人脚下碎石齐齐炸飞。
两人在采石场废墟上以最原始的方式对轰。没有剑招，没有剑阵，只有拳掌交击的闷响和骨鸣共振的持续嗡鸣。每一次碰撞都让劫海熔炉剧烈震颤，第四轮压缩的灵力在拳掌交击中不断被消耗又不断重新淬炼。眨眼间已对轰数十招，萧天珩的拳越来越重，骨鸣共振的频率越来越高。叶九劫在骨鸣中感知到劫海熔炉的震颤正在从混乱重新归于有序。
但还不够。萧天珩的骨珠在胸口持续旋转，每次出拳都带动骨珠加速搏动，骨鸣共振层层叠加，百丈内的碎石已被震成粉末。叶九劫腾身后撤，劫剑横于身前。
破军、贪狼、七杀三道最强的金剑魂从劫海中浮现，呈品字形护在他身周，劫剑上劫字与护臂上弑字同时亮起，四道剑意在骨鸣共振中正面轰出。萧天珩双拳齐出硬碰硬，暗金拳锋与四道剑意碰撞，采石场中央炸开刺目的光芒，整片废墟被夷为平地。
叶九劫连退数步，右脚在地面上犁出深达数寸的沟痕。萧天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双拳上的暗金纹路在剑意冲击下暗淡了几分。
“你还剩几成灵力？”萧天珩问。
“够用。”
“那就继续。”
骨鸣共振再次爆发。这一次萧天珩不再保留，胸口的骨珠剧烈搏动，暗金纹路从他胸口蔓延至双臂，将双拳变成了两柄暗金色的骨剑。骨剑双持，左剑横扫封退路，右剑直刺取咽喉，骨鸣共振在骨剑上高频震荡，每一次挥剑都将共振传递到叶九劫的劫剑上，试图从内部瓦解劫海的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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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九劫以劫剑格挡。双剑交击的瞬间，骨鸣共振传导至劫剑剑身，再传导至右臂护臂，弑字在共振中疯狂闪烁。他强行稳住右臂，将骨鸣共振引入劫海。骨鸣共振与枷锁骨同源，这股力量进入劫海后，与血脉中残留的枷锁骨气息产生了共鸣。共鸣在劫海中扩散，撞上了一道极细微的血脉印记。
萧天珩的骨剑已劈至面门。
叶九劫侧身避开这一剑，剑光擦着耳廓掠过。识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极短的画面——剑墟第七座剑山脚下，一个白衣剑修背对着他，对面是刚出关的母亲。画面只持续了不到半息，母亲说“锁该断了”，父亲摇头。然后又是一剑，他再次闪避，脑子里又闪过另一道碎片——父亲将断念剑藏入矿洞，说“等你够强了，那柄就可以用了”。
“诛灭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活着的人不用再死。”
血脉记忆碎裂。叶九劫身体还在闪——骨剑擦着他右肩掠过，割开一道血痕。他在血脉记忆中闪过的信息，现实中不过是一次呼吸的间隙。
劫剑反手上撩，剑身与骨剑碰撞的瞬间，劫海中那道被封印了十七年的血脉印记彻底碎裂。但依然没有诛灭双字的凝字传承——父亲不是不想传，是来不及。他的命元在剑墟第七座剑山上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用来封印这道记忆，而不是凝字。但封印碎裂时他留下的那道剑意引动了劫剑和断念剑的震颤，两柄剑在血脉觉醒的冲击下同时发出剑鸣。
叶九劫低头看着劫剑剑身上新浮现的两个剑意共鸣留下的光纹。一诛一灭，刻在劫字与弑字旁边，像两道尚未点燃的火种。
骨鸣依然在响，但他的劫海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翻涌——血脉中的封印碎裂后，骨鸣共振对他的影响被大幅削弱。除破军、贪狼、七杀之外，其余七尊剑魂仍在轻微震颤，只是不再影响战斗。
他握紧劫剑，抬起头。
萧天珩看着叶九劫剑身上那两道尚未点燃的光纹，沉默了片刻。骨鸣共振缓缓收敛，双骨剑重新融回双拳。他同样从骨珠中感应到叶九劫闪过的记忆画面。
“白瞳把骨珠种进我体内的时候说，这是枷锁骨的种子，是天道封印剑体的锁。它的使命是镇压剑体。离开剑体，就只能成为剑体的宿敌，让宿主杀死剑体，又以剑体精血不断喂养登临绝顶为诱惑，使之与九劫剑体不死不休。否则，拥有它，就会付出永世不得轮回的代价。”
他接着道：“我本以为是萧天策无能，但方才一战，就算我得了专克制剑体的加锁骨，也远远不够。”
他转身往采石场外走去。断念剑无声让开，剑尖从对准他后心转为斜指地面，让出一条路。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白瞳降临那天，我会再来。不是为了跟你打——是为了让你用诛灭，把这枚骨从我胸口挖出来。哪怕代价再大！”
叶九劫将劫剑插在身前，剑身上那两道尚未点燃的光纹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萧天珩的背影消失在采石场废墟尽头。父亲那道记忆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让活着的人不用再死。今天是萧天珩，明天是白瞳。诛灭不是杀人的剑，是护人的剑。但若是有人非要送死，诛灭也不会留手。
但这萧天珩从一开始到现在给他的感觉，可怕的远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的智慧。仅凭一次未动全力的战斗，他就知道了结果，而且他知道的，不只是能不能战胜这么简单。
留住他的好处，是他迟早会反噬白曈，但坏处是，日后定然成为不可控的强敌。比萧天策强，比白曈强，强的不是实力，是智慧，他不仅能屈能伸，还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