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更多底牌！(第1/2页)
他接着道：“瑶池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欠瑶池的。”
顾清寒眉头微皱，但没有说为什么。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小师妹的本源损耗过半。三个月内若再强行催动时间法则，冰魄剑体可能会崩。这话由我来说不合适，但这里没有别人能说。你是她夫君，你自己掂量。”
叶九劫看向冷月婵。她正低头给苏婉把脉，指尖凝着一缕极细的冰魄灵力探入苏婉经脉。苏婉的暴灵丹后遗症正在发作，经脉痉挛让她手腕一直在微微发抖。冷月婵将冰魄灵力缓缓渡入，帮她梳理那些痉挛的脉络，连头都没抬，像是根本没听到顾清寒的话。
但叶九劫知道她听到了。
柳问山带着剑宗弟子从广场方向走来，沈苍海跟在身后。柳问山看了看祠堂废墟，又看了看叶九劫：“哈哈哈，这次算是大获全胜了，下次别在剑阵里突破。老夫的心脏受不了。上次在剑墟口你收十尊金剑魂，这次在萧家祖地你开劫海，下次你要是在葬剑渊再突破，不但是老夫这把老骨头撑不住，恐怕就连人榜也限不住你了哈。”
叶九劫抱拳感激道：“柳首座，多亏了大家的帮忙。不论如何，以后只要有用得到我叶某的地方，我定然全力以赴！”
柳问山听到这话眉开眼笑。“叶宗主客气了，主要看不惯萧家。”沈苍海跟在后面，对叶九劫微微点头。剑宗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在废墟上清理战场，有人用剑鞘拨开碎石寻找幸存者，有人在收殓剑骨派弟子的尸体。柳问山看了一眼这些年轻弟子，又看了一眼叶九劫：“剑阁里那些小子，以前在禁地附近晃悠是想看看人榜第一长什么样。现在他们不会想看了，他们想跟你并肩作战。老夫教了他们那么多年，不如你打一场仗。”
“柳首座，剑宗这次伤了几个？”
“重伤三个，轻伤十二个。”柳问山顿了顿，“墨不工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把他那几颗丹药钱结了。续脉丹、凝骨丹、暴气丹……他说他都记着账，利滚利，一天一颗中品灵石。”
“告诉他，劫宗会一直欠他的。”
“那他怕是不好意思一直记着了哈。”柳问山摆了摆手，转身带人下山。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叶九劫一眼，“白曈的事，剑宗记下了。三个月后，老夫亲自带队来。”
镇北王的两名供奉从山道那头走来。其中一人捏碎了一枚传讯符，符光亮起又熄灭。片刻后符光重新亮起，镇北王的声音从符中传出，带着北原王者特有的沉稳：“告诉七皇子，三个月后若叶九劫还活着，皇室正式与劫宗结盟。若他死了，劫宗的仇，皇室替他记着。”
江澈靠在院墙上，断水剑搁在膝头，正在试图用单手把腿上被叶九劫缠歪的绷带重新缠正。他听了这话，头也没抬：“记仇多没意思。要记就记账，白瞳真身来的时候多砍几剑，利息算上。王叔，你到时候多带几柄好剑，我这把快断了，还有，给我弄点好东西。”
镇北王的供奉嘴角抽了一下，转身离开。
秦剑霜带着柳青从广场废墟中走来。追查殿的人没有参与正面战斗，但他们在黑风岭外围拦住了两批试图趁乱潜入的猎骨盟残党。柳青腰间那柄窄剑上还有新鲜的血迹，脸上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冷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例行公事。
“叶九劫。”秦剑霜走到他面前，将一枚追查殿的令牌放在他手里，“追查殿欠你一个人情。青谷镇案件已结，萧天策伏诛，骨珠下落已查明。若你需要追查殿协助，持此令到任何一处追查殿分殿，都会有人接应。剑骨派一事你也不必担心，圣主出关后我亲自会向他说明情况。”
叶九劫接过令牌。柳青站在秦剑霜身后，目光在叶九劫右臂护臂上那个“弑”字上停了一瞬。她想起青谷镇演武场上那个戴斗笠的开元境巅峰散修，想起他在擂台上用借力打力的连胜，一剑引开凝气初期的三道剑气。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在藏。现在看来，她当时的直觉没错，只是她没猜到他能藏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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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见面，希望看到你的更多底牌。”柳青说。
“看情况。”
柳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跟着秦剑霜转身离开。
万剑商盟的人来得最晚。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胖子提着药箱从山道上一路小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箱丹药。胖子在废墟上站定，看了看满地的剑痕和血迹，又看了看叶九劫，咽了口唾沫：“叶宗主，万剑商盟青云城分号奉总号之命，赠劫宗续骨丹一百枚、回灵丹五十枚。不要钱。”
叶九劫看着胖子：“为什么？”
“总号的说，三个月后白瞳真身降临，若是叶宗主赢了，劫宗就是东荒唯一一个能在化海初期斩通玄境的宗门。这个面子，万剑商盟想提前给。”胖子又咽了口唾沫，老实道，“还说就算叶宗主输了，这批丹药就当交个朋友。万剑商盟做生意，不只看输赢。”
叶九劫沉默了一息，点头。胖子如释重负，招呼伙计把药箱放下。转身时苏婉叫住了他：“等一下。万剑商盟有没有培元草？”
“有。姑娘要多少？”
“三十斤。送到青云剑宗丹堂，记……”她看了叶九劫一眼，“记劫宗的账。”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带着伙计下山去了。苏婉重新靠回院墙下，对叶九劫说：“江澈的伤需要培元草炖的粥，他失血太多了。”叶九劫低头看着苏婉。她自己的嘴唇还是白的，暴灵丹后遗症让她蜷曲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她刚才拦下万剑商盟时说的话，是在替江澈要药。
“姐，你自己的伤……”
“我说了，先管他。”苏婉闭上眼，“回丹堂再管我。”
叶九劫心疼地看了看两人，他没因为自己穷而自责，只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这样的事，以后决不能再发生。他在苏婉身边蹲下，将那枚一直贴身放在怀里的暖玉取出来，那是叶父留下的遗物，玉面上刻着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暖玉触手温热，他将暖玉放在苏婉手心，握住她的手，让暖玉的温度慢慢传过去。苏婉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暖玉，玉面上刻痕已经模糊。很多年前，叶叔把她从人贩子手里带回叶家时，她冻得浑身发抖，叶叔把暖玉塞进她手心，说：“以后不冷了。”
“你还留着。”
“一直留着。”叶九劫说，“嗯。”
不久后，日头爬上黑风岭时，废墟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劫宗重伤员被陆续送下山，剑宗弟子在清理战场，瑶池长老在祠堂后院救治那些被剑气震伤的散修。晨光落在萧家祠堂那块碎成两半的匾额上，落在碎了一地的历代祖先牌位上，落在萧镇岳独自坐在废墟中央的背影上。没有人去打扰他，也没有人再对他出手。萧家三百年的基业，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再踩一脚了。
叶九劫站在祠堂门口，看着伤员被陆续带走，江澈和苏婉也被一起带走。走时江澈还喊道：“叶叼毛，萧家搜到的好东西要给我留点。”全然不顾一旁再次吐血的萧镇岳。
冷月婵站在叶九劫身侧，两人并肩看着西方，他们都知道，白瞳不一定三个月后才到。
“你欠我一场婚礼。”冷月婵忽然说。
“我记得。”
“等白瞳真身降临。”
“嗯。”
“打赢他。然后还我。”
叶九劫转过头看着她。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笃定。
“好。”他说。
“还有一事，今天萧家没出现的人有哪些……你注意了吗？”
叶九劫点点。“他们会比白曈更早出现。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