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山。
当玄承稳步登上祭坛核心,与九位法相真人立九根青铜巨柱之下时,整个山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月光与九枚巨型元晶核心的光芒交相辉映,将祭坛映照得如同白昼。
「启阵!」
玄承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古钟轰鸣,响彻山巅。
嗡——!
刹那间,祭坛基座上那幅由九色神玉铺就的星空舆图骤然亮起。
无数道细密的光线从神玉缝隙中迸射而出,沿着古老而玄奥的轨迹急速蔓延交织。
最终在祭坛中央上空汇聚成一个不断旋转丶直径超过百丈的复杂立体星图虚影。
星图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围空间发出低沉的共鸣,仿佛在与遥远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呼应。
与此同时,九根青铜巨柱顶端的元晶核心光芒大盛,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精准地注入星图虚影的九个关键节点。
地面上,所有阵法师同时将手中阵旗插入特定方位,磅礴的元力如同百川归海,通过地下的元脉网络疯狂涌向祭坛。
「地脉元流注入!」
「圣道伟力稳定!」
「空间坐标锁定!」
「已连接到东煌太虚……」
一道道汇报声在肃穆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玄承深吸一口气,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道韵流转,与祭坛丶与天地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
「以玄天之名,借上古之契,开两界之门!」
九位法相真人,齐声吟诵,声音宏大,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
轰隆隆——!!!
整个两界山都震动了一下。
祭坛中央的星图虚影骤然膨胀,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丶运行轨迹玄奥莫测。
一个极其微小丶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空间波动的光点,在星图最中心诞生。
紧接着,光点迅速扩大,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裂缝,向着四周蔓延。
裂缝边缘是不断湮灭又重生的空间碎片,内部则是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以及狂暴到极点的空间乱流。
「稳定通道!」
玄承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九位法相真人法力再催,九根青铜巨柱嗡鸣震颤,柱身雕刻的神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磅礴的元力被强行注入那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开始编织加固裂缝的边缘,抚平内部狂暴的乱流。
渐渐地,一个直径约十丈丶边缘流淌着稳定银色光晕的圆形空间门户,在祭坛上空缓缓成型。
门户内部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与混乱,而是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荡漾景象。
隐约可见对面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轮廓,有仙山缥缈,宫阙隐现,浩瀚磅礴的气息即便隔着门户也能隐隐感知。
百年一度的两界通道,再次于两界山巅开启!
就在通道稳定成型的刹那——
一股无形无质丶却宏大无比的空间涟漪与法则扰动,以两界山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纹,瞬间横扫而出,掠过玄天域,进而向着整个西溟大陆扩散。
天空中的星辰仿佛在这一刻闪烁得更加剧烈,月光也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整个西溟大陆的天地元气丶乃至冥冥中的天机气运,都产生了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扰动。
……
高台之上,形容枯槁的晏朔如同雕塑般静坐,李玄策则立于他的身后。
当那股源自遥远玄天域丶跨越空间传来的天机扰动如同水波般拂过星天城上空时。
李玄策心中顿时一紧。
而晏朔那双几乎被垂死暮气笼罩的浑浊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来了!他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了!
一名身着监天司官袍的修士,冲上高台,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禀陛下!天轨已开始交汇!」
「从大玄方向传来的天机扰动异常剧烈,甚至甚至波及到了星天城。」
「若无意外,大玄已开始全力开启两界通道。」
晏朔那乾枯如柴的身躯,缓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遮天夜幕」笼罩丶不见星月的天空,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开始炼制命源血丹。」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遵旨!」监天司修士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迅速退下。
一旁的李玄策看着晏朔这副模样,眉头紧锁,他不知道晏朔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隐瞒住西溟气运的波动。
仿佛看出了李玄策内心的怀疑和不确定,晏朔淡淡地开口道:「你既然不打算阻止我,那便静静看着就好。」
他没有去看李玄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着虚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未来。
看到晏朔这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姿态,李玄策心中疑虑更甚,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穿透星融炉中翻滚的血火,投向了星融炉深处。在那里,他能感知到,一个微弱的灵魂正在痛苦地挣扎。
虽然他知道白黯能够成功融合那滴源血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为了晨曦,也为了他自己。
……
在晏修与宋从游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那具通体漆黑隐天之星,被符纹锁链固定着,缓缓沉入混合着暗金光芒与无尽血灵萃的熔炉之中。
隐天之星入炉的瞬间,立即便与熔炉深处另外五道一直沉寂的的法铠,以及最核心处那道气息最为深沉浩瀚,仿佛胚胎般脉动的暗金色光团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六道光芒如同被唤醒的星辰,开始围绕着中央的胚胎缓缓旋转。
在血灵萃的熔炼与这股共鸣之力的牵引下,其表面镌刻的星辰轨迹和符文逐一亮起,与另外五件法铠的光芒交相辉映。
铠甲本身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材质在血火中进一步纯化丶升华……
感受着隐天之星中宁恒那逐渐变得微弱的气息,李玄策心中轻叹,但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