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东煌使团使团完全通过,空间门户微微荡漾,暂时维持着稳定。
「百年不见,玄老别来无恙。」
石崇率先上前几步,对着玄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熟稔与真诚。
面对这位资历极深丶修为高绝丶曾游历东煌的大玄皇室擎天玉柱,即便是出身太虚圣地的他,也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玄承脸上露出温煦如同长辈的笑容,毫无架子,仿佛见到久别的子侄:「小石,百年光阴弹指过,看你如今气机圆融无碍,虚空道韵内敛而沛然,比之当年精进何止一筹?
「想来距离踏出那一步,已是为时不远了,真是可喜可贺。」
石崇闻言,谦和一笑,摆手道:「玄老您太过誉了。」
「古往今来,法相和问虚,看似只隔一线,实则如天堑鸿沟,不知拦下了多少惊才绝艳的法相同道。」
「晚辈资质愚钝,能于道途上侥幸再进一步,已觉是莫大福缘,岂敢有更多奢望?
「唯求谨守本心,精进不辍,不负宗门栽培厚望便足矣。」
「你倒是比你师父当年看得开,心性更稳。」玄承捋须含笑,眼中闪过追忆,「那老家伙如今可还安好?脾气怕是一点没改吧?」
石崇笑道:「您老不必挂怀,师尊他老人家身体硬朗得很。」
「我来之前,他还念叨着,说等他哪天侥幸证得通天,定要亲自跨越虚空,来西溟找您喝茶论道呢!」
玄承不禁哑然失笑,摇头道:「这个老倔驴,真是越老越不服老!他这个年纪,若能证得通天,那这世上,恐怕就没什么不可能之事了。」
「其实……也未必完全不可能。」石崇犹豫着开口。
「嗯?」玄承眉头微挑,露出疑惑之色。
「您老可还记得南域的庄觅海,庄前辈吗?」
石崇忽然压低了声音,屏蔽了周围感知,很是小心地开口。
「庄觅海?」玄承陷入思索,尘封的记忆似乎被触动。
「自然记得,那可是当年名震东煌的绝代天骄,三百岁便成就问虚的前辈。」
「只是悠悠数千载过去,他若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如今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不!」
石崇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慨与一丝难以置信。
「就在前些年,庄盟主于大限将至时,逆天改命,一举证得通天,成就圣人之位。」
「如今,已是东煌受人敬仰的庄圣了。」
「什么?!」
饶是玄承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巨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芒。
「庄觅海成圣了?!在大限将至之时?!」
「千真万确。」石崇肯定道,
「正因为庄圣事迹,东煌很多已经放弃的尊者都心思活络了起来,您也知道师尊他老人家的性格,所以……」
「竟是这样!」玄承心中有些复杂。
也就是东煌这种人族气运汇集之地会发生这样的奇迹,西溟永远都不会有发生这样事情条件。
石崇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玄承身后的大玄年轻修士们,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转移话题道:
「看来西溟最近和东煌一般也是人才辈出呀,气象更新啊!」
听闻此言,玄承的目光也扫过东煌众人,当他的感知掠过那位仿佛要融入虚空青年时,眼神不由得再次一凝。
那股浑然天成丶几乎与空间法则共呼吸的独特道韵,即便以他问虚尊者的眼界,也感到心惊。
这绝非寻常一品金丹所能拥有,难道是传说中的那种绝世神体!?
随即目光不由得看向身边的目光灼灼玄霆,心中未免有些复杂,玄霆还没有去到东煌,就遇到如此人物,不知道是否是一件好事。
玄承将那一丝忧虑压下,对石崇谦笑道:「西溟之地,终究元气贫瘠,资源有限,岂能与东煌相提并论?」
他目光再次落回虚无界身上,带着真诚的赞叹,「倒是贵宗,气运鼎盛,代有奇才。」
「眼前这位小友,神体天成,道韵自显,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真不知要令多少同道羡煞。」
「只是不跟老朽介绍一下吗?」
「哈哈哈,是晚辈疏忽了。」石崇爽朗一笑,侧身对虚无界道,「无界,这位便是大玄帝国的承元剑尊。」
「当年玄老在东煌游历时,与你五叔祖乃是生死至交,情谊深厚。」
虚无界闻言,依礼微微躬身,「晚辈虚无界,见过玄承前辈。」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对于这份略显冷淡的礼节,玄承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含笑点头,语气温和:「无需多礼。以你之资,超越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过是时间问题。」
「未来广阔天地,方是你们驰骋之所。」
他的目光并未在虚无界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东煌此次前来的其他人身后。
他其实早已察觉,此次东煌使团带来的年轻修士中,竟有五位年轻人身负一品金丹道韵!
即使是东煌迎来了大世,一品金丹也应该是凤毛麟角才对,为什么会来到西溟这么多,堪称惊人。
太虚丶天阵丶千灵三家携带自家杰出的传人前来西溟增长见闻,尚在情理之中。
但另外那两位气息明显不属于这三家的女孩,为何也会在此?
玄承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东煌如此兴师动众,派出多位一品金丹天骄来到相对偏远的西溟,真的仅仅是为了常规的交流吗?
是否预示西溟将有大事发生?而大玄,对此是否有所遗漏?
……
在高层寒暄的同时,两边的年轻修士们也早已在互相打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东煌的年轻修士们,虽然努力维持着应有的礼仪与风度,但那眉宇间的淡淡倨傲与优越感却难以完全掩饰。
他们来自人族文明与力量的绝对中心,无不出身圣地大城,见识过最鼎盛的繁华,修习着最顶级的传承。
对于西溟这片边陲之地,天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评判。
然而,当他们看到两界山上那些精密复杂的元金仪器,以及远处隐约可见那些造型奇特元金建筑时,眼中的审视又不自觉地掺入了几分真切的好奇与探究。
这些与东煌风格迥异的技术造物,对他们而言颇为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