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别前同居
转暗的天空开始闪烁起微弱的星光,路灯也渐渐的亮了。
饱餐了一顿胡哲定制的爱心营养煲后,洛雪正对着床上一大堆不同品牌与类别的“纸蝴蝶”魂游天外。
“哥怎么会送如此奇怪的生日礼物?这得用多久啊?”并没听到实习医生医嘱的洛雪脑门上吊起黑线,心中纳闷的自言自语。
百无聊赖的她跪坐在床边嘟嘟囔囔的数起数来:“一、二……四十八、四十九,加上红云姑姑在办公室送给自己的那包正好有五十包……”
长期被梳成辫子的头发散开后有些微微的卷曲,如一片涌动的长长水瀑垂坠在身后,又从床的边缘流泻向地板。
手机没了,迎新晚会的板报宣传画和资料都在学校公寓又没带出来,洛雪依次在每个房间转了几圈,空旷中是拖鞋啪嗒啪嗒的回响声。
淡淡的香充溢鼻孔,客厅超大的落地窗前,木制的躺椅懒懒的静卧,盆栽蝴蝶兰侧立在躺椅的一边开得妖娆妩媚。
对面学校女子公寓越来越亮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纱帘,309室的玻璃窗上,洛雪白天用荧光笔勾勒的那幅“happynewyear”简笔画,在这边小区门桥上“书香雅苑”几个字的霓虹映照下,混合起星光与灯光幻化岀缤纷绚丽的色彩。
夜寂静,屋寂静,人寂静……
送走帮自己搬空超市几个货架半边的两位好友后,胡哲打过电话,驱车直奔古井的西流大院。
陆晴晴和办完正事的陆百川下午早早的就赶回了东江市。
晚饭后,一人支起文墨集团大半江山的硬汉胡文墨,也不得不在软硬不吃的儿子面前展开怀柔政策。
“小哲,你对出国留学的事还有什么想法与要求,不妨说说。”
“没什么想法,雪儿得和我一起去。”
“可以,你们校长说雪儿要高二时才可以申请,先让雪儿准备托福考试!而你的成绩托福过关倒是很轻松。”胡文墨听到儿子同意了自己的安排迅速作出承诺。
胡哲闻言皱了皱眉:“不能一起的么?那我就晚一年再去好了。”
“不行!”胡文墨忍不住高声反对。
看向儿子立刻隐现冰霜的眉眼,老胡同志停顿一下略微思考后,缓和了语气:“如果你觉得五年时间,修商学和建筑的同时能修完医学,明年就给你办延期手续修医学,这样就可以和雪儿一起回国。”
胡哲考虑着如果不能一起出国,可以一起回来也是好的,真把雪儿一个人扔国外,更令人无法忍受。
加修跨专业课程虽然很累,但如果真的能学医,就不会再有白天医院的乌龙和慌乱了,以后也可以更好的保护他心目中还很柔弱的雪儿。
思前虑后,如果注定要分开一段时间,感觉这算是最好结果的胡哲同意了父亲的提议。
儿子出国的事解决的出乎意料的顺利,由于生意拓展的需要,胡文墨必须连夜去往j市。
胡哲送完老爸去机场又将老妈送回东江,赶回来的时候洛雪已经开着灯在客厅的躺椅上睡着了。
一点黑痣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不偏不倚如珠子般镶嵌在她眉间,肌肤如玉。长长的羽睫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振动,精致的五官,按照三庭五眼的标准自自然然的分布。
在自己的保护下,痴迷于画画力求低调生活的落雪,并不知晓同学和校友们的印象里,她就如同一个美好的传说,是远远超越校的存在。
有时候胡哲甚至都有一种错觉,觉得战勇说的“洛雪是个误入凡间的神仙妹妹”就是事实。
胡哲用绒毯包裹起她凸显玲珑的曲线,手臂穿过垂铺到地面的长发,轻轻的抱起她柔软的身子,姣好的容颜在睡梦中靠进自己的肩膀。
胡哲的脚刚迈出一步,洛雪惺忪的睡眼睁开,瞬间染上惊喜:“哥!”
馨香的呼吸打在胡哲的脸颊边缘,胡哲的声线也同时溢满柔情:“以后不准睡客厅,容易着凉。”
“嗯,知道了!哥,怎么这么晚?都联系不上你。”洛雪睡意未消慵懒的点头。
胡哲这才想起雪儿的手机被自己给强制下岗了。想起为洛雪订制的礼物,这难道是天意?
“雪儿,明天的早上的板报美工也交给耿亮好了,我带你去取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哥不是都送完了么?”说话间正好进了卧室,洛雪瞥了一眼被抛弃在角落拆过的黑色塑料袋。
胡哲顺着洛雪视线看到被拆的乱七八糟的黑袋子,略带隐忍的轻笑淡化了他脸上微微浮现的红,尴尬的怪嗔了一句:“傻妞,那个不是礼物!“
想起在超市里拜托导购将每种卫生巾选出一包,并在付款后帮忙用黑袋子包起来后,被那些八卦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追出去好远。这恐怕是自己至今最大的糗事了。
洛雪披着绒毯被胡哲轻轻抱到公主床上,眨巴着眼:“哥还要给我买礼物?今年的礼物我可以亲自去?哥不要像每年一样包的里外三层让我拆好久了么?”
胡哲顺势坐在雪儿的床边,帮她钻进被子里,脸上冰封的棱角仿佛都被温情融化:“礼物包很多层是送给小孩子拆着玩的,如今雪儿是大人了,要送成人礼的,当然不需要再包许多层了!”
“雪儿,以后每天要安排出时间,狠狠地补习外语了。”
“为什么?我将来要考美术学院,文化课过关就好了!”
“雪儿,你高二毕业后,要申请出国,你的成绩现在就要为托福考试早做准备。这半年我要过托福,正好带着你一起学习,大概高二结束后我就先去国外了,一年后等你也去了我加修课程,然后等你完成学业我们一起回国。”
洛雪亮晶晶的眼折射出胡哲的身影:“哥,你要高二结束才出去?这半年都可以在家里陪我啦!”说着说着眼中的光影渐渐暗淡下来:“可是,我……“
“没有可是,不容改变!”像是怕得到否定的答案,胡哲打断的斩钉截铁。
他的眸光定在洛雪微嘟的唇瓣上,竟出神的怔住了。如果有可是,我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如果有可是我就这样静静的守护你,等着你上大学,等待着你毕业,然后牵着你的手……可是没有可是。
心事纠缠的胡哲有些许的困惑,是即将到来的一年分别扰乱了自己的心吗?要现在告诉雪儿么?她会接受自己么?会不会被吓到?她会不会觉得心里别扭尴尬?
想着那分开的未知一年,胡哲觉得自己真应该好好的重新盘算一下了。
洛雪就在胡哲迷恋的注视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忍住想吻一吻她额头的冲动,他有点逃似的出了雪儿的房间。
对面校园里的灯一盏一盏的缓缓熄灭,时光在夜里静静的流淌。
胡哲辗转反侧,既庆幸当初父母买下这栋房子,得以更近距离的守着他的小公主,又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和自己的心事而惴惴不安起来……
矛盾的胡哲在同居的满足与离别的失意中,渐渐合起了眼。
生命中总有一些无法掌控的意外会发生,而明天又会有哪些意外在等待着那些意图掌控命运的人呢?
“现在时间是十点整……”东江最大的购物广场陆氏百货开业后第一个整点播音刚刚响起。
地下停车场内,两位导购和一位保安在经理的安排下正热火朝天的帮助搬运着各种学习与生活用品。书本、衣物、电器……真可谓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看着一箱箱、一件件货物不停的塞进旁边的送货车,车窗内的洛雪再一次对胡哲的疯狂采购能力叹为观止。
而胡哲却总还是觉得不够,恨不能将自己与雪儿分别的一年里能用到的东西一次性全部准备齐全。
商场经理终于姗姗而来:“哲少,这是您预定的超薄本,还有这对情侣腕表手机都是新年后要推出的最新款!在表链材质上按照您的要求做了一定的改动。”
“嗯,其余的按地址送去!”胡哲接过递来的盒子满意的点点头,悄悄收起了其中标注男款的腕表。
他接起电话走向停车场,战勇难得郑重的声调在耳边响起:“阿哲,你是想提前告白么?不是说怕影响神仙妹妹学习,等她长大的么。你怎么搞的,这么大的动静?”
不用说,能让护短的战勇一改吊儿郎当的本性,肯定有大事发生。
“破勇,说明白点,搞什么大动静?”
“靠,就猜你不知道,才赶紧通知你,做好准备,别伤害到你珍宝般的神仙妹妹,我一会儿发你链接看看!你们俩现在可是微博头版头条风云人物了,微信朋友圈疯狂传播和转载的还附有放大版的清晰照片呢!”
在这个“围脖”热还未消退的网络信息时代,“微信”之火已在悄无声息中以燎原之势燃起。
一张照片,几段文字,疯狂的点击,飙升的关注,还有不堪忍受淡漠的围观者各抒己见。
在街边乞讨穿着破烂衣衫的青年流浪哥都可以在这种大好形式下引领起“纯情犀利”的着装潮流。
平民百姓无意之中的细小动作也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这个时代或者被这个时代所改变。
胡哲点开死党发来的链接,是特大字号的标题:“漂亮的十六岁高中女生与同居男友出入妇产科,男友身份疑为东江新星企业‘文墨集团’少主”下面还附有没打马赛克的照片,若干被“玛丽苏”过的文字云云。
胡哲铁青着脸,突然无比痛恨起这言论高度自由的传播载体,更想痛扁那些没有执照却无处不在,非专业四处挖坑乱咬的休闲狗仔们。
他站在原地平息了一会儿自己的怒火,尽量关闭自己身上散发的冷气。将那个装着女款腕表手机的包装也放进口袋。对着仅剩的“超薄本”叹了口气,总算没有空着手。
装作若无其事的胡哲开车载着洛雪直奔学校,并快速带雪儿尽量走那些离人群较远的位置。
“高一三”寂静空荡的教室没有一个人影,班级前后的板报位置空空如也。
“小亮哥呢?”本还兴高采烈的洛雪疑问着看向胡哲。
胡哲也怀着同样的疑问看着洛雪:“人呢,都干嘛去了?”
话音未落,高二一班“实验高中风云三少”除胡哲以外的两位大少爷带着一身凌厉的风尘来到,并迅速集结完毕。
耿亮抱着厚厚的一摞空白画纸,手腕上胳膊上挂着洛雪的画架和画笔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画具。
他神色稳妥,不紧不慢的喊道:“小雪,这是哥给你的新年礼物加超级任务,你要在今天学校组织的迎新联欢会上抓住每一个美好的瞬间画出简笔速写,怎么样?能完成不?”
“好啊!没问题。”弯弯的笑意,洁白的牙齿间蹦跳出开心的肯定回答,炯炯的秀目里是满满的自信。
洛雪对色彩和美感有着特殊的灵感和沉淀,在她投入美术世界里时,一切的喧嚣都将化为乌有。
仿佛她的心灵会直接走入画中,涤净着一些苍白的尘埃,直至画面有了干脆的纯净和灵动,她再慢慢的走出来。
三岁握笔,在书法与绘画方面被家族重金培养,如今已小有成就的奇谭实验才子耿亮,也不得不在绘画这一领域对洛雪俯首称臣,甚至也时常会在她作画的过程或者她所表现的作品里深深沉醉。
耿亮给了胡哲和战勇一个意会的眼神,边和洛雪探讨着一些她喜欢的话题,边领着洛雪匆忙欢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安静之后,战勇一改曾经调侃的语调,脸上挂满严肃:“阿哲,跟我来!”话落,两人大步离去。
在反锁的校长办公室内,几个人正在紧锣密鼓的商议着应对如此突发状况的策略,和要采取的措施。
战勇将老爹抽屉里一沓厚厚的a4纸扔给胡哲,那是他和耿亮联合几个哥们从学校各处撕回来的,上面赫然印着他发给胡哲的链接内容。
战大校长也语重心长的询问:“小哲,你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否则怎么一夜之间印出这个,还在元旦联欢这个特殊的时间里贴得满校园都是?”
“学校保卫科已经联合公安部门在学生中介入调查,希望只是和你有过节的学生搞恶作剧!你耿叔刚刚也发话帮你调查那些网络信息的来源了。”
“哦,谢谢战叔,我这就通知我爸!”想到自己和老爸如出一辙的坏脾气,而老爸有更甚于自己的耿直,胡哲迅速先后拨通了老爸和老妈的电话。
都说流言止于智者,可被谣言中伤的后果也不是大智慧可以轻易化解的,小则饮恨自杀,大到家破人亡的案例也还比比皆是。
不知何时兴起了“炒作”与“被炒作”很多类似的词语,但那些大明星不是都还出门带着重色墨镜,甚还晴天遮伞。
这种爆炸效应的新闻,对于校门里幼稚的少男少女来说,虽不至于积毁销骨,却无疑是可以毁掉一生美好前途的最大杀伤利器。
一个上午时间,在校方的高压下,一些不明真相的学生还有些许寻找着谈资的老师依然四处不停的窃窃私语。
这毕竟不是那些帝王专制的年代,更没有始皇帝那种暴虐的君王。只要有活人,流言就无法禁止。
终于,在下午两点即将召开的、实验高中建校以来、第一次迎新年联合公演晚会开幕之前,大家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既然有人怀着丑恶目的使用陷害的奸计,那么也只能将计就计,而一切还都需要时间。
奇谭实验高中最大的阶梯教室可谓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舞台边缘总主持人孙晓佳和各个班级的代表主持正在做最后的串词沟通。表演区后面即将登台的演员也开始进入指定位置,临时乐队准备就绪。
平时还真看不出这些埋头苦读的莘莘学子竟有着非同凡响的专业范儿,让人不觉隐隐期待着后续的精彩演出。
洛雪正坐在舞台一侧的帘幕后,一个同时观察台上和台下却不被台下人看到的特殊位置。
耿亮硬是推荐了几首歌曲给洛雪,说边听歌边创作才是最佳享受。此刻的她正带着耿亮的耳机,一心沉浸在绘画的乐趣中。
战长空也终于在下午一点五十七分,缓步来到了前排领导专席的边缘,目光所及之处,新晋的教育局副局长孙峥赫然在座。
而旁边陪同的正是上午提议举行本次“迎新年全校大联欢”的倡导者,也是因战长空忙于调查招贴事件而被临时受命的组织者——女教导主任陆玉莹。
陆玉莹在历届师生暗地里的口口相传中有一个响当当的绰号:“陆古板”。当然平时见面都会称呼她一声陆导。
她四十多岁,除了一身黑衣就没见她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一副巨大的黑边眼镜总是挂在有点矮塌的鼻梁下方。
“陆古板”平时从不出现在学校任何娱乐性质的场合。据传说她曾经是一个富商的私生女,被家族抛弃后,又因脾气固执别扭离婚,多年一直一个人独居。
不过今天,不苟言笑的她竟一改往日的风格,还出人意料的组织了这次史无前例的联欢盛会。
“陆古板”今日的盛装出席,高调组织活动的能力,不得不令战长空刮目相看。
对孙峥意外到来的惊奇,并不亚于陆古板的突然转变。“他,来干什么?”
想起界内的一些流传,多年摸爬滚打的从教生涯,让已经稳坐十年校长宝座的战长空敏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在相互的礼节性的寒暄中,再次有序的落座。
“孙局,您此次前来是……”落座后的战长空单刀直入道出自己的疑问。
“哦,算是因私吧!犬子说贵校将组织一场别开生面不同以往的迎新联欢会,就顺路来看看咯。”
“孙局,你可是过奖了,陆教导员发起意愿临时组织的娱乐活动,只为给同学们期末考前一个放松的机会,缓解一下压力。”
“哦,是么,不过太过放松可未必是好事,纪律就要严抓狠打才能良肃校风校纪!”孙峥状似随意的话中有话。
“孙局说的是,学校遇到特殊问题也一定会积极的对待,分析,并尽快的寻求解决的途径!”战长空也尽量不漏分毫的谨慎回答着。
“嗯,贵校有您这样如此为学生鞠躬尽瘁的带头人,真是一方桃李的荣幸!”孙峥貌似意有所指恭维道。
恰在此时,总主持人孙晓佳款款而行,深情报幕,一场联欢终于在不同人的不同看法中拉开了帷幕。
节目是从各班同学之前准备的小联欢中临时挑选的精品再予以重新编排出场,没有枯燥无味的合唱,舞台完全成为了个人才华展示的圣殿。
那些明知身在局中却无法摆脱的人,对于今天似乎是多得有些过分的意外,也正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一切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战长空对孙峥的小声点评偶尔客套周旋几句,喝水的时候,会另一只手打开桌面上的手机,轻轻点按几下。
平时活跃舞台的三位少爷推掉了所有节目的演出,看似安心的做着观众。
耳边响起几声嘁嘁喳喳的议论:“哲少坐我前边了,怎么不见她的妹妹!”“妹妹?不是妹妹的妹妹怕是无脸见人咯!”
声音其实很细微,偏偏胡哲却听得真真切切,他曲掌成拳紧绷的手指咯嘣咯嘣的直响。
战勇也恨不得撕烂那几张喋喋不休的破嘴,轻拍着胡哲的肩膀提醒他按捺住怒气与冲动。
耿亮一直守在洛雪身边防备着有突发状况的出现。
洛雪则是脑袋在一张张速写中抬起又放下,用心灵和笔尖捕捉起那些最美的瞬间。忙碌中的她带着暖暖的笑意,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演员或者观众,不同的心路历程,孙晓佳再次走到台前的时候,晚会也终于要渐渐走进尾声。
胡哲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孙晓佳望着台下胡哲的位置,麦克风中是略带着嗲的甜美声音“在这个难忘的狂欢之夜,我们的青春年华印刻了一段难忘的记忆,而最美的回忆中又怎么能有舞台王子的缺席呢?”
“下面就邀请我们实验高中三位舞台王子:胡哲、战勇、耿亮,为大家加演节目,大家说好不好!”
“轰!”嗡嗡嘤嘤的噪声让耳膜极度难受。几条本已经安静的长舌头再度兴奋起来,还有意犹未尽的真心看客们高喊上台上台的叫好声,台下一度陷入了喧嚣与混乱,场面几乎失控!”
胡哲诧异与疑问的目光瞪向孙晓佳,眼底满是完全燃烧的愤怒,心思却是在这两天的经历中不停的转动“该死的,究竟哪里不对呢?究竟是什么?让自己感觉很不寻常?”
胡哲与战勇几乎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时。
忽然闪光灯与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响起来,台下,甚至台上不知从何处涌出了十多个人,带着专业的采访设备与仪器,封堵了座位与舞台间狭窄的空间。
座位上的战长空也暗暗吃惊,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依旧端坐的孙峥和陆古板,他敏锐的觉得有一些什么不了解的内情,在朦胧中即将浮出水面。
高大的身影,儒雅的风度,战长空如同一个睿智沉稳波澜不惊的将军,缓缓的稳稳的起身。
闪光灯继续闪烁,又聚焦在战长空身上的快门还在咔咔作响。
面对突如其来的特殊人群,座席上议论纷纷的学生们和观礼的老师也都感到莫名其妙。更有一些人,心紧张的悬起。
战长空坚如磐石不动不摇的微微一笑,转身只一个简单的挥手,自然流泻的威压与气场下,会场的人群陷入了奇怪的安静之中。
安静中,战长空回身面对镜头,高举起麦克的记者们正要开口提问。
突然帘幕后传来重物坠地“砰砰”声,“啊——”洛雪一声紧张慌乱的尖叫!
本要展开采访的记者和正要面对媒体的战长空所有动作也都被帘幕后传来的响声与叫声打断,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再次被牵引到舞台之上。
原本并立在正中前方的麦克风支架,已经交叉叠卧在舞台边缘,还危险的探出其中一个的三向支脚。
一根黑粗的电源线受力绷直,缠绕过凌乱的支架伸向帘幕的方向。
胡哲的心收的紧紧的,犹如下山的豹子一下蹿出,稀里哗啦强硬推开堵塞过道的媒体人,杀向雪儿所在的地方。
战长空也迅速做出反应,说的话不容拒绝:“感谢各位关注本校朋友的到来,请大家从右侧通道有序的离开会场在外面等待,保安人员请从左侧通道就位。其他人请继续坐在固定位置。”
战大校长有条不紊的布置,胡哲也已经突破重围冲进了帘幕后。
孙晓佳腿上挂着黑色麦克线,趴在被她扑倒的木制讲师桌上。
耿亮正努力撑起被压在桌下的大半个身子试图爬出,他的额角渗出了鲜血。身边的地上分布着水杯碎裂的玻璃。
从桌面掉落的画具,一部分散落在被耿亮情急推出去的洛雪身上,将她的衣服染的五颜六色。
洛雪不知所措的跌坐在地,周围还有很多被打湿或染脏的画纸完全粘贴在地面上。
胡哲就近一把扯起孙晓佳,扶起斜扣着耿亮的讲桌,大喊着“阿勇上来!”。紧接着他拉住耿亮检查伤势,颤声询问:“怎么样,小亮?”
“没事!”耿亮摇头,忍不住疼得呲牙咧嘴,示意胡哲去看看洛雪。
保安和战勇从疏通的过道疾步上来。开始了七手八脚的救援和善后工作。
胡哲迅速清理洛雪身上的杂物,紧张的检查着轻声安慰:“雪儿不怕,怎么样,哪伤到了,让我看看!”
“哥,没!”说话的洛雪才感觉到掌心的疼痛,双手伸开掌心向上,被摩擦成一条条的表皮慢慢渗出红丝。
胡哲扶起洛雪,确认再无其他“外伤”后,托起她摊开的手,认真的帮她轻轻呼着掌心,期望能减少她些许痛感。
洛雪麻痛的掌心传来丝丝清凉,反复轻轻抚慰着她那些闹脾气的神经末梢。刚刚因为小亮哥受伤的担忧,被毁掉作品的难过也在胡哲的低头呼气安抚中一转眼就云散烟消。
她透过胡哲不时挑动的剑眉,看着胡哲垂下眼聚精会神的温柔动作,心中的暖意更盛从前的肆意横流。
厚重帘幕被清理玻璃碎片的保安拉到一边。两个人就那样静静的坦然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着刚刚那亲密的动作,仿佛是童话王国里一幅优美的天然画卷。
医务室的秦白医生现场为碰伤额角的耿亮做了细致包扎。在战勇的陪同下,耿亮缓步走近站在一侧观察着场内变化的孙晓佳,那双温润眼眸竟破天荒的染上一丝极淡的愠怒。
“孙晓佳,你是故意的,你什么意思?”战勇先声夺人。
“我没有,我才不是故意的!你冤枉人。”孙晓佳委屈得楚楚可怜。
面对质问,她立即瑟缩了肩膀,几颗泪豆子滚落,颤抖得如一只受伤的柔弱小鸟。
孙晓佳和战勇几人都是同班,平常也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总爱找借口与“损友三人组”刻意接近。
“呵呵,你不是故意的?麦克风线离讲桌的位置有多远你不清楚?腿上挂着线,这么远还准确的扑倒讲桌,真是奇迹!害我头破血流没一句道歉?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伤人害命?”
耿亮联想着平日里孙晓佳的种种表现,依旧不紧不慢冷声直接指出了事件的疑点。他不明白孙晓佳如此做的原因,是嫉妒?还是其他?
只是孙晓佳制造的意外、突然出现的记者、重新组织的联欢会,校园的招贴、甚至昨日胡哲与小雪被偷拍、串联起来还真不简单,真可谓环环相扣。
作为心思缜密的优秀红三代,耿亮心中存着很多疑惑,如此精心的设计,安排多少人参与其中?应该不仅仅是搞垮胡哲和小雪,其他的目标又是谁?真正的幕后人在哪?
与孙峥一起来查看情况的战长空有着耿亮相同的感觉,甚至是更为具体的想法。他依旧镇定的指挥着这场意外的收尾工作。
耿亮孙晓佳几人的争论声在大家的忙碌中显得并不是很大,但却足够让近距离的孙峥,战长空和胡哲他们听得分明。
战长空还未来得及发话,孙峥竟直接对上耿亮揭露孙晓佳讽刺的话茬:“出了意外说明安全措施做的不够好,小同学我觉得你们两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受害者,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嘛!”
“哦,那请问这位有目共睹的叔叔,我作为受害人,应该怎么被赔偿?”耿亮旧不紧不慢的语速不卑不亢的回答。
耿亮的话音未落,耳畔响起爷爷天雷一般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我的孙儿,是孙副局长和你的女儿能赔得起的?”
“孙副局长亲自坐镇这场意外,难道就是为了联合你的前妻,你的儿子女儿来坑害国家战斗英雄的后代?”
耿迪生红光满面,老当益壮几大步跃上台阶,心疼的护住自己的乖孙,他如平地惊雷的话语立刻在人群中掀起了狂风暴雨。
在听到老爷子的话后,战长空心中的一些迷惑如同拨开了云雾,他进入阶梯教室时的一些疑问也终于得到验证而一一破解。
本还端着官腔的孙峥在听到耿老爷子的话后,脸上白红交加很是精彩,心中开始不停的打鼓,心里如同吃了苍蝇。
面对这身负累累战功带着一队勤务兵荣归故里的流氓战斗英雄,他立刻换上一副卑微的嘴脸道:“耿老,我不知道……”
“哼!”耿迪生一声打断他的解释,看都不看他一眼。
偏头看了看身边,已经和战勇耿亮站在一处的胡哲,又看了看一身绿绿的洛雪不由赞叹:“嗯,好个精致可爱的小丫头,怪不得这几个娃娃护的紧!”
洛雪手里拿着几张还算完好的画纸,被老爷子如发现新大陆般,不由分说的顺手扯了过去,津津有味的看过洛雪的画后一阵爽朗大笑。
“哈哈哈,好,孙儿今天这英雄救美救得好,以后小丫头就是我的干孙女!”